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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凌家女儿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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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金御厨的兴奋让峰寒无暇去想那个女孩子究竟何方神圣。对于峰寒和陵风,金御厨不仅仅是个厨子。峰寒和陵风从来不觉得这是有失身份的事,一直以来,金御厨的点心给了他们作为皇子的童年难得的幸福。峰寒走上前去,亲切地拥抱了金御厨一下。金御厨看着已经身形挺拔的峰寒,一时感慨,“殿下都长这么大了。”峰寒便似回到小时候一般,问:“有吃的么?”边问边四处张望。金御厨笑得很慈祥,“有,有!我这就去给殿下做。”此时,妃嫣用完点心,来向金御厨道别。“谢金御厨的点心。果然好吃呢。”与峰寒擦肩而过的瞬间,妃嫣看了他一眼。如果她知道峰寒便是太子,她也许不会抬头。可有的时候,缘份只是一刹那的事。
峰寒只是看了看妃嫣。他们身上,大红洒金的礼服很是耀眼。可是他们好像都看见了对方,又好像没有。峰寒觉得丞相的女儿总不会是因为嫁不出去才嫁进宫的。这个相貌并无一丝明媚的女孩大概是大将军的女儿,长年跟随父亲戍边,所以有些灰头土脸,但身上有一丝坚强并且倔强的气息。而妃嫣亦没有想到,这个高大挺拔,笑容温和,眼神里有阳光的男人就是太子。如果说妃嫣对太子还有一丝希冀的话,那么所幸,峰寒符合她对于太子唯一的心愿,是个好人。
很多年以后,峰寒做了皇帝也做了爹,可在妃嫣心中,峰寒一直是御膳房里,那个内敛而俊朗的少年。
他们之间,没有相互质问,“来者何人?为何在此?”之类的;也没有相互寒暄,“今儿晚上太阳不错,今儿早上夜宵挺好的。”之类的。只有相视一笑,仿佛彼此心照不宣。很多年以后,峰寒终于明白,原来这个就叫默契。
金御厨知道妃嫣就是太子妃,他当然也认得太子。可是他没有像媒婆一样。此类人的特征是脸上有一颗硕大的黑痣,手里一块手绢,走西家串东家,把无盐说成西施,也不管人家有无盐之貌,无无盐之德。金御厨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垂手立着,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戏台下冷静的看客,看着一场也许会异常精彩也曲折离奇的大戏拉开序幕。生旦净末许是还没到齐,不过,好戏已经开锣,他们总会来的。
我回到东宫的过程非常复杂,因为我迷路了。尽管这是我人生中的一场重头戏,但是没有人带我先熟悉一下戏台。我在宫里摸索着回到东宫的路,可那些景致似乎全然不同又如出一辙。爹爹说的对,走一步想一步的人在宫中从来没有好下场。只是我还没有练就走一步想三步的本事,自己种的因,自是自己来尝这个果。
喜娘找到我的时候,我千辛万苦溜出来偷吃到的一点点心,全跟没有一样,腹中仍是觉着空空如也。喜娘唠唠叨叨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一句话,“要是不能在太子到新房之前回去,奴婢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我有些不耐烦地听着她的絮叨,任由她拉扯着我前行,此时此刻,我没有什么心情跟她讲究什么规矩。不过,也许,老天惩罚那些唠叨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事与愿违。
当妃嫣被喜娘拉拉扯扯并且替她盖好盖头带回东宫时,太子已经在那里了。喜娘的脸刹时惨白如纸,慌忙跪下求太子宽恕。太子倒是不在意这个,对着跪了一屋子的宫女和可怜的喜娘挥了一挥手,“下去吧。”喜娘如获新生,慌忙带着一屋子的宫女出了新房,过门槛的时候还差点绊了一下。出了东宫以后,喜娘才记起,什么揭盖头,饮合卺酒什么的,那些礼节是一样也没做。喜娘犹豫了,这些事儿不做回头不好交待,指不定脑袋也没了;但是太子好像也不想她们在那儿似的,一脸看着她们跟看着空气似的表情。喜娘想了又想,看着旁边几个宫女的表情也像是不太想回去似的,一咬牙一跺脚,撤了。太子摒退了喜娘和一屋子的宫女以后,只自斟了一杯酒,与另一个空空的酒杯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便径直去了书房。尽管书房的睡榻没有新房的雕花红木大床舒服,可是一来他不打算打地铺,二来他也不能让太子妃,那个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女孩子睡书房。
峰寒似乎也忘了,他睡了书房,这事儿怎么跟帝后交待。有的时候,峰寒也是一个不懂得为自己留后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