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10、第 10 章

　　哈利得感谢梅林，马尔福和罗恩的对话最终没有发展成一场决斗一定是他老人家保佑的结果。在某一刻，马尔福握着魔杖的指节都攥得发白了，而罗恩也捏着魔杖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好在他们已经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年，即便他们的年纪脱离1打头也就两三年的样子，可生活还是教会了他们隐忍。
　　但是这样一来，哈利确实觉得让那两个人同处一室结果将是灾难性的。所以最终哈利还是和罗恩一起爬上了寻找帕克队长的旅途。
　　为了安全起见，在离开货舱前，哈利在所有通风口的栅栏上面都堆满了箱子和木桶。马尔福将迪安和迈克尔弄到了同一个货架上，自己斜靠在货架旁，面对哈利再三的叮嘱，他不以为然地说：“你需要我跟你打一架，来证明你那些忧虑只是源自特里劳妮教授的洗脑吗？还是说你早就被一只婆婆妈妈的老母鸡附身了。”
　　罗恩对这句话的评价是：“真他妈的见鬼。我竟然完全赞同他这个观点。”
　　哈利很想说这里是状况不明的海底沉船，而你只是一个从小胆子就不怎么大的治疗师，你能不能别那么固执自负。可马尔福完全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气儿未歇地说：“如果我没有记错，在伟大的救世主登场前，起码托马斯先生还能站着。波特先生，您不觉得自己的存在除了添麻烦，并没有对现状产生任何实质上的帮助吗？请恕我提醒您，您那位队长的腮囊草时效快到了，如果您不想找到一具泡肿了的尸体，请立即离开我的视线。”
　　罗恩对这句话的评价是：“哇哦。真是壮观的肺活量。”
　　哈利觉得自己真是各种败了，只能一声不吭地钻进了通风管道。

　　在哈利和罗恩离开货舱后，德拉科感觉着周围久违的静谧阴森，握紧魔杖的同时，长长吁了口气。
　　那些自以为是的狮子真是烦死了。
　　他永远都不能指望用正常的道理来劝服那只愚蠢的狮子，因为那只狮子总是以保护者的形象出现，作出一副能够解决一切难题的样子，可直来直去的性格只会让他或者用身体当做武器最后弄得遍体鳞伤，又或者被有心人利用当作靶子挂在最高的地方。可只要那个利用的理由是正当的，他就是被利用也从无怨言。
　　“正直的、愚蠢的圣人·波特。”德拉科轻声念着自己曾经用恶狠狠的语气说出的话，嘴角弯起来，却没能形成一个微笑的弧度。
　　德拉科的心中一直隐隐感觉到的不安在此刻愈发明显起来，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人或东西正潜伏在周围伺机而动，可他不敢肯定。唯一能够确认的是，波特并不是那东西的目标，因为在波特出现后，他明显感觉到了那东西的退避。
　　只有退避，却不曾离去。
　　德拉科魔杖顶端的微光只能照亮不足三米的一隅，余下的空间都被凝固般的黑暗填满。偶尔会有水滴自舱底的缝隙渗入，然后滴落在水面上，荡出寻常听觉捕捉不到的涟漪。那些声音并不很响，但每一声都能叩在德拉科的心脏上，同心搏和在一处。
　　德拉科知道，那种感觉叫做警醒，但有时它也被称作紧张或者恐惧。
　　轻轻吸了口气，德拉科再次告诉自己，斯莱特林从来不畏惧黑暗，因为他们早已习惯在黑暗中蛰伏。无论这座钢铁的坟墓吞噬了什么，它也没有那个肚量吞下一名马尔福。
　　那些悬浮的尸块、傲罗们恐惧疯狂的表情、成分成谜的私酒，刺骨却泛着暖灰色血光的海水和看似宽敞实际无比逼仄的空间，这些东西，并不值得畏惧。
　　那里面有着浓郁的阴谋的味道。很糟的味道，却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他经历过更糟的事。那些事教给他，永远不要心存幻想。
　　所以忘记救世主出现时心中的喜悦吧，德拉科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你指望不上他，从很久以前开始你就不能指望他。你能指望的，能依靠的，最终也就只有你自己。
　　彻骨的寒冷提醒德拉科，保暖咒的时效也许到了。举起魔杖，他给自己和两名躺着的傲罗各补上了一个，拉过一面帆布遮住了躺着人的货架，然后目光死死盯着那处唯一与外界相通的通风口。
　　虽然他不能指望任何人，但这里有人得指望他。

