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朝阳吓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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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和顾承莲不过十分钟左右的碰头，今天就让她难得成了万众瞩目。从大门到办公室，朝阳一路走过，总有人欲盖弥彰地转开视线，待她过去几步，又开始兴奋地窃窃私语。
朝阳从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想法，但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这就真有可能关系到她的去留问题。药品新注册法出台后的业界动荡已经可以准确预测，随之而来的必将是就业和待遇问题。之前若是离开维康，朝阳头疼的还只是刘子月的啐啐念，现在愁的就要再加上吃饭和睡觉，毕竟维康给出的薪资不错，这个时间点换个人家，估计不会拿到这么可观的薪酬。
好在新政策的影响力更大。公司官网一公布消息，就少有人继续关注她的小八卦了。
中午吃饭时，朝阳收到了刘伯的短信，下午就去了HR那边请假。
HR总监石姐和她交情不深，但朝阳的清心寡欲很是对她的胃口，平时行事多有照拂，说话也很少拐弯抹角，是以批了假条便直白问：“你和顾承莲很熟？”
朝阳也不瞒她，“没有直接关系，他兄弟和我闺蜜是未婚夫妻。”
石姐笑：“不瞒你说，虽然还没有公开，顾氏基本已经敲定收购维康了。顾氏三位少爷的作风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不等他们开口，我打算主动走，你有什么打算？”
朝阳沉默。
今天之前并没有什么打算，能留则留，留不得就走，今天之后，拜新政策所赐，走了上哪再去找份薪水如此优渥的工作？她和石姐不同，哪个领域都不缺人力资源，而她专业对口的整个业界都在动荡。
“如果打算留，也留得住，听我一句忠告。”
“石姐请讲。”
“把你的作风贯彻到底，不要参与任何纷争，不要同情任何一个在你面前示弱的人。”
朝阳答：“我知道。”
一腔热血和泛滥的同情心带来的教训已经足够惨痛，惨痛到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工作日的下午，刘伯的酒吧相对要冷清许多。还没到驻唱歌手的上班时间，刘伯用黑胶放了首俄语歌。俄式小弹音，听着也比法文愉快许多。
虽然都是听不懂。
刘伯照例调了杯柠檬红茶递给她，还有一个信封。
朝阳道谢，拆了信细细看过，然后照折痕重新叠好，放回信封，将信封放进背包里。
刘伯看着她做完一系列动作，“还有一件事。陈淡行这周要被执行死刑。”
朝阳抬头看他，“新闻没有说。”
“这类案件的跟踪报道一般只会到判决结果出来为止。朝阳，不是所有死刑犯行刑都会被报道。”
俄式小弹音带来的小愉快到此结束。
朝阳走出酒吧，一扇门加上门上风铃清灵的声音将那些轻松惬意通通阻绝，外面的是阴沉下来的天空和渐起的大风。
朝阳茫然地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突然不知道何去何从。
陈淡行是她的执念，执着了近十年的执念，而这个执念就要消失了，永远的消失。
从此一腔仇恨愤怒和懊悔不知该如何寄托。
一辆出租车开过来，朝阳猛地回神，伸手拦下，“去长江路顾氏集团。”
陈淡行是她父亲张天方的好朋友。张天方并不是好人，少年的时候当不良少年，成人了就当打手，年纪稍长已经恶从胆边生，独门独户地作案，抢劫绑架敲诈勒索无所不作，后来又笼络了几人，改而专接私人委托作案。陈淡行就是其中一个。
陈君在朝阳十岁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年少无知崇拜的英雄居然是社会的毒瘤，仓促间离了婚，带着朝阳避走他乡，妹妹彗星则留了下来，跟着张天方生活。
张天方虽然无恶不作，对女儿却是很好的，要什么有什么，请最好的老师上最好的学校，自己的那点龌龊事半点都不让她知道，所以彗星长在贼窝里却有着极为端正的三观。陈淡行对幼女有独特的癖好，也楞是在张天方的铁拳下迟迟不敢动手。
直到彗星十四岁那年。
张天方接了个大案，绑架了恒富财团的小少爷，同时被撸来的还有他家的司机和一起上学的司机女儿。
简直是羔羊送到了老虎面前。
陈淡行当天晚上就对司机女儿下了手，打死了拼命阻拦的司机，在司机尸体旁强暴了那个才十三岁的女孩，当着那个小少爷的面，还有躲在树后偷看的彗星。
彗星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父亲经营的是什么生意，并在某天听到张天方和陈淡行商量拿到赎金后撕票后，悄悄放走了小少爷，还替他联络了家人。而与家人一同找来的还有警察。
张天方被当场击毙。
陈淡行挟持了彗星躲上山。张天方一死，陈淡行就是被解了封印的恶兽。
警察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彗星的尸体，伤痕累累，仿佛一个破败的娃娃。
彗星是被虐杀的，死状太惨。
朝阳每每想起，都恨不得生啖了陈淡行的血肉。
出租车停在顾氏大楼前。
朝阳下车，直奔前台，“我找顾承莲顾总。”
“请问有没有......”
