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这个很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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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康今年的年会办得很隆重，场地租的是市里老牌五星酒店的最高规格宴会厅，菜单也加了澳龙鲍鱼等往年绝不会出现的菜色，甚至还请了国内当红小生来献唱。
齐齐和宝娜听到消息后激动地在休息室报成团做蚂蚱跳，原因无它，纯粹是为了那个要来献唱的当红小生，朝阳仰着头想了想，自己倒是对那些难得出现的菜色更感兴趣。
石姐推门进来，看了眼蹦跶的小姑娘，“乐成这样？”
朝阳笑笑，“很少有机会正面近距离接触明星嘛。”
“所以说年轻就是好，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惦记就是借着这场豪办的尾牙吊两个青年才俊，后半生吃穿不愁，专躺在床上数钱。”说着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礼服，朝阳喊不出牌子，单看设计布料，就知道价格不菲。
朝阳说：“那就祝你今天好运了。”
年会在七点准时开场，首先是顾氏代表致辞。朝阳看到流程单的时候以为来的会是苏起，毕竟今天是言若晓结婚，苏起和新郎新娘都是对头，结果上台的却是顾承莲。
顾承莲今天穿着黑色的三件式西装，白色衬衫，系酒红色领带，整体造型规规矩矩，每个纽扣都是老老实实的扣着，整个人一上场，就像万年窝里蹲的老干部。
他一手扣在身后，另一手握着话筒，微微欠身，说了一句话，就是所有致辞。
他说：“大家玩的愉快。”简洁明了，还深入了主题。
石姐在她身边边拍手边凑近了问：“不是说顾氏大佛爷是只百花丛中过的花蝴蝶么？这哪像？前头分析的赵娜娜领口都快开到肚脐了也没见他瞟一眼。”
朝阳只能说：“传言么，传多了就真真假假了。”
顾承莲确实荒唐过一阵子，现在看来白月光朱砂痣的威力的确很恐怖，所以说心里有白月光朱砂痣的男人不能惹，但却是这样的男人最吸引人啊。
石姐看了她一眼，话题一转，“这条裙子不错，就是脖子上空了点，得配条项链。”
朝阳摊手答：“穷，全舍在这身行头上了。”
顾承莲之后是老板致辞，老爷爷话也不多，说明了一下公司现下的经营管理模式，介绍了一下顾氏总部派来的监理，虽然姓卓，但不是卓方非。
朝阳暗暗松了口气，来的若是卓小三就真要头痛了，某人八方不着调，她不用两天就会成全民公敌，不过想想卓小三贵为顾氏三位佛爷之一，除非流放，也不可能到维康来。
宴席正式开场，一时衣香鬓影，处处都是衣着光线的姑娘们娇娇俏俏地笑着，有几个已经大胆围上了新上任的卓监理，却不见顾承莲的影子。
朝阳给几位领导挨个敬了酒，觉得有些上脸，便去了趟洗手间，才洗完手，齐齐就来了电话，“老大老大老大，那谁谁谁要上台啦，你快来！”
朝阳对明星并不是很感兴趣，跟她说了名字她也对不上脸，于是淡定地收了手机，走出洗手间，和人迎面撞上。
对方脸有些陌生，朝阳连公司的人也没认全，分不清他是哪方的人，只得低头道了歉，错身离开。对方却冷不丁地拉住了她的胳膊，“你不记得我了？”
朝阳这才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一下，五官是有些熟悉，但还是和记忆里的人对不上号，于是很抱歉地摇了摇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人眉头紧锁，目光深沉，“一辈子都不可能记错。”
朝阳一愣。
用到这样的说辞，不是爱入骨，就是恨入骨。前者怎么说起码得照过面，后者的话她怎么多年没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当医生也没出过什么特别的事故，再说要医闹也不能隔这么久吧？
可偏偏对方一副认定的模样。
朝阳危机意识徒生，正好手机又响了，便借口要接电话挣脱手臂急急走了出去。那人也未再拦她，她便一路匆忙走着，看也不看就接了电话。
当红小生终于开唱，音乐声飚到了最高。朝阳连“喂”了三声都没听清楚对方回话，只能再往前走，直接推开露台门，到外面听电话。
“你在哪里？”
十二月底的天气已经冷到极致了，更何况她急匆匆出来，只穿着这件坦领的红裙子，可听到这个声音时，她觉得，再没有什么比这个声音还冷了。
她对着电话着急解释：“妈，公司年会，我在会场，这次请了明星，所以......”
