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顾承莲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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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此后一连几日顾承莲都没有消息，朝阳开始有些心焦，后来想想那通长时间的通话，便觉得自己也许是在强人所难，也就渐渐静下心来。
周四上午顾氏又来了团队就并购的事进行最后的洽谈，这次顾承莲并没有出现，来的是苏起。
和顾承莲一身生人勿进的冷淡疏离相比，始终嘴角含笑的苏起明显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大环境如此紧张下，格子间还有不少姑娘拿出镜子匆匆补妆，然后眨巴着浓描的双眼看着一行人走过去。
朝阳站在办公室里隔着百叶帘看着一路招蜂引蝶的某人，拿着手机正犹豫要不要给米可白发条微信通风报信，齐齐敲了两下门，探了脑袋进来，“老板让你去下会议室。”
朝阳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绕到办公桌前拿笔记本和签字笔。
齐齐跟在她后头转来转去，“老大，宝娜说里面好像已经谈妥了，现在正挨个把部门经理叫过去，这是不是要决定谁去谁留？”
朝阳手一抖，差点笔都没拿住。这两天光顾着陈淡行，倒把这件事忘了个一干二净。不过免死金牌既然已经用掉，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
会议室里的氛围却比想象的要好上许多。
会议桌最前方坐着老板，左下手是蒋璐，后面跟着一溜的技术部门经理，右下手是苏起一行人。两边人谈笑风生，不像谈收购，倒像是谈合作。
蒋璐看到她进来，立刻起身介绍，“这是我们药理部经理沈朝阳，虽然刚来一年，可是我们的业务骨干。”
苏起也站起身来，笑着向她伸出手，“幸会。”
米可白最近喜欢韩式美男，苏起就投其所好参照韩剧男主角搞了个深棕色微卷的发型，好在肤白貌美，不但hold住了，还平添了一股文艺暖男的气息，不过没藏住万恶资本家的本质。他这么一笑，朝阳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跳舞，又搞不懂他现在是在闹哪出，但还是面色平静地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短暂接触又分开，蒋璐看了下表说：“这话说着说着都这个时间了，我们再聚福楼定了包厢，还请苏起赏脸。”
苏起说：“那就多谢盛情了。”
这次是宴请，顾氏是收购方，又都表明了是开车来的，席上就没有恶性劝酒，一圈人只是吃吃喝喝，聊聊天，但毕竟都是人精，从天气聊到娱乐圈，愣是半个字都没和正事搭上边。
朝阳一直不喜欢这种应酬饭，一来是没几个喜欢的菜，二是不能恣意下筷子，只能低头喝水，喝饱了正好找个借口出去偷偷气。
洗手的时候米可白来了微信，说是苏起不知道跑哪去了，让她陪吃饭。
没跑去哪，跑她这来着，不知是来招蜂引蝶还是有其它原因来着。
朝阳抽了张纸擦干手，拿着手机边回信息便出了洗手间，冷不丁地被人从后头抽走了手机，差点没吓丢了魂。
苏起扫了眼打了一半的信息，嗤笑一声，把手机丢了回去，“我来送圣诞礼物，你就这么回报我？”
朝阳一惊，“我的事有消息了？”
苏起从裤袋里摸出一根烟，放嘴里叼着，又从另个裤袋里摸出打火机，却没点上，只是来回打着玩。
“明天中午十二点执行，九点有人去接你。”
朝阳立刻说：“我自己去就可以。”
苏起斜着眼睛看她，“打车到门口，然后对门卫说我来看执行死刑的？”
“......”
