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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一个有钱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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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起得到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次LA的会议相当重要,顾承莲却在前两天突然通知回国,苏起只能买了同日的航班飞去LA以防万一。异国他乡的,他的情报网难免不灵光,加上卓方之有意隐瞒,得到消息的时候基已经无力回天。
国内医药圈子并不大,三天已经足够沈朝阳这个名字爬上业内所有企业的黑名单。
窃取研发机密,这个罪名可不轻。对手准备周到,洗白不易,就是澄清了,这种事大多数人也是宁可信其有的。
沈朝阳在这个圈子算是彻底没有活路了。
苏起看了眼不远处的顾承莲一眼,按了下太阳穴。
今天是谢客宴。顾承莲这条线埋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完美收官,给顾氏带来庞大的运转资金,至此以后,顾氏那群老臣怕是再无法奈何他,甚至可能一步步被逼退至权力中心之外。
顾承莲心情大好。言若晓结婚后,他的脸上就很少有鲜活的表情了,如今不止笑容毫不吝啬,连眼瞳也是流光溢彩。这人不就有着一副好相貌,多了明朗的笑容更是招蜂引蝶,身边已经挨了好几个名媛,个个凹凸有致,明艳动人,他偏偏瞧都不瞧上一眼,偶尔有了交流,也是客套疏离,毫无暧昧。
苏起看着更觉得头痛,卓方之又来了语音信息,屋里音乐阵阵、觥筹交错的,压根儿听不清他说什么,索性推开阳台门到露台上透透气。这个季节早晚温差大,傍晚的时候还剩了些白日的热气,风倒是清爽,吹得心火都下了一半。
卓方之说,关键时刻,顾承莲不适合受打扰,也不适合参与。
大道理不错,但可不一定入得了耳。
苏起将手机放在手边,扯松了领结,从裤袋里摸出一支烟,还没来得及点上,后斜里伸出一只手,手心里放着打火机。苏起掀了眼皮看过去,他另只手已经拾起那个被随手丢在一边的手机。
他的手机设置了两分钟自动锁屏,他从来不主动锁屏的。
这还没两分钟呢......
顾承莲放下了手机,见他只是看着自己,改捏着打火机打了火送过去。
苏起心虚,含含糊糊“唔”了声,把烟点着,但怎么也抽不下去了。
顾承莲却比他意料之中的要平静许多。
因为他知道这事知道得还挺早,维康老板亲自来报告的。
盗取公司高级机密高价售卖怎么说都是大事,他是收购方,维康真正意义上的大老板,当然会收到报告。
朝阳皮相精明,里子是真傻,还带着卓方之和苏起一起犯傻。他们三凑一起就能瞒天过海,那他还是早些退位让贤得了。
想想就忍不住发笑。
当天打电话的时候,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得到她的傻气。
她在那头长长地“啊”了一声,想不明白,“你怎么就知道了啊?”
顾承莲想,卓方之挖的坑,就拿卓方之填了算了,于是顺手坑了卓方之一把,很是利索地回答:“卓方之说的。”
朝阳腹诽卓方之这人就是小九九太多,三秒一个主意,正常人都没法跟着转。
顾承莲顺便在看那边发来的报告。
他知道事情不小,却没想到闹得这么大,已经有好几家企业有了回应,多是对朝阳不利的结果,背后就像是有个推手在兴风作浪,非将人逼成过街老鼠不可。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既然我知道了,总要做些什么。”
朝阳想了想,安慰他:“其实这事也不算什么。之前在普外当值,有个手术患者隐瞒了病史,造成术中意外大出血。我才走出手术室就被家属揪住了领子一巴掌抽到撞上了桌角,那台手术做了七个小时,这一巴掌直接就把我抽晕了过去。”
顾承莲被带跑了思路,跟着问:“然后呢?”
“然后?”朝阳撇了撇嘴角,“额头上缝了两针,缝完下床就被要求去医务处跟家属道歉。我就把工作牌摔医务处的桌子上了。”
顾承莲笑了下,挺像她的作风的,看着没有什么火气,大是大非上却不是任人左右。
这种跟家属道歉,就是否定了所有医护人员至少七个小时的努力和辛苦。
“跟那次比起来,这次还真算不上委屈。”她总结了一下,“再说我也没那么在意那份工作。盛智源押错宝了。”
顾承莲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尤其是他明明确确悉心保护的东西,盛智源根本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他有好些年没有大动干戈了,现下倒是有索性你死我活闹上一场的冲动,不过听朝阳这么说,还是被顺了毛。
卓方非从阳台门探了头进来,指了指手腕上的表提醒他,“老大,差不多该致辞了。”
顾承莲应了声,抽过苏起指尖还没抽上一口的烟,放进嘴里抽了口,随后很是嫌弃的瞥了眼,摁在大理石台面上掐灭,“下次换个好点的,这味道也忒苦了。”
三千多一条的烟,他还嫌便宜.....
