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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节:碎片时空 流水因惊梦 ...

  •   火红木棉彬林的大火持续烧了三天三夜。耀眼的火光,浓浓刺鼻的烟雾直通云天,远在百里之外的雪域城上空都被映红。
      半空中的雪花以火光为背景,雪与火交融着梦幻、悲怆的画面。面对千古难遇的奇景,雪域城上下一片恐慌。火红木棉彬林为雪域城的禁地,雪人皆知雪域城万年来欣欣向荣、世世代代安居乐业均受其庇佑。如今忽然之间大火倾城,人人都有大祸即将来临的惶恐。
      自从火红木棉彬林的大火后,雪域城的雪在没有任何前兆下,下的更加猛烈,似要穿过那层看不到的透明物,急急直赴人间之约。
      无禅的身体明显有被掏空的感觉,他的体力和法力在慢慢的消失。千万年前保护雪域城的承诺就要毁在他的身上。
      无禅正如修禅般盘坐在祭祠阁,这里有千万年前先祖留下来的魂阵,魂阵里有千年古训。魂阵以漂浮的方式悬挂在祭台的上方,形如八卦,薄如蝉翼,方圆大小十来米。那一夜,平时如波纹轻轻荡漾在祭祠台前的魂阵不停的抖动,一日一日在不停地加速旋转,原在魂阵中能清晰可见的一副副图案文字现似被小孩子搅拌一般,面目全非。
      悬挂在魂陈上方的寒天剑忽然断裂,直入魂陈,消失不见。寒天剑唯有掌执人方能驾驭,而今寒天剑没入魂阵,意味着碎片时空已经存在,也意味着掌执人失去了对全局的控制。
      雪红王果如果找到其共魂之人,则会形成苍穹之形,反之,则会收缩形成碎片时空。在这个时空,任何事与物都是以碎片的形式存在,没有完整、没有具体。
      雪红王果在撕裂流时四兄弟的时候,灭了其世间魂魄,收了其雪魂,成为碎片时空中的魂碎片,并关闭了进入这个时空的通道。雪红王果消失后,木棉彬林的落叶瞬间自燃,倾烧着整个森林。
      对于这个结果,无禅未曾想过。失去四个儿子,无禅心里悲恸不能言语,苍桑的脸上略显苍老,但内心却强迫自己必须保持异于平时的冷静。魂阵从开始的有序到最后的混沌,已经告诉了他原因,流水没有去火红木棉彬林,雪红王果没有选择流时四兄弟,那只有一种可能,流水是那个共魂之人。这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纵一生修为,无禅也百思不得其解。流水身体里没有雪魂,没有进入流光瀑布的可能,那他怎么可能是雪红王果的共魂之人
      无禅心里也曾经有过一刹那的想法,流水去与不去不重要。也曾经想过月胧可能会进行劝阻,但没有想过月胧溺爱流水到如此地步,博取一个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以至于陷入到如今不可挽回的地步。看到火红木棉彬林的大火,他没有去月胧阁,也没有呼人传唤月胧。对月胧的任何责骂和惩戒都不能改变现状,也许寻找解救族人的方法比去指责月胧更合现在时宜。
      无禅去了雪皇宫,面见雪王。见面,无禅便匍匐如地,对雪王“臣失职,没有约束好内眷,致使上传下背,没能成全雪红王果。臣辜负祖先遗训,没有尽到保护雪域城的责任,臣今天前来请罚。”
      雪王端坐于铺垫之上,神情淡定,微闭着眼睛,久久才说“世事无论祸福,必有因果。事至如今日,你我都无法阻止。千万年前雪域城城主临终托付无氏一族保护雪族子孙,到今雪域城平安无事,此乃雪族之幸。万物无常态之理,如此一劫,只是必然的走向。掌执人不要过于自责。”
      雪王示意无禅起身。无禅坐于雪王对面“雪王言之有理,但此劫将成定局,不知王有何建议。”
      雪王说“虽失去雪红王果的庇佑,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世事更无绝对,万法更无定论。如雪域城要灭,那也许到了她该灭的时候,如果雪域城不该灭,灾难之时,必有对应之策。”
      无禅说“北方火炎、南方野蛮两族觊觎雪域城已久,雪红王果一事早已经传开。具知信府所探,火炎城这几日集结各路人马,时日不久,必会向雪域城开拔。”
      雪王沉思片刻“世事无非就是一个简字,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没有什么好怕的。祸福只是相对,我已经看透,雪域城之事掌执人自行定夺吧。只是雪皇宫有雪域国千万年秘密,到时还是要想办法留给解谜人,切记不可毁于战事。”说完闭着眼睛再不言语,无禅起身告退。
      雪域城北边以顶天峰为界,顶天峰易守难攻。如在平时,那定是不畏惧了外族。但雪离地越近,雪人体质巨降。寒气从里向内慢慢侵蚀雪人的身体。无禅更是法力慢慢散去,加上失去寒天剑,如此国界将变得不堪一击。
      无禅回到参禅阁。侍人禀报,月胧已经在参禅阁的议事厅跪拜多时。最终的结局不是月胧所需要的,这个结局也是她万万没有有想到的。
      月胧上半身匍匐于地,跪在无禅面前,无禅背对着她久久没有言语,月胧就一至保持那个跪姿没有挪动。