　　再次爬入充满了稀薄血水的通风管，哈利得说，这感觉糟透了。他糟糕的感觉倒是与周围的环境关系不大，而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擅长规劝人，当他想规劝的那个人是马尔福时，就更注定了他的失败，所以他不得不让马尔福独自留在货舱里。好吧，不是独自，还有两名昏迷不醒的傲罗陪着他。但这并不能形成任何安慰。
　　可就像是马尔福说的那样，他的时间有限，现在能够做的，恐怕就只有快去快回。
　　帕克的行踪并不难追踪，因为这是一艘普通的游轮，通风管道自然不会像电影里那些秘密基地一样弄成迷宫。直来直去的通道通往的只有不同的房间，而游轮工作区这边的房间都很有限，所以哈利和罗恩很快就在管道的一个分叉里找到了昏迷的帕克。
　　帕克的昏迷并没有可疑之处，据哈利观察，他纯属醉倒了。那个高大的男人此时四肢伸展、表情放松，嘴角带着恍惚的笑容，两腮甚至透着红润，看起来不像是躺在冰冷沉船中的通风管道，倒像是躺在起居室壁炉边的沙发里。
　　罗恩见状吹了个口哨，由于是在水中，口哨声音并没有发出来，可这不耽误他用肢体动作和表情表达自己对搜寻帕克这个任务简单程度的惊讶之情。哈利朝他递了个眼色，多年的默契使得罗恩立即会意，抓住帕克的腋下将他从角落里拽出来，然后他和哈利两人一前一后拉着帕克往回爬。由于帕克身材实在壮硕，即便有水的浮力，拖着他在管道里走也有几分费力。其实罗恩的本意是用漂浮咒将帕克飘回去，但考虑到马尔福之前说的放大魔法效能那回事，他怕从此以后帕克会变成一个氢气球般的存在，便打消了那个念头。
　　就在罗恩默默吐槽帕克简直可以给这个通风管道当活塞的时候，一连串的闷响突然在他身前响起。通风管的金属壁随之发生了强烈的震动，他们周围的水流也跟着激荡起来。哈利几乎在那串声音响起的瞬间就挤过帕克和罗恩身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窜了出去。罗恩在哈利挤过自己身旁的那一刻几乎惊呆了，觉得通风管没被他挤爆帕克也没让他把内脏挤出来，这真是一个奇迹。

　　当哈利再次从通风管道钻入货仓时，一股刺鼻的酒味蓦然钻入他的呼吸。货舱里一片水流的声音，哗啦啦地连在一处，却听不见其他的动静。哈利将“荧光闪烁”的光调亮到了极致，被照亮的范围内，只见周围一片狼藉。一股淡淡的焦臭味同血腥和酒气融在一起。哈利分辨出，那是火药的味道。而货舱的底部焦灼的痕迹、不规则的断裂带和不断扩大的水流也提示了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人刚刚用麻瓜的炸弹在这里引发了爆炸，而且这明显不是营救人员的做法。货舱的水中到处漂浮着散落的木头碎片，虽然依稀可以看出它们之前是木桶的一部分，可整个货舱里现在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木桶。或者说，货舱里已经基本没有完整的物品，除了一个立在通风口斜前方不远处的被帆布盖着的货架，那里有施放过防御魔法的痕迹。
　　哈利淌着水几步走过去，一把扯下帆布，迪安和迈克尔就像他刚刚离去时那样躺在那里，昏迷着，虽然并不明显，但，呼吸着。
　　可马尔福却不在那里。
　　“马尔福！”哈利听见自己的声音，高亢却嘶哑，回荡在货舱的舱壁之间，被放大拖长成怪异的腔调。他快步在那些炸裂了的、已经看不出原来形状的物品间挪移着，不停用手在水里摸索着，他喊着马尔福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货舱里浓郁的酒气中混着淡淡的血腥，哈利告诉自己冷静，那味道可能是从通风管道里传出来的，它不属于马尔福。
　　该死。哈利忍不住想着，他就不该将马尔福一个人留在这里。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利围着货舱转了一大圈，反复地确认着那些成堆的、散落的垃圾里有没有被掩埋的人形。老实说，这件事堪称折磨。在这期间，货舱的水位一直在上涨，甚至蔓延到了迪安躺着的那层货架。哈利游过去，将迪安扛起来放到更高的一层，让他和迈克尔并肩躺在一起。很明显，马尔福刚刚用魔咒保护了他们俩，可马尔福去了哪里？
　　哈利紧握着魔杖，向着通风管的入口猛地潜了下去。结果他的脑门“咣”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罗恩的叫声同时响起：“嘿！哥们儿。你觉得自己是颗鱼雷吗？就算是，你同归于尽的敌人也不该是我吧。”说着他用力将帕克从通风管里拉了出来，在抬起头的刹那，张大了嘴，愣了起码两秒才找回了声音：“这里是被真的鱼雷炸过了？”
　　“罗恩，水就快涨起来了，上面的裂口很可能通向外面，你带着其余的人先走。”哈利简单急促地说着：“马尔福不见了，我去找他。”
　　“等等！”罗恩一把抓住了哈利的胳膊，由于他还得同时拖着帕克，被哈利大力一带，直接给带回了水里，后面的话就没说出来。但罗恩眼中的担忧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哈利用力握了握罗恩的手腕，然后将他的手推开，径直游入了通风口。
　　罗恩拖着在水里也死沉的帕克，有些无语地眨了眨眼，心想着：哥们儿，你不觉得将三个大男人扔给我一个人抬的做法太没人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