“你那是心里太甜,尝这种自然就觉得苦了。”
顾承莲笑笑,两手兜在裤袋里往回走。
苏起想了起来,就在后面问他:“这事就不追究了?”
顾承莲正好走到门口,一手扶着门框,半侧着身回头,“当事人都说不是什么事了......”
苏起觉得还有下文,人却已经走了。
朝阳倒也不是真不追究,只是她的看法和顾承莲他们不同,盛智源想看的是她落魄伤心难过,顾承莲出手越狠辣,就越称了他的心。
当然不能让他称心如意。
朝阳休整了两天就开始上网找工作投简历,但和预期的一样,并不顺利。维康不是大公司,但盗窃商业机密也是大忌,加上又有盛智源在后面推波助澜的,谁也不想得罪恒富,朝阳只能把目光转向更小型的企业或工作室。这类公司也有它的弊端,不是薪水开得太低,就是没有固定业务、长远发展有限。朝阳渐渐就有些意兴阑珊,这种感觉在朝阳又一次毫无所获地走出办公大楼时完全转化为疲惫感。
一个有钱有势的人想让一个草根阶级走投无路还真是轻而易举。
还好米可白来了电话,约她喝下午茶。
总算可以稍微转移下注意力。
米可白前段时间评主任医师,论文手术两头转,完全忙成一条狗,每天能睡到两个小时都想给佛祖上根香,后来隐隐约约听说朝阳出了事,也没顾得上。现下好不容易腾出了手,便逮了人出来问个因为所以。
朝阳说是不在意,但这段时间的挫败也将那几分委屈垒成了九层高塔,还要在顾承莲那边故作坚强,如今米可白一问,突然就想痛痛快快哭一通。
服务员端上两人点的饮料,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盛着清澈的液体,杯底是两三片亮黄色的柠檬和几块方方正正的冰块,空隙间冒出一串起泡,碰到杯口的薄荷叶,破碎又消失无踪。
米可白拿长柄勺轻轻地搅着饮料,静静地听着她说。
她的意见并不重要,朝阳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无论是现在盛智源给予的压力,还是当年张慧星替她死在陈淡行手里,都是堵在她血管里的毒素,如不疏导,经年累月,就是肿瘤。
朝阳慢慢说完,心里轻松不少,喝了口饮料,对米可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你听我说了这么久的废话,谢谢了。”
米可白摇摇头,“我不擅长安慰劝导,也就能当当树洞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震,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只是垂眸思索了片刻,便重新抬眼看向对面,“倒是有个适合转换心情的好地方,要不要去看看?”
朝阳也没什么事,就同意了。到达目的地,才觉得米可白这建议提得......很是狗血。
米可白带她来了言若晓的宠物医院。
朝阳抽了抽嘴角,米可白冲她咧了一口白牙。
“今天太忙,人手不足,表姐请我过来帮忙给住院的猫猫狗狗打针挂水,你也顺便充个人数呗。忙碌让人忘却烦恼。”
这话说的在理。
朝阳只能被她挽着胳膊拽进了宠物医院。
穿着白大褂的言若晓在猫猫狗狗的各种叫声中走路都带风,压根儿没空跟她来场前女友和现女友的尴尬会面。
米可白只是打了招呼就熟门熟路地拿了两件白大褂和钥匙带她过去住院部。
住院部里安静了许多,都是严重一些的病号,没有闹腾的力气。
朝阳照着处方配药,然后推着推车去给这些毛绒绒的病号挂水。毕竟不干医生有些年头了,手生了许多。前面几个毛孩子有些委屈,个个都来了好几针,后头渐渐熟了,倒是一扎一个准。到了第六个笼子,里面是只黄白色的变脸猫,她蹲下身看它,它便也弯着头瞪大了眼睛看她,水滴状的眼睛清澈透亮,不像生病的样子。她低头看了看手里一沓的病历,也确实没有这个笼子的处方。
“它是弃猫。”言若晓刚好忙完一段落,靠在门框上,一手环着腰,一手拿着个大鲨鱼头的吸管杯,下巴示意了下那只已经把雪白的爪子从铁笼子里伸出来扒拉她的猫,“之前得了猫瘟。主人丢了两千块住院治疗,人就再没出现了。”
朝阳心生怜悯,握了下它的小白爪子,转头问她:“那现在呢?”
“治好了呗,正在给他找个领养。”
米可白脱了一次性手套过来一看,“哟”了一声,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好的品相到现在还没出手?”
言若晓就翻了个白眼,“看品相报名的是不少,我一说把治疗费用结清就跑了个精光。这点钱都舍不得,指不定下次要花钱就又把猫丢哪,跑了拉倒。”
朝阳觉得这猫跟自己还真有点像,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倒霉蛋。
那边米可白看她看猫看得认真也没催她,顺手把剩下的病号都处理了,才过来叫她出去。
朝阳一步三回头,那小白爪子还从缝隙中伸了出来,一张一合的,再回头时,连猫脸都贴了过来,黄色白色的毛都挤了出来。
然后一声软软糯糯的“喵”,想是在挽留她。
朝阳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