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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生若只如初见2 ...

  •   “姑娘曾是随祖母的,晚辈不敢逾矩。”思量再三,安吉乔决定在安府初来乍到,总要给人留下守矩的映象。
      小无也是没有多介意,随着安吉乔走回西厢房,莲步轻移,罗裙颤动,头上步摇一丝不动,想必是接受过良好教育之人。
      午后浅休醒来,院外传来一阵车马声。安吉乔更衣净面后正要出门探看,小无掀起帘子,安梓重径直走进,拉着安吉乔就往正房走:“倚则弟,已有客人来到正房,我带你去接见。你只记住不论洛水公那小子说什么玩笑话,不要在意便是。
      说话间已走到正房,安吉乔跨进木门,一屋木椅已坐满了大半。左首的椅子上坐着一位玄衣男子,一头黑发拢至脑后扎成发冠,耳鬓便无一丝杂乱,面若桃花,眉清目秀。饶是如此,漆黑如墨的眼眸不规矩地向外张看,几分狐狸般的狡猾笑容挂在嘴角,手中转着喝过的茶盏,显然是个活泼好动难以安份的人。其下方是一个刚及冠的少年,面容与上首男子相像,但只是将手肘靠在几上,低垂着眸子不知在思量什么。再下去,是一位蓝袍男子,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双眼与安吉乔正好相对,满是温和之意,手中握一柄折扇半张未闭。
      右首第一位男子看来颇为稳重,不动声色,其后的一位男子却一头黑发浅浅挽起便披散脑后。见安二人前来,玄衣男子跳起笑道:“天岩啊,你可要被这位小兄比下去了。”
      安梓重却是很随意地白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拉着安吉乔道:“这就是我堂弟倚则,今年参加秋闱入京。他是南襄公的长孙洛水公,最是不安份的,倚则别和他学坏了就是。”
      “喂喂,天岩啊,我不就说了一句闲话,至于这么贬低我吗?我一见倚则弟便倍感亲切,怕是上辈子在神仙殿宇中有过数面之缘,你敢扰我们交好,我必不依。”洛水公将茶水向几上一按,登时便反驳了。
      安梓重已找了主位坐好,并将安吉乔安置在一旁座椅上,对洛水公之言显是司空见惯,并不理会:“倚则,这西席第一的是平南将军的公子俞熠,五年前便因科举担任了户部郎中,可谓是年少有为。”
      “不敢不敢,安公子他日必是平步青云。”俞熠谦让着,看向安梓重,双方的目光交织瞬间,轻轻点头示意便很快移开。
      “东席第二是家弟溶公,今年只有十四,算是最年幼了。家弟旁的是国子监祭酒梁大人的长子允正。”洛水公接下话头,向那绾发男子道,“小晚儿,今天假正经什么?”
      俞熠一把护住绾发男子,“水公莫要无礼,晚儿今日不甚舒服。倚则弟,这是光禄寺正卿的长子叶晚萧,今日身子不大舒爽,倒是失礼了。”
      安吉乔忙道:“哪里哪里,晚萧兄今日能来倒是给足我面子了。”话语间,手捧起一旁茶盏,却是冰凉。
      “倒茶。”安梓重显然发现这一点,开口唤来侍婢,却被洛水公拦下:“倒什么茶,快带我们去花园看看,你的'水天一色石蘸寒香'究竟布置成了什么模样?”
      洛水公说着便要往外走,安梓重虽满脸不愿,也是命人下去准备客船,安吉乔招待着众人入座亭中。一夜之间,身后桃林开了小半,点点娇红在枝头微微颤抖,若隐若现,可远远望着却又连成一片。微香顺着水汽在湖中弥漫着。
      乐起,舞起。安府没有养过舞女,请的是江南来巡演的班子,对众人更是新鲜,而对安吉乔说,在异乡看见故土的歌舞,心中是万分感慨,可着感慨很快便被笛声压下,音乐愈发活泼,舞女的身姿愈是轻快。
      太阳渐渐西斜,其余客人陆续来到亭中,与安吉乔一一见过,清酒的醇香又混在花香的水汽中,惹人醉。同亭的洛水公突然站起道:“今日是倚则弟首次来京,单喝着酒也无多大意思,不如由倚则弟为大家一展身手如何?”
