《哈德·似是而非》A萤

11、第 11 章

　　出乎哈利的预料，他几乎刚刚游入与他们寻找帕克方向相反的管道，便看见马尔福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游了过来。不知是不是水底太过阴暗的缘故，马尔福的面色苍白得不带一丝血色，灰蓝色的眸子几乎是他那张脸上唯一的色彩，却也浅淡得看不出情绪。
　　注意到哈利后，马尔福朝他打了个“回去”的手势，更加快速地朝他游了过来。哈利却愣怔住了，直到被马尔福抓住了领子，才反应过来反手抱住了马尔福。他手臂间的身体传来温暖的触觉，隔着菲薄的衣料，马尔福的心跳就撞击在他的胸前，真实得令他心中充满了一种激荡的情绪。这一刻哈利真想赞美能够想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神明，感谢他们，他没事。
　　可这一刻充斥了他脑海的人，就只有马尔福。
　　马尔福被他抱住后，身体明显一僵，却几乎没有迟疑，马上对哈利套了个“盔甲护身”。紧接着只听见一声可以震破耳膜的巨响，强劲的水流自马尔福身后席卷而来。哈利瞬间回神，只来得及将马尔福抱得更紧一些，在水里迅速地一个转身，感觉到怀里那个人挣扎的同时，同尽全力压住了对方的手脚。
　　带着万钧之力的水流毫无怜悯地将金属的管道节节撑到爆裂，却来势不减地打在他的后背上。虽然有魔法防护，他的脊柱和肋骨仍然传来一阵骨头碎裂的钝响，剧痛随之袭来。
　　哈利努力抗拒着眼前仿佛要将他吞没的黑暗，睁大双眼，看着马尔福的目光从愤怒到震惊到慌乱再到强自镇定的不安，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终于浮现出他熟悉的温暖的情感。最初的挣扎化作治愈魔咒的温暖笼罩了他的全身，可治愈魔咒的温暖却比不上那一道目光，和他们相拥着的触感。
　　在一片颠倒模糊的影像中，哈利只来得及用唇擦过眼前那个人的长睫，仿佛这样就可以吻去他眼中的不安。
　　他想这样做很久了。
　　可这次却明显不是一个绝妙的机会。起码晕过去绝对不是一个英雄应该做的事。
　　在被黑暗彻底吞噬前，哈利感觉到唇上一阵温软的触觉，味蕾上随即散布开曼德拉草恢复剂的味道。
　　梅林，哈利心想，这真是我这辈子喝到过的味道最好的恢复剂。