“朝阳，这种事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朝阳想了想，“当时糊涂了吧，顾承莲不是非要还人情不可嘛，顺水推舟而已。”
苏起把烟夹在指尖，轻笑了声，“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时言明美不就这样闹上来的吗？”
朝阳知道这件事，但具体前因后果也不清楚，不知道怎么接过这个话题。正好包厢里有人出来抽烟，看到她就打了招呼：“沈经理怎么在那站着，赶紧进去吧，菜都上齐了。”
朝阳应了声，看那人扯松了领带往大门方向走去，才看了边上一眼。
苏起躲得很快，一下子就闪到了隔墙后面，这会已经点上了那根烟，低垂着眼抽了一口，韩式暖男的形象瞬间崩解得一干二净。
“那我先进去了。”
“朝阳，”苏起对着垃圾桶抖落烟灰，“有些事老大不说，我看在可白的份上总要提醒你一下。维康即使被收购也会保有现在的经营方式，换句话说，就是我们会派监理，但不会更换中高层。”
“但是？”
苏起点了点包厢的方向，“狗急了总要跳墙，跳不高的狗就会寻找跳板。小心了，不要成为别人的跳板。有人有这个心思。”
所以才会有开始的“幸会”。
当晚做了个噩梦。
她在给彗星写信，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她推开椅子站起来看向窗外，却没看到什么，只有随风摇曳的树枝和背着月光的房子。
哭声还在继续。
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开门走了出去，走向对面那个房子。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哭声渐渐弱了下去，然后有人抽噎着说：“救救我吧救救我吧，你救救我吧。”
“我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
朝阳猛地坐了起来，在隆冬里，大汗淋漓。
她看了下时钟，已经八点二十，于是赶紧起床，换衣洗漱。八点五十五的时候，楼下有人摁了两下喇叭。朝阳往外看了眼，是黑色的劳斯莱斯，于是拿起包，换了鞋下楼。
坐在车里的却是顾承莲。
顾承莲见她盯着她久久不动，就解了安全带下来，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
朝阳更愣了。
顾承莲索性拽着她的胳膊直接把她塞进车里，拉过安全带，“陈淡行是重犯，严令禁止探视，这件事只能私下进行，你跟我悄悄进去悄悄出来，把握时间。”
朝阳明白，扯过安全带，自己系上。顾承莲这才回到驾驶座，开车上路。
关押陈淡行这种重大刑事犯的监狱近郊，他们将近十一点才到了目的地，绕开厚重的铁门，从后门悄悄驶入。
办公室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上一套做工考究的西服，从发梢到鞋尖都是一丝不苟。
顾承莲上前两步与他打招呼，“薄叔，这次麻烦你了。”
中年男人面有愠色，视线在朝阳周身转了一圈又很快落回顾承莲身上，“承莲，论理这个例我不能破，但是看在老爷子面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手机什么统统不许带，不许留有录音照片录像。”
“这个自然。”顾承莲掏出手机交到他手里，回头看了朝阳一眼，朝阳立刻将手机递了出去。
中年男人看着两部手机，点点头，“你们跟我来。”
他们沿着走廊走着，很普通的走廊，一边是房间，另一边是窗。朝阳却觉得这条走廊是如此的长，仿佛永远也走不完。就像昨晚的梦，那个房子明明近在眼前，通向它的路却像永远走不完，只听到那一声声“救救我”越来越凄厉。
朝阳猛地一颤，两手捏紧，额上密密地渗出一层汗，然后，一只手过来拉住她交握的手，掰开她紧握的拳，牵住。
朝阳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去，只看到他的侧脸，冷漠疏离依旧，却让人安心、静心。
十一点三十，他们进了一间房间，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玻璃后的另一个房间。雪白的墙，放着一张床，旁边是几台仪器，还有一个推车，相关人员正在准备所需物品。
十一点四十，陈淡行被押了进来。
他穿着灰色的囚服，拖着脚步，因为低垂着头而看不清表情，却能感受到那股浓浓的死气。
朝阳忍不住上前了一步。
押送员推了他一把，他却像感受到了什么似得往玻璃这边看来，然后仿佛死灰复燃，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他挣扎着往玻璃这边靠近，被押送员拖后。他张开嘴大声狂笑，甚至扭曲了面容。又要人进屋一起帮忙制服，他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力气，拖着那么多人一步一步挪到玻璃前，两手紧贴着玻璃，龇牙咧嘴。
“是你啊，居然是你啊。”
顾承莲皱了下眉，看向朝阳，刚才还在发抖的姑娘此刻却淡定了下来。
“你以为我要死了哈，我死了你也得不到解脱......我记得她的味道，我记得她的味道.....”
陈淡行终于被压在地上制服，然后架到床上绑定，针管扎进静脉的时候，他侧过脸来看着玻璃，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什么，然后诡异地笑了，笑的毛骨悚然。
然后随着药物进入血管，在全身畅流，他所有动作都像定格了一般，只有那双眼睛，始终睁着，牢牢地瞪着她。
顾承莲心头发冷，转身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附上她的双眼。
“不要看。”
朝阳依言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了噩梦的结尾。她终于走到了那个房子前，这个房子除了被大锁锁住的门，只有扇扁平的气窗，她搬了块石头垫脚，刚好够到那扇气窗，看到房子里面。里面空无一物，正中间坐着一个男孩子，那孩子听到动静，猛地抬起脸，对她喊：“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