      “那自然是最妙。”很快有人附和着,“倚则弟不必推辞,随便展示便是。”
      安吉乔早便猜着会有这一遭,站起躬身道:“既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吧。”乐声绝,舞女安静地退下,安吉乔道:“在下幼时曾和定钟琴师学琴数载。今日便演奏一曲长卿的《凤求凰》便是。”说着,跨过石阶走向石台,台中早有人安置好古琴,安吉乔在石上软垫跪坐,石上潮寒透着纱缎渗入肌肤。
      琴音因带了水汽有些沉重,声声如水滴入心底。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一曲毕,一片如水般沉寂,竟无人为之点评一二,正当安吉乔忐忑之时,一阵掌声响起。
      “善,善。堂弟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亭间多了一名男子,眉眼甚是端正,和安梓重有几分相似。安吉乔瞬间明白,又听洛水公小声提醒是安府二少安棷重,躬身道:“二堂哥缪赞了。”
      起身抬头间,安吉乔又恍惚见水汽中走出一名男子,立于安棷重旁,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一对棕黄瞳孔深遂难测,嘴角勾起的浅红令人几乎酥倒。见清楚他的模样,安吉乔几乎惊倒,死死盯着那男子,仿佛要从记忆中搜刮着什么,却终究无法。
      饶是阅人无数的洛水公也不得惊叹,着男子的容貌在所见之人中实是上乘,叶晚萧的抚媚和洛溶公的青涩在京城算是数一数二,再加上自己引以为豪的皮相,在这位男子前却是不堪入目。这男子究竟什么身份,自己像是从未在京城见过。
      “他是……”洛水公突然想到什么,几乎要惊呼出声。一旁也有几人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怎么这么胡闹。”洛水公拉住安棷重的衣袖小声道。
      “我只带他随便玩玩,公主也是知道,晚些再带他回去便是。”安棷重并无所谓,将男子安置在安吉乔旁的榻上,自己也随即入座。
      安吉乔和那男子道了安,相依坐下,心下却不知名地热血沸腾,许久也止不住,忽听一道悦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叫倚则吗?”
      话语中听出显不是京城人氏。转头只见那男子抿着酒杯看像自己,那酒水润映的红唇愈发诱人。
      “正是,在下安吉乔字倚则,公子怎么称呼?”
      “白风信。”男子低头,轻吐出三字,转而又道,“公子像是在哪儿见过。”
      “我倒是第一次来京。”安吉乔眉头一挑,“我家在江南。”
      “我也是第一次来京,不过,我家在西北。”白风信顺口道,安吉乔听后莞尔,白风信见状,愣神数秒,也噗嗤笑了。
      一阵喧嚣,原是安梓重也随人驾船来至亭上,虽是见到白风信明显愣神,也是没说什么坐下。夜宴算是正式开始,侍婢从船上端上一盘盘佳肴,到最后,一只只烤羊羔送到各个亭中,肉香扑鼻,皮焦脆酥。白风信切下一块后腿肉夹至安吉乔盘中:“在我的故乡,烤羊肉最是美味,但不宜多吃伤胃,你只尝尝后腿肉必是好的。”
      “谢,谢谢。”安吉乔将羊肉夹至口中,羊肉称得上是入口即化,娇嫩弹爽,余香回味。安吉乔看向一旁大块朵颐的白风信,贴心地夹上一筷蓬蒿,“小心些,莫要噎着了。”
      霎那间,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既已共食,待何共眠?
      二人不动神色放下银筷。
      好肉,美酒下肚,众人已有三分微醉,安梓重站起笑道:“单吃酒肉无趣,诗词歌赋又是做厌的,不如行令为趣,岂不善哉?”
      皆是一片应和,只是在行何种令上犯了难,有说花酒令,而又有人提议作牙牌令,也有愿意拇战,骰子的。一片渲嚷,最终还是安棷重提议由最幼的洛溶公决定。洛溶公显是无准备,被点名后思索半晌,提议道:“射覆如何?”
      众人无人异议,安吉乔拉了拉白风信的衣袖:“你可会射覆?”
      “曾和老师学过,知晓。”
      安吉乔放了心,当下众人要安吉乔第一个掷骰,安吉乔掷了个四,依顺下去的白风信可巧也掷得四,便是这二人开始,安吉乔环顾四周,见盘中有鱼,不由计上心头,覆了一个“簁”字。
      《白头吟》有句,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
      白风信心下思索,也早有人看出的,想要提心又欲言又止,终究,他拍手笑道:“安兄,我射'枯'便是。”
      《枯鱼过河泣》中有言,枯鱼过河泣,何时悔复及。作书与鲂鱮,相教慎出入。
      “好!”洛水公鼓掌道,“真可谓博学多才,二人可要喝一盅。”
      “多谢多谢。”二人笑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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