　　哈利再次醒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并不是他期待中的拥抱，虽然那确实是一个拥抱。
　　“兄弟，你再不醒，我就要考虑去找圣芒戈那群白痴问他们是不是给你喂了生死水了！”罗恩的嗓门和他的拥抱一样有力，虽然哈利因为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光线看不清他的脸，却能从他那头红色头发晃出来的绚烂中感受到他的好心情。
　　“笨蛋，住手！他的骨头还没完全长好！”赫敏的声音天籁般响起，阻止了罗恩对哈利胸廓上那几圈儿碎骨头的进一步摧残。
　　“敏儿，感谢梅林你回来了。”哈利感激地对赫敏笑了笑，然后将头转向罗恩：“马尔福他怎么样了？大家都还好吧？”
　　“嘿。说起这个，你绝对没注意到。”被赫敏一把攮到一边儿去的罗恩挣扎着回到了哈利的病床前，“你、迪安和迈克尔一开始被放在同一间急救病房里。我早就觉得这组合怎么那么怪，后来一细想，这简直就是金妮的前男友俱乐部嘛！”
　　“罗纳德，你真是够了。”赫敏一脸严肃地看着罗恩，“你不能用这种事开玩笑。这对金妮不公平。”
　　“敏儿，求你了，忘记那个名字吧！”罗恩作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亲爱的，”赫敏伸出手理了理罗恩散乱的刘海，“我只是告诉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好吧，如果那是你的要求。”罗恩笑看着赫敏，眼中的温柔和宠溺满得几乎快要溢出来。
　　“朋友们，”哈利虽然觉得这时候说话有些破坏自己两个好友间的粉红泡泡，可还是忍不住说，“或许你们还记得我的问题？”
　　“当然记得，”罗恩几分不舍地将目光从赫敏脸上挪给了哈利，“如果你说的是帕克队长和你的俱乐部同好们，他们现在好得已经可以销假上班了。虽然迪安和迈尔克一直声称他们还头晕恶心，可你也知道罗巴兹是个吸血鬼，他不吸尽傲罗们的最后一滴热血，是不会放他们进入坟墓的。你都不知道这几天傲罗指挥部里忙成了什么样……”
　　“等等，”哈利看罗恩大有江水泛滥的架势，连忙截住了他的话头，“兄弟，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这嘛，如果你非要知道。”罗恩露出了一副看似遗憾的表情，“帕克队长因为这次的事受了不小的处分，被部里记了大过，据说年终测评分数也被削了一大截。请首先接受我无比真诚的慰问和同情，我觉得关于这次行动你将写报告写到手抽筋。这还是自我进入傲罗训练中心以来，第一次庆幸自己跟你不是一个组。”
　　“罗恩。”哈利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眉飞色舞的兄弟，他怎么早没有发现，罗恩现在亢奋的状态根本就不对劲。握紧了身上的毯子，哈利轻声说道：“告诉我，他怎么了。”
　　罗恩脸上的笑容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淡去，轻轻抿了下嘴，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梅林，求你了！”哈利暴躁地坐起身，抓住上前来扶他的赫敏的胳膊，急促地说道：“敏儿，告诉我，他怎么了？马尔福他怎么了？”
　　赫敏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罗恩握住了手腕。朝着赫敏缓缓摇了摇头，罗恩又将脸转向哈利，眼中的犹豫和脸上充满安抚的笑容让哈利觉得万分刺眼。
　　“伙计，你听我说。”罗恩仿佛有什么堵在喉口一样清了清嗓子，“马尔福他没事。”
　　哈利却已经听不进他的话，将魔杖从枕头下面抽出来——感谢梅林他们将他的魔杖还放在老地方——哈利猛地将魔杖挥向床柱。
　　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后，病房的门被推开，门外走进了一名穿着墨绿长袍的黑发男巫。
　　带着友好又亲切的笑容，也许亲切中还带着一丝热情，那名黑发的青年男巫对哈利微微一个欠身，语调悠扬地说道：“波特先生。我是您的主治疗师，器物事故科的休伯特·丹迪。您可以叫我休伯特。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浓郁的花香被这位治疗师的长袍带起，浸润入哈利的呼吸。哈利这才发现，自己所躺着的并不是之前在魔咒伤害科的病房，而是一个堆满了鲜花和礼物的单间。病房里到处飘满了用魔法文字写出来的祝福，甜腻的花朵与奶油甜点糅杂在一起的香味此刻竟然如此刺鼻。
　　哈利紧紧地捏着自己的魔杖，不顾身上那可能来自于生骨灵的钻心般的疼痛，挣扎地站到了地上。他这个动作明显吓坏了赫敏，她连忙扶住他，表情一肃，责备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罗恩拉住了。
　　这时休伯特已经快步走到了哈利床前，带着充满鼓励的微笑，他赞叹道：“波特先生的意志果然很坚强啊！真不愧是打倒了伏地魔的人。不过即便您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和力量，也请您听从治疗师的医嘱。这个医嘱现在是，您还不适合下床活动。虽然躺了十多天可能令您烦闷……”
　　“治疗师先生。”哈利轻声打断了休伯特的话，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微微朝着那名看起来比他年长的青年点了下头，“很抱歉。我现在有十分重要的事。”
　　“请问您那件事有多重要呢？”休伯特的微笑依然亲切又温和，“也许我能帮忙为您解决。”
　　“我想找马尔福治疗师。”哈利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光亮，“您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休伯特在听见马尔福的名字后目光明显闪烁了一下，然后他迟疑着说：“很抱歉先生，我想他现在没有办法见您。”
　　“他在哪里？”哈利目光炯炯地看向休伯特，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掐住休伯特肩膀的冲动。
　　休伯特显然是被哈利的目光吓到了，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他就在器物事故科，应该是隔壁疗区……”
　　休伯特的话还没说完，哈利便举步向门口走去。
　　“波特先生，您这样可不行。”休伯特立即露出了一副不赞同的表情截住了他，“您要做一名听话的病人，这样才能早日康复。”说完，他朝哈利伸出手，看样是想扶他坐回床上。
　　哈利稍一侧身便躲开了休伯特的手，休伯特脸上的笑容一僵，却依然保持着僵硬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瓶魔药，用哄孩子般的口吻说：“波特先生，服药时间到了。或许您应该先服了药，再决定下面要做什么？”
　　哈利一眼便认出那瓶子里是镇静剂。在休伯特拔出瓶塞的瞬间，哈利毫不迟疑地给了对方一个昏昏倒地。
　　“哈利！”赫敏惊讶的低呼响在哈利的耳边，“你怎么可以对一名治疗师出手！”
　　“嘿，伙计。”罗恩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哈利，“你这是打算上圣芒戈的黑名单吗？”
　　“哦，不！”赫敏此刻已经跪坐在休伯特的旁边，在确认了休伯特并没有磕伤后，赫敏甩起魔杖，无比干脆地给了休伯特一个“一忘皆空”。
　　于是，罗恩不可置信的目光扫到了赫敏身上，表情扭曲得就像是在看一只巨怪。
　　“敏儿，”哈利感激地看了赫敏一眼，“不管怎样，谢谢你。”说完迅速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天啊，”赫敏依旧跪坐在倒地不起的治疗师身边，表情沮丧至极，“我居然对一名治疗师用了一忘皆空。”
　　罗恩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然后将她揽进怀里。
　　“亲爱的，”罗恩吻了吻赫敏的鬓角，“你知道吗，你总能出其不意地让我为你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