“行了。”陈君淡淡打断她，真得很淡，没有不满、愤怒、担心，就只是很淡，如一汪清水，除了清澈，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来告诉你，我今年过年不会回去，就这样。”
“妈！”
陈君重新把手机贴在耳边，“什么事？”
朝阳沉默，陈君排斥她，排斥到宁愿不回国，也不想和她见面。
“在外面注意身体，钱不够了打电话给我。”
陈君淡淡“嗯”了声，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朝阳失神看着灭掉的屏幕，一股悲凉从心底而起。
陈淡行或许说对了，无论她怎么做，都可能无法得到解脱，从彗星死去的那天起，一切可能就被这么注定了。
她兀自发着呆，忘记了现在外面已经零下了，然后手机震了一下，居然是顾承莲发来的短信。
要不要抽根烟？
她很是莫名其妙，这是发错人了？
然后肩头落下一件大衣，还带着体温和新鲜的烟草味。
旁边跟着站了一人，左手从裤袋里摸出一根烟，右手又从内袋里拿出打火机，然后“叮”的一声，点燃。
一系列动作顺畅如流水，还很好看。
很少有男人连点个烟都这么有感觉，脸好身材好果然是王道。
顾承莲从嘴下拿下烟，又问：“要不要抽根烟？”
朝阳顿时明白，他不是把消息发错人了，是把这场戏从头看到了尾。
她从他指尖抽走了烟，放到嘴里，深吸了一口，顿时一阵咳嗽。
顾承莲觉得这人平时看着有些寡淡，今天盘了发，画了淡妆，还是有些味道，尤其一双嫣红的唇含着他才抽了一口的烟，尤生了几分旖旎，哪知道才一口就破了功。
顾承莲拿回烟，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好气又是好笑，“不会抽逞什么能？”
朝阳咳得满眼都是泪，本想手背一抹了事，猛然想起现在上了妆，别成熊猫了，只得用指尖小心擦拭。
“其实打小就想试试，不过我妈不喜欢，就没真干过。”
顾承莲叼着烟问：“现在试过了感觉如何？”
朝阳笑笑，“果然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都说烦了来支烟，也没觉得起了什么作用。”
“烦了应该来杯酒，一醉解千愁。”
朝阳摊摊手，“可惜我喝不醉。”
顾承莲不怎么信。
朝阳看他表情就说：“不信我也不会证明，我不想再为了帮个醉鬼在酒吧里打架。”
顾承莲却笑了。
朝阳见过他几回，一直以为他是个面瘫，今天是第一次见他笑。颜值好在于哭也好看，笑也好看，面瘫也好看。所以顾承莲这一笑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看，只有一种拨云见月的感觉。
里面当红小生唱完了今天的安排的所有曲目，下面人却不依不饶地喊着安可，当红小生也是给脸，当下来了首新专辑主打的舞曲，气氛一时燃到最高点，更突显了外头的冷清。
里面随着劲歌正热舞得摇头晃脑的齐齐一转眼看到玻璃门后的朝阳，立刻又蹦又跳地冲她招手，朝阳下意识看向身边，顾承莲已经靠在露台边，正低头拨弄着手里的打火机。夜幕深沉，他又一身黑衣黑裤的，粗粗一看，几乎融在夜色里一般。
顾承莲感受到她的目光，抬头回望，也看到了在里面拼命招手的小姑娘，便说：“进去吧。”
朝阳其实对那些热闹并不是太感兴趣，但也感受到了他低落的心情，今天毕竟是言若晓结婚的日子，他大概需要静一静，便识趣地把外套还给他，礼貌告辞。
才走了两步就被叫住。
朝阳莫名回头，顾承莲直起身走了过来，一步两步，渐渐靠近。朝阳知道他不会逾矩，却控制不了心跳加速。最后，他在距离她不到一步的地方站定，这样近的距离，依稀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朝阳垂下眼，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顾承莲拉住她的手腕，低道：“不动。”
她便不敢动弹了。
顾承莲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绒布袋，解开，拿出一条黑色蕾丝项圈。整条项圈都是一朵朵同等大小的黑色玫瑰花，仅有最中间一朵稍大，花蕊是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看着普通，但朝阳知道，从顾承莲手里出来的东西，从来没有凡品。但他却就这样解开，圈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退开一步，勾唇浅笑，“果然很适合。”
朝阳觉得脖子都烫了，“顾先生，我不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顾承莲展开大衣穿好，听她这么一说，眼睛扫过来一瞬，又很快转开。
“本来是想做新婚礼物送出去的，后来么，一是送不出去，二是，我送的东西，她应该只会锁抽屉里。这么好看的东西，永远不见天日该多可惜。你拿着吧，刚好也适合。”
朝阳说不上此刻心里的感觉，有种酸涩感，夹杂着轻微的痛，针扎一般，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
“顾先生，你有没有跟言表姐说过你很爱他？”
顾承莲转过头。
“你有没有跟她解释过为什么会和那么多女人牵扯不清？”
顾承莲掀了掀薄唇，“你说为什么。”
“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现在的你给人的感觉和欧阳大哥很像。”
顾承莲一直妥帖收拾着一个伤口，这么多年，总以为已经结疤了，却发现恶化成了脓疮，却有种释然的感觉：啊，终于有人发现了，这里破了个洞。
朝阳伸手解开那个项圈，拉起他的手，放到他的手心。
“这个很好看，我很喜欢，下一次，如果还有机会，你再把它送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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