“没有预约，你告诉他是沈朝阳沈小姐找他，他会见我的。”
前台小姐莫名，边暗暗打量着她边拨通了分机号。
很快就有人下来，指引她上楼，在顾承莲办公室里等候。
秘书先放上了一杯水，然后问她想喝些什么。
朝阳摆了摆手。
她只想赶快达到目的。
昨天还说不求回报，今天就来索取报酬，连她自己都觉得虚伪，但是她认识的人中只有顾承莲能帮她，何况他也想要两清，正好。
不过两三分钟，顾承莲就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
他一边解着外套扣子一边说：“让策划把方案重作，法律部门合同重拟，这种条款都能出来，他们到底站在哪一边的？”随后看到了沙发上的朝阳，挥了挥手，让两个助理先出去，自己坐到了对面。
“什么事？”
朝阳抬起眼，“你说我可以提一个要求，我想好了，这周有场死刑，我想旁观。”
顾承莲愣住，随后沉默着注视她。
朝阳是从公司直接出来的，还是典型的白领打扮：黑色西裤，白色衬衫和菱形格子短外套，脚踩八厘米的尖头高跟鞋。这种装扮是每个白领上职场战斗的盔甲。而他看到了盔甲下她交握在一起微微颤抖的手指。
顾承莲站起身走到窗边，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薄叔，您好......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朝阳没想到他这么干脆，连原因都没有过问。
她在来的路上编了一百个理由，五十个用来说服他帮忙，五十个用来告诉他原因，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顾承莲穿了一件烟灰色的V领毛衣，落进窗户的眼光照的边缘泛出些暖色，只是面色依旧清冷，划出的距离感一寸不少。
朝阳在心底叹了口气，刚要转开眼，却迎面对上他的双眼。他的眼睛不大，因为内双的缘故，这样看着像单眼皮，眼珠是浅棕色的，却很深邃。
他把手机拿开了些，张了张嘴，说了什么。
朝阳没听清楚，“啊”了一声。
“我说是哪个犯人，这周有好几个死刑犯要行刑。”大概是发现了她愣神的原因，一贯冷硬的唇角线条居然柔和了起来。
朝阳有点尴尬，急忙调回了头，“陈淡行，耳东陈，三点水的淡，行走的行。”
顾承莲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一手放进裤袋里，继续讲电话，声音不高，朝阳陆陆续续听到些片段，没有前后，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从这通电话的长度来看，她应该是索取了一个很麻烦的报酬。
顾承莲又说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手机随意丢在茶几上，“这个犯人比较特殊。我已经托人帮忙，但是能否成功还要等回复。”
朝阳点了点头，“无论是否成功，都很感激你帮这个忙。这样一来，我们也算两清了。”
顾承莲想到早晨老爷子还端着稀饭就着那些小菜吃得穷开心就头疼，默不作声把人家的东西占为己有不是他的作风，可偏偏和上次不同，偷吃了人家落下的东西这种事还真是不好开口。
有人敲了两下门，秘书开门提醒他，“顾总，苏总已经在会议室等你。”
朝阳也顺势站了起来，“今天突然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这样的事不会再有下次，我先告辞，你忙。”然后走到门口，伸手拉门。
门打开一条缝的时候，身后一只手冷不防地伸了过来，握上门把手。
朝阳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他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近距离下比较清晰的泛着淡淡的红的耳根。
“你的号码。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朝阳“哦”了一声，从包里翻出随身带的笔和便利贴，写下一串数字，然后递给他。
顾承莲拿着这张，推开几步，点点头。
“那么，再见。”
她前脚拐去了电梯间，等得不耐烦的苏起后脚拿着两个文件夹从会议室方向过来，看到她的背影还觉得有点熟悉，但看到她跨进电梯时露出的侧面才想起来是朝阳，于是立刻进了顾承莲办公室问：“朝阳怎么来了？”
顾承莲还看着那张纸发愣，听到说话声五指合拢，捏成了一个纸团不着痕迹地放进了裤袋里。
“来要人情的。”
苏起惊奇，“她居然有这个时候？要东西的还是要帮忙的？”
“帮忙。你知道陈淡行这个人吗？”
苏起擅长的就是信息这块，“知道，十年前团伙绑架杀人案里的从犯。那桩案子里死了两人，一个女孩一个男人，主犯张天方逃跑被当场击毙，其它嫌犯归案后都说人是张天方杀的，死无对证，基本就判了十几二十年的，陈淡行是团伙第二把手，判了无期。前几年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了人是陈淡行杀的，就改判了死刑，陈淡行上诉了好几次，前阵子终审才下来，应该还是维持原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