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人生若只如初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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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何必秋风悲画扇。
驼铃叮当，纳兰氏也许不会想到，千年前的长安城，就流传着一个只有初见的故事。
请听我慢慢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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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一对玄色木门就这么立在繁华的长安城中，门前耀武扬威的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白净光亮。几个蓝衣小厮坐在门口门房前闲谈。往上看去，牌匾上正正中中写了“一品将军府”五字。
这就是安吉乔在长安城看见的一幕，此时正是唐贞观九年。进京赶考的举人多会于此，他也不例外。带着一个书童，理理衣冠，便走上前问道。
“请问，这可是安将军府上？”
“自然，这位客人看着面生得很，想必是第一次来吧。”
安吉乔讪笑着，手中塞了一个银元：“正是，麻烦通报将军一声，不肖侄倚则叨扰。”
那小厮接过银元，只随手掂量放入袋中，便走进门去。良久，才出来满面堆笑引进道：“堂少爷，真不巧，将军正和夫人在佛堂静思。不过大少奶奶说话了，久闻少爷要来，已备下客室，请堂少爷先入府安歇，千万别推辞了。到晚些大少爷回来再说话。明儿府中有场夜宴，请不少名门公子造访，堂少爷大可准备准备，一展身手。”
说话间，便已走到西厢房，房间虽不华丽，却也宽敞整洁，后窗便对着花园亭台。小厮帮着放下行李，解释道：“东厢住着是二少爷，这会子在公主府做客。正房上是老太太和老爷夫人，后头回廊下边是大少爷的屋子，湖的那边的屋子便是佛堂。”
“多谢大嫂费心了，向来是该去拜见的。”安吉乔道。
“嗨，大少奶奶身子不太好，正不见客呢，堂少爷的心是知道的，一会儿大少爷回来了自是好说话。她老人家叮嘱了，教堂少爷一并像家里一般，缺什么只管和她说。”小厮显是十分热络健谈，两只眉毛飞舞着上扬。
很快便有人打断了小厮的话，是一个中年管家。他刚推门进屋，小厮便止住了话匣子，静静地垂首站在一旁。
管家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宁小子还不去守门，又在这儿胡唠！”小厮却丝毫不敢顶嘴，飞也似地跑了。中年管家打量了一番屋子，也是满脸笑意溢出：“堂少爷，这是府中为您选的丫鬟，怕是和贵府的规矩有些不同，请多担待。大少奶奶说了，您应考这一年就住这了，只管当着和家一般，多转转就熟了。”
安吉乔连连称好，才打发走了管家。长舒口气坐在床边理了理思绪。自己只是一个外放五品官员的长子赴京赶考，与一品将军府是没法比的，虽是亲伯父家，可安府上下百余人口，难免会说些闲话。若要事事皆好，那边是极难，自己客居的身份又多不便，想到这儿，安吉乔脑海中浮现了父亲临行前的交待。
“事不关己莫插手，不问不请闭紧口。”
也是，若是安府有何事，自己不干涉，也是与自己无关。
忽然一声清脆的嗓音把安吉乔从思绪中拉回。抬头只见一个红袄绿鞋的丫鬟站在身前捧着茶。“表少爷用茶。”
安吉乔接过茶，顺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原是在哪做事的？”
丫鬟道：“奴婢小无，今年十七，曾经在老太太屋里做事。”语气间毫无畏缩之意。
“祖母可是在家？”安吉乔这才想起什么，忽道。
安吉乔之父原也是在安府长大，只是他身为庶子，与长兄关系并不密切，也不得嫡母欢喜，不得继承家业，只能自己考科举出仕。安老先生逝世后不久，他也被调外放为官，而安吉乔便是他在外所生之子。是以并不曾见过老夫人，也谈不上亲厚，仅是伦理所在罢了。
“老夫人从年前便去了家庙常住，并不回家。”
嘶，安吉乔心下已凉了半截，从伯父伯母，大表哥表嫂，二表哥到祖母，哪个是真把自己放心中的？虽未致具体日期，可父亲早已传信说明，却要把自己丢给下人招待，真真是……
