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许，你爱我》鱼未少

1、你是我的青梅还是竹马 序言

　　序言
　　艾青青坐在云南的洱海酒吧里，手里捏着一张八年前慢递的明信片，桌前温热的柠檬水水汽，在风中画了一个圈，便好闻地消散了。
　　“猫耳朵，我默许，你爱我！”一行绢狂的字留在了明信片上，落款是狗尾巴。
　　心口像是被吸水的海绵堵住了，喘息的声音夹杂着风声，柔柔的拂下两滴眼泪，滴在明信片上，顿时氤氲一片。
　　有些爱不说出口，就像被切断的线，再也连不回去了，就算勉强打了结，将他们连在一起，也是有个疙瘩在那里停留，无法隐藏。
　　第一章你是我的青梅还是竹马
　　骄阳吝啬地扯回自己的光线，懒洋洋的把最后一丝光亮，洒在城市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奔腾叫嚣着的汽车、公交车，在地下迅驰而过的地铁，为夕阳的余辉演奏了一曲。下班族们提着包，穿梭在喧闹的大街，美食街的大排档开始摆摊，招揽客人，滋啦啦的泼油声和扑鼻的香味，吸引人们驻足；充满油污的秽水向下水道流去，但是也在路上留下了令人作呕的污迹。
　　此时，S市的一处居民楼楼道内。
　　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的艾青青，蜷缩在家门口。夕阳似乎永远都不会眷顾这栋老旧的楼房，也从来没有光临这户人家。楼道里阴沉沉的，没有生火的煤球炉守在每户人家的门口，积满了灰尘，筒子楼从头到尾都是黑暗，只有几盏破旧的照明灯无力地散发出微黄的光，在楼道内闪烁着，似乎还算有几分活力，灰暗的水泥地散发着腐旧的气息。
　　这栋老居民楼已经没有什么人住了，许多人因为生活条件好了，都搬到了商住楼，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郁郁葱葱的绿化景观，亭台楼阁汇聚在方寸之地，美不胜收，当然也有一些健身设施，这些健身设施有个专业的名词，叫做室外路径，比如双杠、脚踩梅花桩、肋木、联动健身车等，每天早上都有许多老年人抢占各种有利地形，聚在一起锻炼着垂老的躯体，拉着家常、说着闲话，好不热闹。
　　相比之下，这栋没有生气的老房子还是在闹市之中挺立下来，不是因为这栋房子是什么文物建筑，而是这栋楼有几家难缠的钉子户，拆迁办来过多次做动员工作，钉子户就是不愿意离开，不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寻思觅活不愿意搬走。
　　当然，也全靠这些钉子户，有些老人家还是恋旧的住在这，现在这栋楼也还零星住着七八户人家。
　　争吵声在从屋内传出，在楼道内打了几个弯，久久不能消散。
　　“艾涛，我告诉你，我和你过不了了，离婚！”尖利的女声咆哮着。
　　突然，世界安静了，寂静、沉默，时间点点流失，没有一丝声音笼罩的世界是这么沉寂，沉寂到死一般可怕。
　　“啪~咚~”清脆的巴掌声，东西倒地的声音，碎裂的声音一齐蹿进艾青青的耳朵里，咒骂声、尖叫声撕扯着艾青青的心。
　　泪水已经没办法停止了，咬着嘴唇，艾青青啜泣着。
　　其实艾青青也是拥有很美好的童年的，那时候爸爸妈妈时常会带她去游乐园，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饭、聊天、看电视，可是，自从父亲下岗之后，就一蹶不振，还染上了赌瘾，白酒瓶子就没有离开过手。没办法，母亲白天在百货公司当会计，晚上就去超市打工，一个人做两份工，才能支撑起这个家。但是父亲却变本加厉地挥霍着母亲的血汗钱，甚至动辄打骂母亲，有时也会拿艾青青出气。母亲为了保护艾青青，抱着她说是爸爸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出去玩吧。
　　每次的打骂、争吵，都被母亲关在了屋子里，可是艾青青随着年月的变迁，已然不是一个孩子了，她知道是什么降临在自己的家里，所以她怯懦着、害怕着、悲泣着。
　　就在她15岁生日这天，父亲竟然欠下一堆债务，信贷公司的地痞找上门，要求还钱，母亲终于无法忍受这种地狱般的生活，发誓要带着艾青青离开这里。
　　“走！”艾青青被一只手拉住，熟悉的味道告诉她来的人是谁。
　　心碎已经让她失去了力气，来人硬生生把她抱起来，她如同一个破布偶一般。
　　晚风拂过她娇弱而又青春的脸庞，晶莹的泪珠挂在蝶翅一般的睫毛上，随着翅膀轻颤，顺着白玉般的脸颊，滚落下来，如同珍珠一般，碎裂的表情和夕阳温暖的余辉并不相称，来人把她放在一个花坛上坐下，然后紧挨着她站在了一边。傍晚的植物夹杂着泥土，散发出污浊的青草味，呛得人鼻子痒痒的。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夕阳带着尾巴躲进夜幕中。大院子里一下就失去了色彩，红色的砖瓦楼在黑暗中如同一个破旧的火柴盒子，是被这黑夜和岁月揉皱了的样子，路灯惨白的照着这个不大的居民楼，一些飞虫围着光亮瞎转悠，高高低低、聚合又分开，刺啦，一只飞蛾坠落地面，焦急地扭动着躯体，扑扇着翅膀，挣扎了一会儿，这丑陋的褐色小东西就不动了。
　　“猫耳朵，别哭。”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响起来。
　　“狗尾巴，我爸妈要离婚了！”艾青青一字一顿地说着，泪水上涌，颤抖着身体，两只手死死扣在一起，衣服都被揉皱了。
　　狗尾巴，他是艾青青的好朋友，比她大两岁，从小一起长大，他叫做秦默，父母是做生意的，由于父母太忙，就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别哭！”倔强的声音响起了，“我会陪你！”
　　艾青青抬起头，泪盈盈地看着男孩，“狗尾巴，你是我的青梅还是竹马？”
　　“······”
　　静谧的空气回答了这个问题，15岁的孩子对于爱恋已是懵懂，长久的陪伴，这份感情已经酝酿至极点，醇香的爱情味道在弥漫，只是年少的孩子们不懂什么是情，他们只当这是一份纯真的友谊，虽然这份友谊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艾青青挂着点滴泪痕，深深看着男孩，“狗尾巴，谢谢你！”
　　男孩依然冷冷的，站在边上，犹如一座小山峰。
　　直到月色如水，星辰点点，他们都在路灯下静静地不说话。
　　第二天，艾青青走了，她是被母亲带走的，离开的时候，狗尾巴站在花坛边，看着艾青青就这么被带走了，等他反应过来，手里捏着一枚小猫发卡，这应该是刚才她离开时，塞给他的。
　　这是他第一次流泪，他看着艾青青的一步步的远离，手紧紧握着，心脏就好想掉入了汹涌的大海，随波逐流，没有方向，海浪拍打着心脏，冰凉且生疼，浮沉万丈。
　　破旧的小楼，更加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