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这债台越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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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维康又是准备上市又是被收购的，大大小小的新闻在业界已经霸占了几天的头条。之前刘子月是不会过问，现在财经版估计已经越过了娱乐版，成了刘子月看报纸的第一版面选择。
朝阳心虚，当然要想办法讨好，于是下了班就去EL Patio。刘子月喜欢芝士口味的蛋糕，尤其喜欢EL Patio的芝士蛋糕。
芝士蛋糕是EL Patio的主打，有多种造型，整整陈列了冷柜的一层。朝阳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看得几乎要犯选择障碍症，最后才选择了一款带水果的，跟导购确定了时间，拿出皮夹准备先预付了定金。
后面有人叫了声“张慧星”。
她的动作停住，指尖夹了几张毛爷爷。
“彗星。”那人又喊了声。
朝阳不回头也可以确定，这个人是在叫她。
导购小姐还在微笑着等待，朝阳勉强提了提嘴角，将现金递给她，导购小姐双手接住，细声让她稍等。
朝阳指尖抠着皮夹，后面那人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肘，带着她转过了身。朝阳始终低着头，再抬头时已经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心思全部收拾妥当，面上挂着恰恰好的惊吓。
这人个子很高，穿着一身做工精良的西装，长着一张线条坚毅的脸，雕刻一般，眉毛漆黑浓郁，衬着下头一双微微凹陷的眼更是漆黑深邃，又有星光点点。
这张脸，很陌生，又有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你是......”朝阳想起来了，她在年会上也撞上了这人。她扭动着自己的胳膊，想脱离他的桎梏，“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
他拧了拧眉，握得更紧，“我怎么可能会认错！彗星，我找你找了好久！”
朝阳停止了挣扎，错愕地望着他。
这个人和彗星有很深的牵扯。
“沈小姐，这里是您的收据和找零。”
朝阳如梦初醒，很快冷静下来，手腕翻动，轻巧地抽回自己的胳膊，然后抬头，目光清冷，“先生，你确实认错人了。我姓沈，全名沈朝阳。”然后上前结果导购小姐手里的收据和零钱，快步走出EL Patio。
还能听到门口风铃的清脆声响，对方已经大步追了上来，再次拽住她的胳膊，“我怎么可能认错人？十四年前，是你救了我，我是......”
“盛少爷。”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
夜幕已下，天色半灰，只这边因为一排店铺璀璨的灯光而亮如白昼。顾承莲单手兜在裤袋里，似是闲庭信步，从黑暗步入光明，清俊的五官一点点清晰起来。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扫过朝阳被拽住的胳膊，施施然伸出右手，“盛少，好久不见。”
朝阳一愣，“盛？”
顾承莲偏过脸，狭长清冷的眼一眨，“这是恒富财团盛智源盛少。”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在恒富财团几个字上落了重音。
朝阳僵住了。
这个世界上可能有很多个盛智源，却只有一个恒富财团的盛智源。
唯一一个让彗星付出了血的代价的盛智源。
朝阳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盛智源没有注意到。因为顾承莲的手已经停留在那许久，从任何方面来说，他都必须给予回应，于是他松开了朝阳，改握住顾承莲的手，“顾总，许久不见，真巧。”
顾承莲与他的手轻轻一握，随即松开，牵住朝阳缩在袖子里颤抖的手，“不算巧，老爷子要给卓四过生日，我请了沈小姐。”
盛智源眉心一跳，看向朝阳，“你说她姓沈？”
朝阳侧过脸，下意识往顾承莲身后挪了一步。顾承莲配合往前站了些，几乎将她完全挡在身后，“对，沈朝阳沈小姐，苏二和卓三的朋友。盛少是否赏脸，一起去给卓四庆祝下？”
盛智源心头思绪百转，面上已是平静，礼貌回绝了他的提议，“家里今日有客人。我也是路过，恰巧遇上了沈小姐。沈小姐和我的一位故人很像，这位故人是我很重要的人。抱歉，冒犯了。”
人走远了，顾承莲才侧开身。朝阳微垂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齐肩的直发纷纷滑下肩头，露出纤瘦的脖颈，真的很瘦，瘦到脖根处的椎骨清晰的凸出。
