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负得正》舒衍

28、第二十七章 这还只是开

　　第二十七章
　　填饱肚子后更困，朝阳将锅碗瓢盆都丢进水槽里，抬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顾承莲重新卷了袖子过来，“再去睡会。”
　　朝阳拉住他的手肘，点点头，又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一起睡？”
　　“嗯？”顾承莲侧过脸看她，尾音懒懒地拉长上扬。
　　她这才后觉自己说了什么。
　　顾承莲已经半眯起眼睛，上挑的眼尾泄露出丝丝媚色，配上松开领口后露出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性感的要命。
　　朝阳脸瞬时一红，张口想要辩解。
　　可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拦腰抱起她，走到卧室将她放在床上，轻而易举地将她压在身下。
　　她死死地闭着眼睛，被扣在脑袋两侧的手捏成拳头，看不见，却敏锐得听清了他略略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陷在耳蜗里的滚烫鼻息。
　　脖子被落下一个个滚烫的印记，然后那两片薄唇顺着她的脖子一路往下，停在了宽大领口露出的锁骨上。
　　只负责点火不负责救火不太仁道。
　　朝阳这么安慰自己，微微松开拳头，心却跳的更快。
　　两具身躯紧紧贴在一起，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依旧能感受到她密集的心跳。
　　顾承莲抬起了眼，她一副准备慷慨就义的表情，可他依然无可救药得觉得性感的要命，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欲色。
　　但是......
　　“今天不行。”
　　朝阳闻言睁眼，他侧躺在她身边，掀起被子，遮住两人的肩膀，伸手勾住她的腰。他靠的很近，几乎与她额头相贴，幽深的眼眸里除了欲望，还有她。
　　“LA还有一场会，必须出席。”
　　“哦。”该是松口气，又有点失落。
　　却听他在耳边低低的笑了声，又说：“太仓促，会表现不好。”
　　朝阳抬起他圈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咬了口。
　　他笑了下，随她咬，连虎牙都没有，只怕最后是她自己牙疼。
　　她很快松了口，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他伸了下手，掌住她的后脑勺，贴在自己的胸口。
　　“认真的。还要赶回去开会，飞机上睡不着，让我现在睡会。”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她的鼻尖贴着他的衬衫，问到他身上独有的味道，烟味和薄荷味。
　　她闭上眼睛，这种清冽的味道闻多了会睡着，可能她确实累了，很快也开始迷迷糊糊。
　　朦朦胧胧中，她从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背对着她站在床边，抬手扣着扣子，身姿利落。
　　他察觉到她有醒的迹象，转身单膝压上床面，俯身吻上她的眼角，“你好好的，我很快就回来。”

　　门关上的时候，朝阳彻底醒了，阳光从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中肆意洒入，张扬刺眼。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是上午十点。
　　昨天下午早退，今天上午迟到，在这个关口，她留了好大一个把柄。
　　朝阳稍微拾掇了一下，提着包匆匆赶去了维康。
　　宝娜在大门口打转，一看到她就拽住了她的胳膊，“卓监理让你来了就立刻去趟他的办公室。”
　　朝阳一愣。
　　宝娜神色紧张，“今天老板一进公司脸色就不好，蒋副总和卓监理进进出出也好几次了。我感觉很不好，应该是出事了。”
　　朝阳心里有了底，出的这事多半还与她有关系。盛智源下手真快，昨天撕破脸，今天就开始让她好看。
　　她摸摸宝娜的头顶，“再有事，也不会牵连到你。”

　　她敲了敲卓方之的办公室门，走进，以为是三堂会审，里面却只有一个卓方之，他抱着双臂靠着办公桌，眉头微微皱着，神色很是严肃。
　　卓方之很少有这种表情。
　　看来这次掀起的风浪不小，连他都掌控不住。
　　“塞维尔今天申报了一个新化合物的专利，”他揉着眉心开口，“这个化合物是维康刚成功研发的新产品，才走到你手上进入试验阶段。”
　　“你知道不会是我做的。”
　　卓方之点头，“但是，你的户头里凭空多了两千万，时间对的上。”他反手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她。
　　朝阳接过大致看了一遍，目光落到了最后一行字。
　　她从来没有开过这个户头。
　　卓方之又递来一份文件，“我查证过了，确实是你的户头，开户文件有你的印章签名和身份证。”
　　“朝阳，你有什么想说的？”
　　她无话可说，百口莫辩。
　　卓方之抬眼看向她，“那我来说。塞维尔去年年底才成立，全公司至今不过10个人，压根没有正经的研究团队，也没有申报过一个批件，注册资本却有三千万。那个户头虽然有你的身份证明，开户时间却是昨天。”
　　昨天下午她匆匆早退，只带了手机和车钥匙，钱包证件都落在办公室里。
　　朝阳捏紧了手里的文件。
　　卓方之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心里已经有数，“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泄露公司机密，无论是哪个行业都是大忌，不说和维康相等的职位和待遇，今后就是她想就职研发相关职位都会很困难。
　　盛智源费了这么大代价和耐心，最终还是自己一时疏忽，掉进了他挖好的坑。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她叹了口气。这一回合是她输了，但不至于输不起。
　　卓方之也跟着松了口气，就担心她受不了委屈。
　　她的事，顾承莲怎么可能不插手。这件事虽然明摆着是栽赃，却是死结，想要了结，只能强硬，到头来却对谁都没好处。恒富已经旁虎视眈眈，再不能给顾氏那群蠢蠢欲动的股东以动作的理由。

