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禅》是似而非

4、第四章节：流光瀑布 那雪红果看

　　如此折腾后，流水的脉搏变的更加微弱，整个人陷入无意识状态。流时心里着急，但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给流水又喂食了一颗救命丹。等流水气息稍微平稳后，几兄弟轮流背着流水继续前行。
　　经过落叶层后，前方的树林陡然变得开阔，如进入了另一个画面。木棉彬树高大挺直，直逼云霄，且树木之间密集,一旦进入树林，除了火红的一片，向上仰望，视线根本无法穿过茂密的树叶。而此时眼前的树木已没有那么密集，树木与初入林时树种又有不同。
　　眼前所见木棉彬树通体呈白色透明状，一尘不染的洁白与先前的火红之色绝然不同。白色的树干上结着素白的硕大果子，果子形状倒无奇异之处，只是会如莹火虫一样，发出蓝色的幽光。
　　流金说“大哥，我们找到雪红果了。”
　　火红木棉彬林里并不是每一棵木棉彬树都结雪红果。木棉彬树分两种，如前所见，火色的为雄树，如后所见，白色的为雌树，雪红果只结在雌树上。
　　整个雪族的命运都掌握在他们手上，从入木棉彬林到现在流时心里才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没有找到雪红王果，但相信也离不了多远。流时要流火把流水放下，四兄弟准备稍做休整后再进行寻找。还没有等到流火放下流水，那树林忽生变故，眼前的雌树林开始挪移起来，并里外三层的把他们包围住。
　　流火背起流水，几兄弟寻找树木之间的缝隙，想从中逃离。但无论他们怎样跑位，由树林所形成的包围圏也以相同的速度、相同的方向移位。最终发现不仅还是处在包围圈中，且包围圈在移位过程中向内收紧。
　　流时大呼“分开撤离。”
　　流时示意弟弟们朝不同的方向突围，他本想这样树木林也将不得不肢解自己现在的陈法。但这次树木林不再移动，最内层树木上的雪红果只听到一声音巨响，忽然爆裂。于是流光如光滑的丝绸般从里面泄出来，迅速间如涟漪般的流光与流光之间连成一片流光瀑布，在由树木林所围起来的包围圈内筑起了一道洁白透明的屏障。朝不同方向奔跑的几兄弟都被逼回到了一起。
　　几人速度凝雪成器，朝流光瀑布击打。流光瀑布看似轻柔如纸，吹弹可破，但只见那雪器遇到流光后化成碎雪并与流光融为一体，更令那流光瀑布光彩华丽，平添了几分轻盈。包围圈向中心靠拢，越收越紧。五人活动空间变得窄小，每个人的头几乎都要碰到流光屏障了。
　　流间说“大哥，怎么办？”流间平时少有言语，一向沉稳，如此境况，也捏拿不出主意。
　　流时正思虑对策时，流光屏障不再移动。从流光里传来幽远的声音“你等何人？擅闯禁地。”
　　流时示意兄弟几人跪下，说“我等是雪族无氏后人，今遵从三千年承若，来此取雪红王果。”
　　流光里又传来声音说“如果是无氏后人，你们应该知道怎样才能进入流光瀑布结界。”说完这句，周围不再有任何声响。
　　流时则是一语顿悟。可能是经过了前面的险阻，心智各方面均没有恢复。一时心急下忘记了父亲与他说的事情。流光瀑布便是由雪魂之侍所守卫，只有无氏一族才能进入流光瀑布。但如果在一柱香的时间内还没有进入流光瀑布之中，流光瀑布便会融化处在此地的任何人与物。
　　流时明白这层时，流间、流火、流金同时也想起了父亲平时给他们的交待。如果要进入这个流光瀑布结界，每人须让自身的魂魄脱窍留在流光屏障中，只能保留纯净的雪魂之躯，以雪魂之躯方能进入流光。在留下来的魂魄中，只有与雪红王果共魂之人的魂魄，流光才会为其保留三百年，其他人的魂魄会在雪红王果共魂之时灰飞烟灭。到时雪魂之躯会与火魂相处成为雪魂之侍，此生不得再入世间。如强制进入世间，火魂便会与雪魂相生相克，生不如死。
　　流时看了一眼流水，因流水身体里没有雪魂，他的躯体进不了流光，只能待在这里至等着挫骨杨飞，融化成天地间无形的气体。流水的意识还不是很清楚，嘴里嘀咕着不完全的语句。
　　流时轻抚着他的脸庞，忍着悲痛，对流水说“五弟，哥哥们现在就要与你道别，今生兄弟一场，当哥哥的没有好好照顾你，保护好你。但哥哥们把魂魄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来生再继前缘。”
　　流间、流火、流金分别走向流水，拥抱着向他道了别。几人虽心如刀割，但使命使然，放弃流水不得不为之。
　　流时说“时间不多了，弟弟们开始准备吧。”
　　四人听罢，各自盘坐于地上，运起离魂法术。静功少许，只见各自头脑上空升起一缕连绵不断的紫色之气，随后紫气凝聚成一起，变成一个如星星般样的光点，然后四个光点分别落在流水的胸口。