他下意识动了下手指，她猛然回过神，盯着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本来是他握住她的手，以一种包容的方式。顾承莲的手很漂亮，虽然指腹有些茧子，但指骨修长，指节微凸，这样握着她的手，几乎可以将她的手全包裹住，粗糙之外全是温暖。可现在，她的手指从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伸出，似是主动回握住了他的手掌。
朝阳很是尴尬，抽回自己的手，背在了身后。
似乎是手心里突然少了什么，被嗖嗖的风一吹，顾承莲顿时就觉得冻手了，于是重新兜回裤袋里，下巴往某个方向抬了抬，说：“我的车停在前面，我送你回去。”
朝阳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打着双跳的黑色劳斯莱斯，卓方之趴在副驾的窗户上，见她看过来，大幅挥了挥手。
“走吧。”顾承莲按着她的背心，稍稍推了一把。
朝阳本想拒绝的，还没想好理由，被他这么一推，双腿下意识迈出，便也就顺其自然了。
两人走到车前，顾承莲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说：“下车。”
卓方之不明所以，解了安全带下来，手里就被塞了一张收据。
“去店里拿了蛋糕自己打车过去。”
卓方之握着那张收据，嘴角抽搐。
还真是理所当然的见色忘友。
顾承莲自然无视，拉着朝阳坐进车里，再绕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方向盘一转，轻巧地汇进了车流里。
再有十几天就是过年了，街上的年味也越来越重，几乎每家店前都贴了福字，挂起了红灯笼。这么一片红随着车子的快速前进，拉出一条绵延的红色绸缎，更显喜庆。
朝阳却只觉得刺眼。
那年她看到新闻匆匆赶到，只来得及见彗星最后一面，她躺在乱石杂草中，身上衣服破碎不堪，还被血液浸透，连身下的土地都是红的。
她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里可以流出这么多的血。
朝阳闭起了眼睛。
很多事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参与者的消亡而越来越模糊，也有很多事反而会越发清晰，如若重现。
盛智源的出现，正是提醒了她这一点。
车子慢慢停了下来，朝阳睁开眼，外面是陌生的精致，这里不是通往她公寓的路。
顾承莲解开安全带，说了声“稍等”，便下了车。
朝阳看着他，先前一直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顾承莲今天穿得很休闲随意，圆领的米色毛衣配合身的黑色休闲裤，外套灰色的长款廓形大衣。他大步走到了路边，脚步稍顿，偏过头看着左右来往的车辆，随后挑了个空隙，快速穿过马路，长长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翻动，配上窄腰长腿的，很是风流潇洒。
顾承莲进了一家药店，须臾便提着一个纸袋走了出来，穿过马路回到车上，将手里的纸袋放到她腿上，嘱咐：“记得擦。”
朝阳打开纸袋，是两管活血化瘀的药膏，不是很明白地看向他。
顾承莲无声叹了口气，抬手拉过她的左手，一层一层拉高她的衣袖，露出手臂和手腕上几圈青紫的淤痕。
她不是敏感容易留疤的体质，被人拽了几下，能留下这么久都没化开的痕迹，可见当时对方是使上了多大的气力。
她低下头，拉下了衣袖，看到躺在纸袋子里的药膏，还是记得同他道谢。
顾承莲“嗯”了声，重新系上安全带，挂挡，上路，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打了左拐，便驶上了她熟悉的路段。
明明从El Patio那边直行就能到达这条路，他绕了这么一圈就是为了买这两管药？
若说之前盛智源的出现让她的心口破了几个洞，噗噗地漏着风，那么这几个洞正被一个叫顾承莲的人补了个七七八八，渐渐回暖。
说起来是她先对他伸了把手，可之后陆陆续续都是他在帮她，这债台越筑越高，不知道最后要用什么才能还得清。
顾承莲把车停在了公寓楼下，朝阳解开安全带，抱着纸袋再次向他道谢，然后下车，关上车门，想了想，又弯下腰，轻敲了两下车窗。
顾承莲放下车窗，看她伏低了身子，一手搭在车窗上跟他说话，“我的资料你们应该早就请人调查过了。”
顾承莲没有出声，只是眉眼深沉地看着她。
朝阳长得不错，可是他身边的美人如过江之卿，她这种就远远不够看了，但她身上总似缠绕着迷雾，诱惑着他去靠近，拨开，明明知道这是个危险的信号，而此刻，看着她脸上若有似无的笑容，他发现这个信号已经转变成了红色。
“资料上写了，彗星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但资料上应该没写，她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同卵的那种。”
朝阳直起身子，看着他合上车窗，倒车驶离了小区，才轻叹口气，走向楼梯口，却看到米可白提着一个纸袋站在那，不知看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