　　既然是早就布好的局，处理来的自然就快，不过两天，开除通知就在全公司的显示屏滚动播放。圈子就这么大，用不了多久，沈朝阳这个名字就会登上业内所有公司的黑名单。
　　盛智源来势汹汹，一下子把她的退路全部堵死。
　　她先去石姐那结算了薪水，石姐看她也是一声叹息，“防了那么久，还是没防住。”
　　朝阳笑笑，“有人等着算计你，总不能防一辈子。”
　　再回办公室，只有宝娜自告奋勇来帮忙。
　　墙倒众人推，平时说得上话的，此刻都恨不得绕道走。何况她往来最多的，也不过就是宝娜和齐齐。
　　她是在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在过道上遇上齐齐的。
　　齐齐不过就收敛了这几天而已，此刻已经恢复了光鲜亮丽，套装熨的笔挺，高跟鞋还是新的，整个人神采奕奕，不过就在迎面撞上她的那刻有些许不自在而已。
　　朝阳是认了载，但对于齐齐，她只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她的目光冷淡，在齐齐眼里，却仿佛带了勾子，落在她身上，勾拉着她的皮肉。
　　齐齐再也承受不住，索性抬头直视。
　　朝阳身量高，她穿了高跟鞋也不过堪堪与她同高。
　　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沈小姐，走好。”
　　朝阳嘴角动了动，却是宝娜先开了口，她抱着收纳箱皱着眉，“齐齐，你怎么这么说话？”
　　齐齐最初对朝阳也有几分歉疚，所以蒋璐催了几次都没下手，但是朝阳一回来却给了她那么大的委屈，那些惭愧也就烟消云散了，此刻一朝得以宣泄，说不出得畅快。
　　她斜了宝娜一眼，“不然呢？她已经被开除了，称呼沈经理不合适吧？”
　　宝娜不知道来龙去脉，自然不明白为什么她转身就翻脸，一时被问倒，嘴唇张张合合不知道回答什么。
　　朝阳拍了拍她肩膀，让她先把东西搬去停车场。
　　她是人走茶凉，无所顾虑，宝娜却是要留在维康的，今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知道太多，反而尴尬。
　　宝娜一步三回头，还是下了楼梯。
　　鞋跟声音减弱，朝阳才淡淡开口，“齐齐，既然你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就好好走下去，别给机会自己后悔。”
　　齐齐一愣，本以为她怎么都是要质问自己两句的。
　　“我就不甘心，我不比你差，我也能做得很好，为什么我就要永远屈居你之下！”
　　朝阳听到来自背后的质问，只是停顿了两秒，两秒过后，大步离开。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她还未经风浪，所以不知道。但这个问题，今后总会由现实来回答。

　　卓方之站在她的车旁，两手兜着口袋，百无聊赖地用鞋头来回蹭着水泥地。
　　她掏出钥匙解锁。
　　尾灯跳了两下，卓方之顺势直起身，冲她挥手打了个招呼。
　　“想去哪儿，我送你去吧。”
　　朝阳将捧着的纸箱放进后备箱，拍了拍掌心的灰，才问他：“这么空？”
　　卓方之笑，“你很聪明，懂的。”
　　蒋璐想跟维康正主斗，两路人马都瞅准了这个契机。盛智源只是利用蒋璐绊了朝阳一跤，顾氏却意在河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一举将维康腐烂的根掘干净，重新灌溉生长，正式进军制药市场，扩大顾氏版图。
　　有盛智源在蒋璐身后添了把柴，这场龙虎斗才对顾氏更有利。
　　只是却牺牲了朝阳。
　　盛智源这招隔山打牛用的好，绕了一大圈子，依然有办法让他们只能袖手旁观。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比了个“请”的姿势。
　　朝阳确实觉得疲惫，有人替她开车最好。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蓦然出现的光亮让她不适应的闭了闭眼。
　　手机恰在这时震动了下。
　　未解锁的屏幕已经显示了信息的内容。字数不多，所以完整显示。
　　这还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