　　再看四个人时，面部已无任何表情。四人起身，直接向流光走去。如把石头投入河水中一般，在流光瀑布上面除了看到四处不大的波纹外，四人瞬间消失不见。
　　进入流光，里面是另外一个世界，天地间一片素白，一眼看不到尽头。除了一棵白色透明的木棉彬树，立在苍穹间外，整个天地之间不再有任何它物。流时顿时觉得自身的渺小。
　　白色的木棉彬树上同样结着一颗雪红果，洁白恬静，晶莹碧透。但与前所见雪红果不同，此果体形略显小巧，但更着精致。四人顿时觉得心里似乎多了一份牵挂，不自觉中被雪红果所吸引，朝她走去。
　　那雪红果看到四人走近，透明的果壳上开始慢慢呈现出层次分明的红润之色，并渐渐散开。如邻家之女见到心仪之人。
　　但随着四人越来越近，那雪红王果刚刚泛起的红润色泽中如参了杂质，不再纯净。雪红王果如同受到惊吓一般，在树上不停地摇摆，果壳上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缝，似要裂开。四人离雪红王果越近，雪红果裂开程度也越大。直到四人走近停止不前，只听见一声巨响，雪红王果的果壳忽然爆裂，壳内泄流出红白参半、如丝绸般的流光。那流光迅速向上升起，初始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形似于少女的形状，后形状开始扭曲，变得异常狰狞，似人似兽般发出咆哮之声。
　　四人虽没有人间魂魄，失了世间的生存权力，但雪魂原也是随他们一起成长，里面依然保留着人世间的一切记忆。流时感觉不对，父亲曾说过，如果在兄弟几人中有雪红王果的共魂之人，此雪红王果会变得通体鲜红，爆裂后的流光也应该是雪红色才对。而此时流光形态怪异，迎面向他们扑来，大有要吞噬他们的念头。
　　流间、流火、流金也觉出异样，面对咆哮而来的流光四人无奈下只能发出雪器，但在流光面前雪器变得微不足道。流光变成各种形状的利器向四人袭击，不一会儿四人便遍体创伤，血迹累累。四兄弟在外面已经丢弃包裹，以及包括里面的一切神器。现雪器无用，在流光面前，一时变得无丝毫招架之力，为了躲避流光，被四处冲散。
　　在外面时，流时就已经筋疲力尽，在流光的几番攻击下，身体受伤不用说，更是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成为现在的样子。看此时流光情形，似乎在四人里面没有一个是她的共魂之人。如此，族人的生死安危如何解？负了父亲所托，流时顿时充满了绝望之情，一时心灰意冷，无了任何再求生的愿望。流时不再一味躲避，而是直面充满愤怒的流光，径直走去。
　　而此时，流时似乎听到身后有人向他喊到“大哥，危险！快跑。”流时一惊，这不是流水的声音吗？但这怎么可能？流水怎么可能穿过外面的流光瀑布。流时躲过流光，向后看时，他看到流水正对他说“大哥，你怎么把我丢在外面不管了。”
　　流时正要回答流水，他看到那狰狞的流光正要袭击流水。流时大声叫道“五弟，小心。”但流光从流水身体里穿过，对他没有造成半点伤害。流时大惊不解，但也容不得他多想，他把身体向流水靠近，只想用手抓住流水，然后把他保护在自己身后，可是他却抓了一个空，他的手从流水的身体里直接穿了过去，手上没有触到物体的感觉。
　　流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感到内心发怵，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恐惧。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能看到流水，但流水却又似乎根本不存在他现在的时空一样，流水就象一个影子，他无法触摸到。但又见流光正追逐流间、流火、流金。对流水说了句“五弟，小心。”然后去协助流间三人。
　　流水看那流光无视自己，只顾追逐哥哥们，但自己法力不够，只能在一边着急。流光变得更加急躁、愤怒，形体不停地膨胀，速度越来越轻盈，力量越来越大。初始流时几人还能与之对抗一段时间，但随着的流光力量的陡增，他们已经明显感到力不从心。
　　流光已经完全从雪红果里泄出来，在空中的形状慢慢变得更加具体。犹如一个披着长发的女子，即使在狰狞中任然能够看出面容娇好。
　　流光忽然加速扭曲，自身不停地旋转，然后形成一个漩涡，漩涡口子如一个喷血的怪兽之嘴，把流时四兄弟一个个咬住，并撕裂着。流水眼睁睁看着哥哥们一个一个被撕成碎片，然后被流光形成的漩涡吞咽下去，流水大惊失色，哭喊着哥哥们的名字，不要命的向流光挥舞着拳头。可就在他要碰到流光时，本来无限广阔的天地陡然间也开始扭曲并不停的缩紧变小，流水只觉得眼前一黑，头脑如被重棍击打一样，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