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未开》碧海长亭

4、第一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3） 文武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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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应赫连家主的邀约前来参加赫连家二小姐的生辰宴，赫连夫人让他随意转转，怎知却转到了这样一处别院。梨树排排，纯白*的花次第而开，当花朵支撑不住时，一瓣一瓣翩然凋落，划过令人沉醉的弧线，带着淡淡迷醉的幽香，萦绕在赏花之人的鼻尖。一吸一呼间，神色便清明了许多。令人不由得去驻足欣赏这难得的美景。梨花，不愧是花中王者，只可惜，近日无雨，不然，就可以感喟一下梨花带雨之景了。
　　踏过遍地落花，足尖时而停留了一两片花瓣。一片清香围绕在身旁，落花铺地向远处伸展，直至另一院的廊桥，这间别院的主人，难不成是个雅士，懂得欣赏这种颇具诗意之景，倒是让人很想见一见。
　　少年合了手中的折扇，面庞冷峻的线条竟因这般美景柔和了许多，玄色衣衫与白色梨花形成强烈的反差。但那长身而立，默默赏花之态倒也显得比较和谐了。
　　院中的丫头见到少年忙上前行礼，少年点点头，询问到这是谁家别院，丫头只道是小姐的。少年一阵纳罕，赫连家小姐可是出了名的不服管教，怎的还如此有雅兴，定要见上一见。丫头又言道，她家小姐现就在屋中，司空少爷若要见，直接会面便是，毋需在意那么多礼数。
　　少年应下，候在门外正欲敲门邀见，却听见一少女没事干发牢骚的动静，待了一会儿，终听明白了少女的来历。果然是赫连家出了名的无法无天的小姐赫连汐慕。他司空靺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怎样，竟撞上了好友尹公子最厌恶之人。一提到与赫连汐慕的联姻，他那挚友的脸色就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他们几人，最厌恶的便是尹家、赫连家、司空家这千丝万缕的联系了。在这个时代，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想到这里，司空靺的眼神冰冷到极致。
　　“怜儿怜儿，我准备好了，咱们去前厅吧。”赫连汐慕猛然打开了门，冷不丁撞上司空靺的胸口。司空靺一惊，本能反应下腰间的长剑正要出鞘。
　　这孩子……就是陌诩以后的妻子？分明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看上去也不过十岁，现在赫连家就急着定亲，难道是担心两年后陌诩正房之位被人抢去了不成？
　　赫连汐慕轻哼一声，揉了揉适才撞红的小鼻头，晃了晃脑袋上的绳结。刚才撞到的那人定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那么重的寒意。想到这里，她就打了个寒噤，可是，娘亲教导见人要行礼，只能规规矩矩地说一声：敢问兄台是谁家公子喽。怎知，话一出口就变成——
　　“大哥，您娘亲贵姓？”
　　侍女怜儿愣了，赫连汐慕愣了，司空靺的脸色也更为阴暗。*贵姓？这就是赫连家的教子之道吗？哼，可真是独特。恐怕这偌大的璃国内，若她敢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赫连汐慕站在那里已经两腿发抖了。娘亲啊，你可没教过说错了话该怎么办呐。我这张破嘴，明明是要问候他的，怎么变成他娘了，再说，就算问了他娘是谁我还是不知道他姓什么啊！（作者按：==其实重点不是这个）
　　司空靺身体僵直，他没听错吧，真的没听错吧……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语气似春风化雨，“赫连兄，令妹果然不凡。”
　　赫连采苦着脸跟在尹陌诩身后，本来是为了叫自己妹妹一起去前厅的，哪知恰好听到了这么一番“豪言壮语”，委实令他哭笑不得，真有一种想说不识得她的感觉。
　　尹陌诩凤眸微眯，从袖中取出一玉骨折扇，扇尾一下又一下地敲在掌心，看得赫连汐慕的心嗵嗵直跳。
　　这就是晨起时见到的小公子啊……赫连汐慕看得有些呆滞了。果然长得不同凡响，近看更觉那眉目似仙人一般。这人的气质，与大哥相比完全不同。大哥如冬日的暖阳，而这人像是山涧的清泉。那身上淡淡地竹香，令她心向往之。
　　赫连采看着自家小妹那痴呆样儿，不由轻轻一叹：“尹兄说笑了。小妹说容貌不弱当朝二品白府上的白芷小姐，论文采不若司空家的司空沐小姐，哪配得上‘不凡’二字。“
