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禅》是似而非

7、第七章节：月胧之殇 现听月胧一

　　月胧离开参禅阁，来到水间阁。
　　在梦境之门所连接的现实和梦境时空里，流水目睹哥哥们被流光吞噬，悲痛下不能自己，恨不得随了哥哥们去，但他只是哥哥们内心世界里幻化的一个影像。在那个不属于他的时空里，他无力去做什么，甚至随死的可能都没有。
　　流时等人的世界没了，流水本应该要在梦境之门的驱使下回到自己的梦里，然后醒来。但流水陡增的强大自我意识在和梦境之门做抗争，在极度的悲伤下惊了梦，因为他自身的留恋，被滑落在了现实与梦境的交界边缘：黑暗地带。
　　月胧看到流水昏睡在床上，短短数日，没有出现她所设想的种种，所有的结果和曾经预想背道而驰。月胧心里除了痛，更有深深的自责。看着流水呼吸越来越微弱，变得焦躁不安。如果不在流水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时把流水从黑暗地带拉回他的梦，让他自然醒来，等到流水意识全无，他将永远留在那里再也不会醒来。而进入黑暗地带，呼醒流水的法门是月光城恒古的密学，外嫁子女不得传援。
　　火红木棉彬林，她痛失去四个儿子，如今流水更是生死未卜。如今境况下，如能救了流水，月胧内心或许会少一些愧疚。她也熟知无禅之个性，无禅现在当自己是整个雪族的罪人，又何来的理由说动他半分。
　　月胧坐在流水床边，用手轻轻扶摸着流水的额头，眼里尽是母亲的温柔。喃喃自语说“儿子，母亲对不起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你一起死。亡灵泉下，下辈子，你投了一个好人家，好好过完平淡一生。”
　　说完，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心跳一紧，几乎要晕厥过去。
　　灵若一至守护在流水的身边，目睹了流水惊梦时的种种痛苦和绝望。因梦中的景象刺激，灵若看到流水的身体从不停抽搐到慢慢无力再到归于平静至到最后只留有微弱的呼吸。
　　灵若恨不得入了流水的梦里，把他拖回来，但她除了在一边不知所措外便不能再有所作为。她期待月胧能有所法子解救流水，而耳闻只能去月光城且王爷根本没有要救流水的想法，顿时心如死灰，绝望无助之情不亚于月胧。
　　现听月胧一语，说“夫人，你何出此言？如果你也走了，真的就没有人能救得了流水。”
　　月胧苦笑“现在谁也救不了他。早知如此，不如让他随哥哥们一起去了火红木棉彬。只怪自己一时偏袒，害了自己的五个儿子，此生枉做母亲。此生之悔，只怕是没有机会得赎了。”
　　然后他拉起灵若的手说“明日一早，我便随无氏自家军开赴北界。流水就交给你了，月胧拜托你最后陪他一程，好好照顾他，让他最后不要更痛苦。”
　　灵若泪眼茫茫，跪在月胧面前说“夫人不说，灵若也不敢不做。夫人前往北界，凶多吉少，夫人好之为之。如少爷真走了，灵若也不敢独活，必与雪域城一起存亡。下辈子继续追随夫人，服侍少爷”
　　月胧不再多语，用手轻轻擦拭灵若眼角泪水，对她和流水微微笑了一下，灵若能感受到流水房间里月胧留下的无尽留恋和牵挂。
　　次日，月胧和无剑带了无氏三千自家军开拔北界。
　　无氏自家军历来只听命于掌执人。组建时由掌执人从雪族各兵马里选拔出优秀士兵，更多的是无氏子孙，再续以专门的特殊训练。故无氏自家军个个骁勇善战，能以一抵十。无氏自家边分两营，一营负责雪皇宫安全，一营负责无氏府邸安危。
　　无氏府邸自家军由无禅援权给月胧，命无剑做统领开拔北界。
　　出城之时，雪域城人个个预感边界战事吃紧，无氏自家军历来没有上前线的先例，而今调拨了最精锐的护府军，前线如何自是不言而喻。且城里已经由上而下下达了一系列旨召，人人需做好浴血作战的准备。城里城外弥漫着一陈陈看不见的战事硝烟。
　　雪离地越来越近，雪人的体质一日不如一日。恐惧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头飘过，萦绕在每一个人心头的念头更多是要与雪域城共存亡。
　　行了几日，月胧一众抵达北界，无畏前来迎接“嫂夫人一路跋涉，辛苦了。”
　　月胧随无畏进入将军府，说“将军不要拘礼，我此次是前来支援的，一切还是要听从将军调令。”
