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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数日不见, ...

  •   第二十九章
      蓉姨正在准备晚饭,听到外面由远及近的引擎声,就猜到应该是朝阳回来了,便擦干了两手去给她开门。
      朝阳先下了车,对着站在门口的蓉姨打了声招呼,转身半钻进车里拿东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几大包的东西。
      蓉姨赶紧上去帮忙,让她空了一只手,正好捞出最后一件行李。
      一床卷起的夏被。
      蓉姨更加看不没明白了。
      “沈小姐,你这是......”
      话没说完,那床夏被动了动,中间钻出了一个脑袋,平底锅一样的扁脸,水滴状的褐色眼睛,噙着汪汪的泪水,十分可怜的样子。
      朝阳很是不好意思。
      她自己都在寄人篱下躲风头,现在还有提个拖油瓶来,都没问过人家愿意不愿意。
      顾家没养过宠物,蓉姨也不确定老爷子会不会有意见,倒是觉得这猫很讨喜,就伸了手想要摸一摸。猫胆小,看着伸过来的手吓了老大一条,脖子一缩,下一秒从被子里窜出,闪电一般的往屋里冲。
      老爷子一直在客厅看报纸,见蓉姨出去了一大会儿都没进来,就拄着拐杖出去看看,才走到门口,脚边就擦过一个毛团,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柜子地下怯怯露出来的水滴眼。
      顾老爷子抿了抿嘴角。
      朝阳跟着进来,手里的大包小包也顾不上,觉得老爷子露出这幅表情就是不大妙,赶紧开口解释,“顾爷爷,它生了病,主人不想要就丢医院了,我不忍心,就抱了回来,你要是不喜欢我立刻带走。”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清清嗓子转身上了楼。
      顾老爷子面冷心热,看着凶神恶煞的,心其实很软,这个反应就是默许了。
      朝阳松了口气。
      盛智源来势汹汹,不知道还有什么后招等着她,这个时候她还真没胆回去自己住。
      楼上响起了关门声,厨房里蓉姨开了油烟机,屋里一时没有其它人,猫就大了胆子出来左右看看,最后绕到朝阳的脚边来回蹭了她一裤腿的毛。
      朝阳给它倒了粮,放了水,厕所里也铺了猫砂,盘腿就地而坐,看它埋头哼哧哼哧地吃着香。
      忙活了半天,倒是忘了生活给予的层层打击,晚上睡得不错,圆头圆脑的猫就晾着肚子睡在她身旁,还打了呼。
      朝阳在猫的打呼声中一觉睡到了天亮,起床后用冷水洗了脸,彻底清醒了头脑,换了个方向重新求职。
      她本就不是容易退缩的性格,拧巴起来更是拧得厉害,盛智源想看她泪奔,她还真得笑到下巴脱臼。

      这次投出的简历回复很快,朝阳和对方一一约了时间面试,最后相中一家翻译工作室。工作室不大,连助理算在内也不过就十个人,主要进行医药公司委托的翻译工作,和朝阳之前在维康的工作有部分重叠,也不算手生,可以接受在家工作,只需按时将完稿发回负责人邮箱即可。
      朝阳只考虑了片刻,就接下了offer。
      待遇自然不能和维康相比,但到底算有了新的开始。
      朝阳重新开始忙碌,虽然不需要朝九晚五,但单子急起来也是没日没夜,甚至有些时候都不顾上和还在LA的顾承莲联系,猫也大多托了蓉姨照顾,老爷子偶尔搭把手,倒渐渐和猫熟了起来。
      顾承莲终于收拾妥当,从LA飞了回来,一进门就见到老爷子提着根棍子,棍子上系了根绳子,绳子那头栓了.....条小鱼干?
      顾承莲还没看清楚那个跳上跳下的毛团子是什么,那黄白的东西已经飞快地窜进了老爷子后背和沙发之间的空隙。
      他揉了揉眉心,没闹明白现在的情况。
      老爷子自觉,将猫从背后提溜了出来,向他介绍:“这是猫。”
      .......他当然知道是猫,虽然脸长得有点奇怪。
      “爷爷,哪来的猫?”
      老爷子手臂一缩,猫趴到了他腿上,没有再躲,水滴眼噙着水光看着顾承莲。
      “你媳妇抱回来的。”
      顾承莲便上楼去找朝阳。
      朝阳接了份大单,连图带表两千多页的英文,一个星期就要完稿。她连熬了两个晚上,这会终于支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最近气温升得很快,明晃晃的日头下是热浪滚滚,屋里倒是凉快许多,她桌前的窗户大开着,一阵阵风卷着轻纱吹入,更是舒服得很。
      顾承莲一手撑着桌面稍稍俯下身看她,她睡得挺沉,他故意将热腾腾的鼻息喷在她脸颊上,她都动也不动,当真是累得不行了,他也就不再闹她,抽了她手边的纸质原稿看了看。这种技术性文章大多是几行几行的长句子,翻译起来很不省心,她之前的工作虽说也不容易,但远比现在轻松多了。
      他在心底念了遍盛智源的名字,目光都不自觉冷了好几度。

