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许，你爱我》鱼未少

2、缘起

　　五年后，艾青青考上了J市的一所三流大专。
　　那天，母亲带着她离开了S市这个伤心地，开始了新生活，为了弥补孩子心灵上的创伤，母亲经常抽时间陪她，但是长久的伤痛需要多久才能愈合？艾青青变得更为寡言，眼睛也失去了神采，每天微垂着，似乎沉浸在别的世界，她辍学两年，因为心中的阴影，她没办法走进阳光。
　　考虑为了艾青青的前程，母亲倾尽所有财力，送她进入了J市一家最好的私立学校，但是私立学校的学生都是有权有势的家庭出身，当然看不起艾青青，打骂、欺辱成了家常便饭。怯懦的艾青青渡过了三年痛苦的时光，原本优异的成绩也一落千丈，高考失利，走投无路的她填报了特长生，走进了当地一所三流大专，学习室内设计。
　　母亲拿着她的录取通知书，叹息了一声，并没有责怪艾青青，只是叮嘱要好好学习，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通过努力，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温柔的话是如此无力。当天晚上，艾青青离家出走了，华灯初上，她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繁华似乎与她无关，来往的行人匆匆碌碌，时不时撞到了她，显出厌恶的表情。而她丝毫没有知觉，心冷就是这种感觉么？
　　空气，凝重。
　　她剧烈的喘着气，似乎想吸入更多的空气，来解救她缺氧的身体和大脑，“不幸！”这个词困扰着她，犹如一滩罪恶的沼泽，让你不自觉弥足深陷。
　　她环抱着身体，抽动着肩膀，一如往常，可是如今，没了那双手，“狗尾巴！你······”
　　“喵呜~”一声猫叫唤回了艾青青，她循声看去，是一只小奶猫，野猫，灰白的花色，她盘在一个垃圾桶的旁边。
　　艾青青蹲下去，小猫循着温暖走了过来，没有丝毫的戒备，她伸手逗弄着，小猫很依赖的顺着她的手摸索着，艾青青不自觉的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从小她就喜欢猫咪，所以狗尾巴秦默叫她猫耳朵，她不服气，叫秦默狗尾巴，年少，总是那么单纯可笑。
　　“咪咪，我不能带你走！”像是对猫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刚走出几步，小猫就奶声奶气叫了出来，小家伙一直跟着她。
　　突然，她停住了步伐。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母亲。
　　她佝偻着北，坐在街边一个龙虾大排档，带着已经变色的橡胶手套，穿着胶鞋，正在洗刷碗筷，黄色的飘满油污的水蔓延在她的周围，四五个盆子的碗筷堆满在她的周围，她用力地刷洗着，在这个炎热的夏季，看起来是那么油腻，油腻到堵住了艾青青的口腔、鼻子，甚至是大脑，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她冲上前抱着母亲。
　　“妈！你这是在做什么！”几乎是咆哮了出来。
　　见到女儿，母亲也是一怔。
　　随即，温柔地说：“妈妈在干活，你先回家，晚上妈妈早点回去陪你。”
　　“哎哎哎！干嘛呢！快洗碗，没看到都堆成山了么，麻利点。”尖刻的声音响起来。
　　“青青，快回家！”母亲推着她，向她摆摆手。
　　“妈！”
　　回去的路上，艾青青皱着眉头，仔细想想，私立学校这么昂贵的学费，她从来都不知道母亲是从哪弄来的钱，只是每年开学，母亲都会给学校把学费打过去，现在想想，母亲每天晚上那么晚回家，都可以解释了。白天母亲在一家公司当主办会计，晚上就去打好几份零工，随着年纪的增长，母亲只能做一些洗碗之类的粗活。
　　入夜，母亲回到了家，给她带了一块蛋糕，是她最喜欢的草莓乳酪蛋糕。
　　艾青青跑过去，抱着母亲，痛哭了一场。
　　母亲的身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纤瘦，但是气味还是如此的温暖，母亲抚摸着她的脊背，笑话她没出息，说以后还要靠她享福呢，温柔的话语，就像利刃一般划开了艾青青的皮肤，不过这不是伤，是让她破茧而出，完成蜕变的裂痕。
　　从那天以后，艾青青变了，怯懦这个词好像都不在她的字典里。虽然她考上的是一所三流大专，但是她仍然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室内设计系的，所以她作为新生代表发了言，从此清冷伴随着她走到毕业。
　　学业期间，她不停地汲取知识，疯狂地勤工俭学，学费都是依靠奖学金，她知道，自己不能松懈，她已经不能回头了，为了母亲，为了自己。
　　同班同学都私底下叫她学疯子，专业老师都被她的学习热情吓怕了，终究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了，辅导老师微笑着告诉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惊喜，她如此优秀，一定会有好去处。
　　于是艾青青带着好消息回到了家，对于女儿的变化，母亲很是欣慰，当天，母女两人在路边的烧烤摊大吃了一顿烤羊腿。满心欢喜的她，似乎看见了美好的未来，干净整洁的三居室，母亲和她，最好还有一只小猫咪，雪白的绒毛，憧憬着、幻想着，她走入了梦境。
　　随后，她拿着自己的简历和学校推荐信，奔走在各大招聘现场。她满怀信心，觉得以自己的条件，一定可以找到好工作，上天总是不随人愿，经过几次招聘，她都遗憾的没能应聘上心目中的岗位。没应聘上的原因有很多，归结出来是两类，一类是大公司，名声响亮，可是面试官都回绝了她，理由都是雷同，比如说学历不够，资历也少，需要磨炼几年再来应聘；第二类是私人小公司，没有多少机会去历练，虽然这些装饰公司都打着名牌企业的旗号，事实上，就连刚出社会的大学生们都知道，那些公司一旦进去了，就是葬送青春，损失机会。大学生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起点高总没错。
　　艾青青就在这样的招聘潮中迷失额方向。梦想没能成真，就像一杯蓝山温润方向，看着香气四溢，似乎会唇齿留香，当你端起，送入口腔时，才知道一切都不是这样，留下的只有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