　　可是这话偏偏就让我们赫连小姐听到了，嘟起嘴巴，脸涨得通红。呐，虽说白芷自小身带异香，容貌美艳无双，可人家的团子脸那里不好看了嘛。还有还有，司空家的那什么沐，本姑娘连听都没听说过诶。（作者按：其实是你孤陋寡闻好吧。）
　　尹陌诩可清晰地看到了赫连汐慕的不忿，强忍住笑意：“咳，赫连小姐可是有话要说？”
　　“正是！”她可算盼到救星了，一肚子的话没处说可真是憋死了。
　　随即，晃了晃那挂着同心结的小脑袋：“我说，白芷是谁我自然知晓。大哥，你说她比本姑娘美艳，本姑娘无话可说。可是……司空沐又是哪位啊喂！还有还有，我不就是问了这小子一句‘您娘亲贵姓嘛’你们至于笑成那样？这小子的脸色也和吃了五百只活虫子一样。还有你，大哥，你忍笑的神情就好像急着上茅房。”
　　最后这句话落定，赫连采彻底垮掉了。赫连汐慕……下次你再受欺负不要找我！
　　而另一旁的司空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寒气阵阵，令人寒毛倒竖。
　　尹陌诩毫不避讳地笑道：“哦？这么说来，赫连小姐对自己的才学可是颇为自信喽？”这小丫头果真有意思，倒是不枉他来的这一遭。
　　怜儿在一旁不停地拉扯着赫连汐慕的衣袖，提醒她注意些礼数，而赫连汐慕却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装模作样地向尹陌诩抱拳道：“文武二事，小女子不敢自诩为人才，但仍望能同司空沐必上一比。”
　　尹陌诩挑了挑眉，玉骨折扇展开，笑而不语。
　　听说小姐又闹笑话的赫连家仆纷纷来梨园围观。据说，他家小姐竟当着尹公子的面夸赞自己的文韬武略，该说小姐自信好呢，还是自不量力好呢？
　　不一会儿，梨园便成了赫连府邸最为热闹的地方。女眷们对尹公子的相貌赞叹不已，男仆们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对这几人对峙的场面小声议论。赫连采看着这失控的局面，心道这管家婆子许是出门去了，否则这群奴才们怎么可能有这种闲工夫。
　　见他们几个珠子一声不发，家仆们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百花纷飞的初春，一女孩与两位少年相对而立。哦对，还有一个围观的赫连采。
　　“有志气。”司空靺缓缓开口。
　　尹陌诩合上玉骨折扇，轻柔一笑，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赫连汐慕顿时惊醒，刚才那一笑，怎么那么像——狐狸？
　　司空靺负剑上前，声音冷淡平稳：“明日，小妹自会前来。”说罢，拂袖而去，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廊桥那头。
　　他就这么走了？他……
　　“他娘究竟贵姓啊？！”赫连汐慕晃了晃小脑袋，指着司空靺方才消失的方向，一脸疑惑。
　　尹陌诩淡淡一笑，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他就是司空家的大少爷，司空靺，他的妹妹就是你之前叫板的那位哦。不过……”尹陌诩缓缓站直，定定的看着赫连汐慕通红的脸颊，“司空家的女儿又不止一个，男子便数司空靺最为有才，说不准他带的是谁呢。”
　　看着僵直在原地的赫连汐慕，有一瞬还是觉得这小丫头挺可爱的，不自觉伸出修长的手摸了摸她那呆呆的小脑瓜。回过身，向赫连采一抱拳就跟着离开了梨园，赫连汐慕隐约听到他说——如若可以，我倒是愿一辈子在这园中，守着这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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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仆们见起主导作用的二人相继离开，便已感到误区，就又散开回去做各自的事情。本以为能看到小姐同文武二位才子进行切磋，没想到这样就不了了之了，真是扫兴。
　　梨园又恢复了之前的静谧，一瓣瓣白色落在女孩的发间、肩头。飘飘散散，一片清幽。尹陌诩踏着满地落花离去，末了，仍有如故的想起停留着。墨竹长袍渐行渐远，身形稳而不晃。玉骨折扇不知何时已纳回袖中，而那笑意也在一瞬间褪去。仿佛，和之前是两个人。
　　赫连采无奈上前，在赫连汐慕肩头重重拍了一下，叹道：“节哀，妹妹。死之前记得把赌注实现了。”
　　赫连汐慕慢慢回过神，眨了眨眼睛，扁了扁嘴，假装抽泣：“娘亲，大哥又欺负人家！”哼，她才没有害怕呢，只是在想那美人哥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而已。
　　赫连采扶额，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