      良久,无禅方开口“你十八岁从月光城来到这里,一转眼就三十多年了。现在想起那天和你初次见面,你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这一路走来,你相夫教子,管理整个无氏府邸的内部事务,克勤克俭,整个府邸被安排的有条不紊,上上下下无人不服你,无人不敬你。你素来明大义,识大体。但如今却因一时私心,酿成不可换回的错误。你让我有何颜面去面对百万众雪人,如何面对祖先。”
      月胧不敢出声,更不敢声辩。无禅的语调一声比一声高,句句直击月胧内心,令她噤若寒蝉。
      无禅继续说“送五个儿子去火红木棉彬林,我自然知道那是一条不归路。但是人生一世,有所能,有所不能。每一个人都有活在尘世的天命,去木棉彬林就是他们的天命,背逆天命必将打破万物之间的自然秩序。现如今,如果雪族没有了,又那里有我们孩儿的立身之地。雪氏对无氏千万年前有恩情,无氏对雪氏更是有千万年的承诺。宿命早已经将无氏与雪氏联结在一起,生则同生,死则同死。流水成为共魂之人的可能性即使只有千万分之一,但你我也不能赌这千万分之一。在整个种族的生死存亡的时候,容不得一丝一豪的侥幸和私心。”无禅一字一顿,眼光直袭月胧,似乎要灼烧她的灵魂,无禅怎么也不能想到,这个他认为他很了解的女人,在关键时刻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月胧自知是自己葬送了雪族的未来,心里万分自责,但事情已经成为定局,再多言语的解释都是词穷“妾身自知已经铸成大错,王爷所言,月胧不敢辩解。但恳请王爷给妾身一个机会。”
      无禅打断月胧,大怒道“还给你一个机会,谁给咱们的四个儿子一个机会?谁给百万的雪人一个生的机会?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月胧不做任何争辩,继续自言“我是有罪之人,千死难赎罪,不敢为己求苟活下去的机会。不用王爷下旨,臣妾本就应该自行了断,但臣妾想在死之前为雪族做一点事情,臣妾如此去做,也并不奢望死后能得到救赎。”
      无禅方息了心中的愤怒,降了声调说“你想如何?已然成为定局的事情,你如何改得了你又有何能力去改变”
      月胧说“臣妾自是无能力改变什么,本是想直接了了此生来谢罪,但与其直接横死于府上,不如搏死于战场。”
      无禅稍做沉思,他心里虽怪月胧,但夫妻相随三十多年,怎能说舍舍弃就舍弃。但月胧所犯之事已经是定性的死罪,心里虽有不舍,但能做的也只能是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
      “火炎城即将攻于雪域城北方边界,臣妾请命前往北界,拼死沙场。”
      从知信府所传消息,火炎城正集结所有力量向雪域城北边边界逼近。无禅有三兄弟,二弟无畏官拜镇北上将军,把守北边防线。三弟无惧官拜镇南上将军,驻守南边边界。
      月胧说“臣妾希望王爷下旨,派妾身前往北边边界。月胧虽为一介女流,但月光城女子皆为巾帼。虽来雪域城三十多年,相夫教子,荒了法力,但月族之血性还尝成。月胧现已经是有罪之身,愿以此躯体去填北线国土,愿血洒边界,慰藉雪族之魂。”
      无禅无力地坐在议事厅正中央的擒龙椅上,说“罢了,这也许是你最好的选择。”
      月胧说“臣妾起身前往北边之前,恳请王爷充了臣妾一件事情。”月胧抬起头,看了一眼无禅。无禅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希望王爷能派人把流水送去雪域城。”
      无禅不听则已,听罢,愤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个雪族都已经命悬一线,你还在顾及那个冤孽。你去北界一事,我充了你。但无氏千古遗训,雪族亡,则无氏亡,且有让那个冤孽独活的可能。”
      月胧不禁泪眼婆娑,眼泪遽然流下来。说“他因梦境中看到哥哥们惨死,情绪夫控,伤及命脉。因惊梦已经陷入了梦境的黑暗地带,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活死人,我只求你派人送他去月光城,求我姐妹们施手治疗。他本是一个性情之人,一样能做到与哥哥们舍生取义,从没有想过要违背王爷之令,是臣妾一时糊涂害了他。只求王爷看在他与你血脉相承的情份上,给他一点生机,算是成全月胧一生对他的愧疚。”
      无禅以不容商量的口吻说“不管他是活着还是死了,他都必须留在雪域城,这个夫人就不要多说。”
      月胧看无禅铁定了心,自是了解他的性别,除了暗自神伤,但也没有其它办法。
      无禅转过身,背对了她,抬手向她示意说“明日你带着无氏三千自家军,开赴北边边界,与无畏会合。无论生与死,都不得再入无府。”
      月胧听此一言,整个身体为之一抖,虽是想努力稳住,但整个躯体任然颤动不停,心里自是有说不尽的无奈。扫了一眼眼前熟悉又即将陌生的大厅,期待无禅能转过身来看她一眼,但无禅至始至终背对于她。
      月胧只能带着遗憾和挂念离开参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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