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未开》碧海长亭

11、第三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1） 这风满楼可

　　第三章吾家有女初长成
　　昀国地广物博，帝都燕都可是个富饶之地。据说，先帝建国之时身旁有一谋士姓燕，虽是男子，但绝色倾城，白衣翩翩，令无数江南女子神往，上至四十多的夫人，下至刚断奶的孩子。只可惜，这燕姓美男早已心有所属，这老天爷哪对谁都是公平的，很早便邀他前去下棋了。先帝自然神伤，将帝都更名为燕都，并于城南柳林建起一座庙宇纪念这美男的一生。江南多出美人，又过了不久，这燕都，凭空出现了一座风满楼。
　　那这风满楼有什么奇怪的？
　　这风满楼内的女子，不仅胜却江南其他女子无数，更是身怀绝艺。大当家夜姬，弹得一手古筝曲；二当家兰泽，黑纱蒙面，剑舞独步天下；三当家阿柒，来历颇是不凡，歌艺冠绝整个昀国。近日，这风满楼可有一件大事要发生，要一睹佳人风姿的众位看官可要抓紧时间了，这‘售宝大会’的第一名可是能得到三位当家的召见。当然了，这风满楼可是昀国第一的销金窟，就算是不能见到三位当家，欣赏楼内其他女子的绝艺也未尝不可。
　　风满楼这么大，许是有什么后台吧？
　　这您可说对了，不过这幕后之人，常人真是难以得见，只有三位当家才能见得到。
　　嘁，说这么多，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快退钱！
　　“小慕！这是你第几次在爷的书摊上捣乱了！”
　　少年扮了个鬼脸，从钱罐子里摸出几锭银两迅速揣到怀中，一溜烟跑出西街。今天看来拿了不少，嗯，少说也有二三十两，她们一定会表扬我的。
　　听话听音，这风满楼看样子又要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售宝大会……听起来好像不错，不晓得能不能再捞一笔。这几天，燕都上上下下多了很多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江湖人，倒是都负着大行囊，一脸凶神恶煞，看谁都像贼。以前燕都进城可是不许佩剑见光的，而近日在街上挎剑行马的人随处可见。风满楼附近二里地的客栈都是满客，天字号房更是卖到了天价。不过，这些江湖人好像都很有钱的样子。
　　那天少年溜进风满楼对面那条街的一家小小的包子铺，随便看向一桌就是点的最贵的酒菜，打赏小厮抬手就是五十两银子，要不是惧惮这些武林人的背景，他很早就动手了。看来，燕都对这售宝大会还真是很重视。
　　少年往路旁的摊子上随意丢了两枚孔方兄，拎了个烫手的烧饼就走。
　　听阿柒说，这次售宝大会只售三件宝物，比的不是谁家的宝物价格高，而是看谁家宝物能够安全在持有者手中呆满七日，直至售宝大会开始的那刻。也是了，这里什么人都有，难保不会有见财起意的。风满楼的规矩就是，只要不出人命，随你怎么整。也奇了，这么多年的售宝大会，竟是没一次发生人命纠纷的，气氛异常和谐。失了宝的自认技不如人，赚到钱的更是乐开了花。但是，至今仍是没有人成功见到夜姬，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去。
　　啃完手中的烧饼，少年将油渍渍的手在满是补丁的小马褂上蹭了蹭，随便寻了个石阶就坐那儿了，小鹿般的眼眸又黑又亮，捕捉着往来人的身影。
　　两条街后就是风满楼的所在了，紫檀木，镂空雕，琉璃罩的走马灯。楼顶弦歌台的阵阵琴声坐在这里仍是能听得分明。若不凝神，这飘渺的琴音就逝在闹市的喧嚣中了。夜姐又在抚琴了，想是又在想那人了。夜姐的琴声总让他觉得十分熟悉，似乎，曾经也有人弹过这样的琴音，只是他记不大清了。
　　这一年，他，十六岁.