      朝阳原本只是打算趴一下,闭个眼睛养个神,却没想到当真就睡过去了,还睡得有些神志不清的,应该还在美国的人一身白衬衫黑西裤地坐在桌边,领扣解了几颗,袖扣也解了,袖子卷了几道翻在了手肘处,鼻梁上少见的架了副金丝边眼镜,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一手在键盘上灵活地来回,另只手轻扣着搁在膝盖上的文件。时时来去的风吹动着窗前的轻纱在他身后轻舞,美得都可以下饭了。
      朝阳觉得肚子饿了,眨了眨眼睛直起身来,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人听到动静分神看过来一眼,嘴角要笑不笑地勾着,苏得要死。
      她这才恍然大悟。
      这人好像是真的......
      顾承莲随手抽了张纸巾倾身过去摸过她的嘴角,“都梦到什么了,口水流成这样?”
      朝阳撇了眼那张纸巾,还真湿了一角,内心是万马奔腾,面上却强装了淡定,“美人当前,当然要留口水了。”
      这是被调戏了?
      顾承莲笑了下,将文件随手扔到桌上,再度凑过来,“那,欢迎享用?”
      真演上了?
      朝阳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和大多数女人相比,她也就是偶尔会害羞一下,大方向上,自然是想开动就必然会张嘴,所以自然揪住他的领子打算先来个开胃菜。
      却忘了顾承莲今天鼻子上多了副眼镜,这个角度凑上去,不光朝阳挨了下,顾承莲也被眼镜回顶了下。
      朝阳摸了下鼻尖,顾承莲摘下眼镜揉了下鼻侧,看她一眼,摇了摇头,哭笑不得。
      本来这事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一次未成,朝阳就还真有点尴尬了,正好蓉姨敲了门喊两人下去吃饭,朝阳就赶紧应了声去开门,不过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按住了肩膀,心顿时漏跳了一拍。顾承莲略使了力,便扶着她的腰将她转了一圈摁在门板上。
      门上咚的一声,蓉姨愣了一下,老爷子笑了下,里面的朝阳跟他额头顶着额头,面赤耳红。
      片刻安静后,外面脚步声渐远,大概是蓉姨脑补了些什么识趣远离,便剩下能清晰听到心跳声的的静谧。
      顾承莲张了张嘴,一个字才吐出,已被朝阳截了话头。
      “要说就说大白话,我语文不好。”
      “那索性用做的。”他低头浅啄了一口,想了想,又说:“还是说一句吧。”
      她瞪圆了眼睛,那眼睛干干净净,黑白分明,里头映出的自己,也清澈了几分。
      不管他干过多少让人不耻的事,甚至偶尔连他都自我厌憎,但在她的眼里,始终是这幅干净透彻的模样。
      他闭上眼睛,在她耳边沉吟:“数日不见,甚是想念。”
      想念至此,不容分离。

      老爷子等了会没等到人下来,便先动了筷子,今天蓉姨准备的菜色里有鱼,猫抽了抽短小的鼻头,两三下窜到了椅子上,爪子偷偷摸摸一伸,直指那条糖醋桂鱼。
      朝阳再三嘱咐过,猫不能吃加了调料的鱼肉,老爷子只能忍痛拍掉了那只软乎乎的爪,猫吃了痛,缩了爪,侧过头来,水滴眼很快噙满了泪水。老爷子几乎就要心软投降了,正好下楼的朝阳赶紧丢了条小鱼干出去,猫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后腿一蹬就朝小鱼干扑了过去。
      顾承莲拉开了老爷子左下手的椅子坐下,顺手给他盛了一碗汤,然后交代了下美国那边的收尾工作。
      老爷子边喝汤边听他说,其实也就过过耳,这个孙子办事他一向放心。
      “恒富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承莲答:“虽然现在资金充裕,但恒富也不是轻易可以扳倒,徐徐图之吧。”
      老爷子再度表示满意。
      他早年打天下建顾氏,又费尽心力将顾氏洗白,为的不过就是给子孙留份不愁吃喝的家业,结果却忽略了独子的教养,让他完全长成了废柴,好在孙子年纪还小,又非朽木,好好雕琢,自然成材。
      老爷子又喝了口汤,放下碗筷,“恒富根基深稳,短时间内想要动摇,对我们自己的资金链也会有影响,但时间拖太长,也容易被对方察觉有所防范,尺度问题自己要把握好。你这次带资回国,动静不小,恒富早先惹了你,现在心里肯定也虚得慌,多半会遣人过来讲和。商场不分敌友,但也不能轻易妥协。”
      他本不打算插手,但终究担心这小子因为朝阳乱了手脚,跟盛家同归于尽了去。
      顾承莲拿下眼镜,细细擦了下,然后搁到桌上,张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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