　　无畏省了礼数，与月胧一起说起北界现状。
　　北界以顶天峰为屏障，依靠天险，素来易守难攻。整个边线近有十多万将士，几千年来，虽时时有远敌跃跃欲试，但从没有讨得了好结果。
　　火炎城地处雪域城北边，两城相隔几千里，火炎城素来为雪域城大敌。火炎城建国于火山群体边上，四季炎热无比，地域虽是广阔，但资源贫乏，窥视雪域城已久。千年来，骚扰攻击多次，但从没有得了便宜。火炎城产一种火炎鸟，通体赤红，双翅展翼近十来米，能日飞行百里，擅长喷火。派于其它被火炎城攻略之地，便是令对手无计可施。但雪域城无氏一族具有凝雪成器一能，偏偏是火炎鸟之克星。火炎城有万千骑士，火炎之兵也从不认为自身之英勇输于雪族，但障于顶天峰天险，只能是无奈。
　　而如今雪红王果消失，雪即将到达地面，无氏法力将失，雪人体质将弱。对于火炎城来说这是千年难遇的机会，且容得半点犹豫。由火炎城主的三个儿子分领精兵强将一路直接开赴过来，现离北界区区只有近百里之路。
　　月胧问“火炎城这次派了火炎鸟了没有？”
　　无畏说“虽说无氏法力将失，但雪也越大，顶天峰离地面近几百米之上已经全部被白雪覆盖，气温下降历害，那火炎鸟素来是火性之物，如今寒属之地，也是无能为力。”
　　无畏继续说“火炎城这次远征虽没有火炎鸟随行，但动用了最精锐的兵马。天寒对我们自己的士兵影响巨大。千年恩怨，火炎城素来了解雪域城，行兵并不急。”
　　月胧自是了解，雪离地面越近，火炎城的胜算更大。到时只怕雪族将士举刀之力都没有，火炎城便可不费任何力量长驱进入北界，北界失守，雪域城也必坚持不了多久。月胧深深相信，无禅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雪域城被灭亡，定是有其它方式可求得生存，必是有法子解了眼前种族存亡之灾难。
　　月胧与无禅相处三十年。雪域城并不是时时平安无外侵，但更多时候，于外人而言不可化解的困难，在无禅面前都能轻易挥去。
　　月胧说“这种守法不是常久之则，否则到时牺牲的都无价值，可能需要我们主动出击。在体能和法力还尝有一丝可行的情况下与火炎军直接面对，一可以消灭一部分，缓解雪域城守军的压力，另可力压火炎军气势，为王爷谋划拖延时间。”
　　无畏说“嫂夫人说得是，微将也有此想法。不知道夫人现在是否有成熟的方案？”
　　月胧说“按火炎军的开拔速度，明日可达顶天峰前百里之外的空谷，如估算不错，火炎军必会在空谷安营。空谷地势，雪族熟悉，而火炎军不熟。今晚，我方可派部分将士前往空谷，在那里形成断截之战。”
　　无畏说“夫人好想法。我这就调了将士兵马，亲自前往。这里就烦夫人辛苦驻守。”
　　月胧说“空谷一行，胜算不大，战事之义是要给火炎军一个震摄。北界十万多大军，不可无主，将军不能冒然强行。这里月胧向将军请令，为月胧调遣五千兵士合了无氏自家军，由月胧领军前往。”
　　无畏犹豫片刻，摆手说“这可使不得。”
　　月胧说“月胧是有罪之人，前来北界也是为自己赎罪，望叔叔成全。”
　　月胧没有呼将军之头衔，而是以叔叔呼之，无畏自知月胧心意已定，知继续阻拦无用。说“此去怕是一别再无相见机会，夫人有什么要交待的，我定当转达。”
　　月胧低着头，别人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她唯在心里苦笑。
　　她说“叔叔一番好意，月胧心领。凡世之事都有归宿，空谷可能就是月胧的最终回归之地，听众天命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无畏听此一言，不再强问。立即下了令调了五千兵马听候月胧指挥。
　　回到无畏为月胧安置的临时息栖之地，无剑对月胧说“夫人何苦这样为难自己，还是由无剑前往，夫人在此督战即可。”
　　月胧说“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如今一同前往空谷，生之机会都很渺茫，此次一行，也牵连了你，月胧已经没有任何逃避的理由。你还是下去传令将士，做好出发准备。”
　　无剑看月胧态度坚持，怕是再说多余，只得领了令吩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