　　“哥哥，能给妞儿一点钱吃东西么？”
　　少年回过神，黑亮的眼珠定定地看着面前衣衫褴褛，看上去只有十岁的男孩和女孩。他们手中各拿着一个破碗，灰蒙蒙的小脸儿，眼中充满了迷茫与不安。
　　呃，哥哥……听起来真别扭……少年从怀中摸出那二十两银锭，塞到那男孩女孩手中。他自己也是十岁开始一个人的，却比他们要过得好太多。如果他能记起十岁那年所发生的事，估计自己的命运就不是这个样子。
　　两个孩子怔怔地盯着手中的银锭，不敢收回去。少年展颜一笑，摸了*们的头，踩着补过的小布鞋起身，理了理又脏又油的小马褂，双眸更为黑亮。哼哼，不就是二十两银子嘛，再想办法就是喽。
　　见少年默许，男孩将银锭藏入怀中，拽着女孩溜进了一间包子铺，藏在门板之后，迷茫的双眸盯着少年。
　　这几天，来燕都的可都是有油水的，随便找个人捞一笔也不为过吧。少年向包子铺里藏着的两个小鬼挥了挥手，随即在街上寻找着对象。
　　“快闪开！我们赶时间！”一条街以外有两匹马齐头并进，一男一女骑在马上，女的正挥着马鞭驱赶不长眼的路人。路人慌忙躲过，不少江湖人骂骂咧咧的，那两人似是未听到，兀自催着马加快速度往前赶。
　　机会来了！少年打了个响指，藏在门板后的两个小脑袋冒了出来，以一种近似崇拜的目光看着少年。少年很受用，心中默念三个数，左脚发力，腾身而起，一个前空翻准确跌在大路中央，疼得少年直哼哼。要想发大财，舍不出命套不着钱哪！少年翻了个白眼，无视周遭对她指指点点的路人。
　　“闪开啊！！！”骑在马上的女子一挥马鞭，马蹄逼近，少年闭上双眼准备接受马蹄的践踏，却见女子一勒缰绳，从马上翻身下来，将少年拖到旁边的道上。
　　“喂，小子，你不怕死啊。”女子皱了皱眉，淡蓝色的裙装花了少年的眼。
　　少年抬起头，方才及时勒住缰绳的少女竟是这般模样，眼眸幽静淡然，面容清秀并不惹眼。若只看眼睛，倒是会觉得这女子是温和的性子，怎的如此洒脱。
　　“小爷我最不怕的就是死。嘶——”少年揉了揉膝盖，疼得龇牙咧嘴，“痛痛痛痛痛，我的肋条都要断了。”
　　女子扑哧一笑，“你的肋条原来长在膝盖上啊。”
　　少年扁了扁嘴，“怎么，小爷我乐意。喂，你是哪家的小姐，撞了小爷我都不知道要赔偿。”
　　女子轻哼一声，“我？我可是——”
　　“玥儿。”男子一翻身从马上下来，白袍微动，袖口暗绣蟠龙。
　　街道旁围观的女子们皆敛了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男子。少年白了她们一眼，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见到长得差不多的就一副饿狼扑食的样子。喂喂喂，那边的胖大妈，说你呢，多大的人了，还和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你家老头乐意？不过……这人有那么好看？
　　少年将目光投向那人，那人一身富贵之气难掩翩然，凤眸之内七分笑意三分杀机，薄唇轻抿。
　　看样子……还可以嘛。少年咽了咽唾沫。果然是只肥羊，看起来家底一定厚实，不知道钱袋厚不厚实。
　　“既然，公子执意索赔，在下不知，这三百两银票，可够？”男子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少年两眼放光，将脏乎乎的爪子在衣襟上擦了擦，伸出爪子接了过去。
　　被唤作玥儿的女子淡淡一笑，凑近少年耳边，少年一个哆嗦，一股凉意袭来。
　　“我说，既然肋骨断了，怎的还如此活泼？”
　　少年复又跌倒在地，龇牙咧嘴地嚎着，不停地打着滚。
　　男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泛起笑意，催着马扬长而去。那女子长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无奈跟上。
　　围观的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三两一群散开了。他们的重点在于那一男一女，而少年的重点可是在于银子。
　　少年一轱辘爬起来，将那银票揣好，却见那两个小鬼捧着两笼包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哼哼，看来小爷的表现已经让他们折服了。哎呦喂，我要是真能天天见到这种肥羊我不就发达了，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风满楼都是很容易的。不过，那二人去的方向不就是风满楼？嗯……有好戏看了。
　　少年顺手抓起一物丢在嘴里。
　　呸！谁把银子揣在怀里的！小爷我的牙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