安吉乔心中想着，却是转着茶杯继续问道：“安府我也是第一次来，大表哥什么时候归来？我倒想在府中转转了。”
不及小无回答，一道响亮的笑声便传到安吉乔耳中。“倚则弟如此念我，哥哥便这就来了。”那声音显是从院外传来，安吉乔只听一阵脚步声，从门院到回廊，再到木门口。一个青年男子掀帘走进。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英姿，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线条，锐利深邃的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然而其嘴角勾起的笑容很快便使之消散。
“大少爷。”小无微微福身，便沏茶后静立一旁。
“倚则弟来得突然，我接到信便直接赶回来了，可是那些家伙怠慢了些？京城有什么不习惯的定要和我说。明天安府正有一场宴会，本是闲聚之用，刚好为你接风洗尘。”男子笑着拍拍安吉乔后背，“叔父婶娘可好？家中境况如何？”
“托表哥的福，一切皆安，伯父伯母与祖母如何？”
男子长叹道：“一切都好，只祖母长期在外礼佛，身子愈发不如从前。”忽又拉着安吉乔坐下，道：“你今儿来的真巧，北藩国质子入京便是今天。公主府，晋王府皆设宴，热闹得不行，二弟便是和二少奶出去了。你也别叫我表哥了，你我皆是文人，便互称其字便是。正如我换你倚则弟，我名梓重，字天岩。你便唤我天岩兄便是。”
安吉乔顿了顿，看着安梓重带些期盼的眼睛，垂眸道：“天岩兄。”
安梓重拍手笑道：“这才妙极，你不是想转转吗？我这便带你去府中四处闲逛。”
说话间安梓重将安吉乔拉到门外，早有人带了书童下去吃饭。安梓重并未去正厅房门，而是走到了后院中：“我们家的花园还是祖父在世时建的。你看这一塘绿湖，浅沙漫漫，莲叶亭亭，若在晚秋时节一池残荷听雨声才是妙哉。这片桃花林过些天就开放了，一草一木都是祖父亲子培育，只是再过几年，桃树便要不在了。”
二人沿着石子道走走停停，在船码头坐上船，由驾娘撑篙驶向湖心，待到近了，安吉乔才发现湖心数亭连成一圈，中间石子铺成一块平台，平台中点点缝隙有荷叶探出头来。安梓重解释道：“这里是春宴的场所，水中暖阳舒畅，湖面微风徐徐，歌女便在石台上起舞，客人则坐在亭中对诗饮酒行令。”
驾娘将船慢慢靠近岸边，到了湖对岸，又沿着桃花林中小径走了片刻，到了一座小山丘下，只见绿荫蔽日，花艳柳垂，沿山路而上，一幢木屋立在山顶，漆黑的木门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四周一片静谧。安梓重压低嗓音道：“这是家中佛堂，家父家母正在其中静思，不便打扰。佛堂后有一片梅林对着后门而开，一时便游至此吧，想必到了摆饭的时候了。”
安吉乔点头称是，对着木屋正门拜了三拜，才和安梓重沿着原路返回，待到湖边才又开口道：“天岩兄，明日府中宴会又是怎么回事？”
安梓重道：“原是给洛水公还席，既然你来，变为你洗尘接风，自然要更隆重些。我只叮嘱倚则弟一句，明日务必和席中人关系和睦，对你日后在朝为官有巨大帮助。自于宾客，明日我自好好给你介绍。”
佳肴可口，一夜难眠。
次日清晨，安吉乔便被小无唤醒，后者理出一套淡紫长袍，正欲给其穿上，却被安吉乔连声拦下：“这种事就不麻烦姑娘了，盅盏来做便是。”说着唤来盅盏更衣，盅盏，便是先前书童之名，也伺候安吉乔起居。
小无也没有强行要求，站在一旁笑道：“早膳是梗米粥，已经在厨房了，稍热会便拿过来。一会儿少爷消食后再理其余事务。”
安吉乔知道，在安府有饭后消食的习惯，于花园小走百余步为妙，颔首道：“何时摆午膳？”
“午时三刻摆饭。夜宴于酉时开始。”
安吉乔微微沉思，道：“我温书到在午时一刻便是，下午再看有何事需要帮忙。”小无诺后很快离开，随即端来一盅梗米粥，看安吉乔喝下后随起来到花园。只见昨日所见的湖心亭已在布置席位，数条驾船在湖中穿梭，不知是那艘船上传来驾娘婉转的歌谣。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原本简单的歌谣在驾娘口中却是格外婉转悠扬。安吉乔沿着湖边走着，微风从湖面徐徐吹来，带着荷叶上晨露的清香，醉人心脾。
“堂少爷，该去温书了。”
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安吉乔才笑道：“多谢姑娘提醒。”
小无低下头去，抿着嘴儿道：“堂少爷太客气了，私下叫我小无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