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未开》碧海长亭

10、第二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完） 抬起头，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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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厮杀声、撞击声充斥在耳畔，已不知是第几个重甲兵被她踩在脚下，更不知丢掉的是第几柄长矛。最后一名重甲兵终于被幽冥所刺穿，仰面倒下。
　　仰起沾染了血污的小脸儿，赫连汐慕嗔视着那昀国将军。就是他，他是杀了我爹娘的凶手！提了幽冥，剑尖在地上划过，留下一道暗黑色的痕迹。那昀国将军高高举起马鞭，正欲向赫连汐慕抽下去时，蓦然觉得颈间一凉。他不敢回头，直觉告诉他，如若他回头，他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
　　“昀国将军？劝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这脑袋可要分家了。”
　　白芷死气沉沉的眼珠转了转，直直地盯着那领头之刃身后的淡蓝色长袍少年。她一直没有再出手，既然他们昀国人骗了她，她什么都没有了，何必这样费力，站在这里看着就好了。
　　蓝袍少年静静地看着昔日无忧无虑傻傻痴笑的妹妹，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扼住云国将军的手收紧，眼底泛起汹涌的恨意。
　　半个时辰之前，他正在府门口送走那些有要事先行告辞的贵客。被派出去采买的小厮走了没多远就又面色铁青地跑了回来，说什么大军逼近帝都，守将让他们几个家族的先跑，城门可能用不了多久便要破了。他本是到城门一探究竟的，却被破城闯入的昀兵包围。终是寡不敌众，眼看就要束手就擒，尹陌诩却恰好赶到，与司空家兄妹二人一同击退了包围的昀兵。本以为，府内布局精巧，呆在府中才是最安全的。没想到赶回去时，便是满目疮痍。爹被昀兵逼退知摘星楼的情形，似是一个耳光，狠狠扇到了他的脸上。他本要冲上去，却被尹陌诩拉住，直至娘中箭而死，小慕从摘星楼上跌下之时，尹陌诩才有所反应。松开了他，腾身接下小慕下坠的身体。
　　白芷僵硬地回过头，愣愣地看着那将手刀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司空沐。
　　“本想留你一条狗命，可是……”赫连采手中的剑又近了昀国将军脖颈一分，“幕后主使是谁。”
　　“是……”最后一个字就消失在领头之人的嘴边，究竟是谁，赫连采没有听清，只知道一个姓氏。适才，是剑气杀了那人。那剑气太快，又太准，不必他躲闪，在不伤他的情况下便取了那人的性命。这，就是家族所守护的幽冥么？
　　赫连汐慕复又挥起幽冥，刺向赫连采。干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脑海中只回荡着一个字——杀。
　　赫连采闭了闭眼，扔掉手中的剑，翻身下马。他就这样平静地看着那一步步靠近的妹妹，看着这十年来令他开心，令他生气，令他疼令他怜的妹妹。她，此刻俨然成了毫无意识的杀人工具。
　　一剑刺过去，赫连汐慕将头偏向一边，她讨厌血的颜色，魅惑血腥而又恐怖，血珠一颗颗打在地上，在这分外安静的夜里听得分明。
　　“丫头，你还真是不客气啊。”尹陌诩含笑地看着她，白色墨竹绘长袍被血染得一片*。刚才那一剑刺过去，竟是被尹陌诩挡住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赫连汐慕睁着空洞的双眸，脑中白色的身影堆叠在一起，形成一个模糊的影像。蓦然颈间一痛，便失去了知觉，瘫倒在了地上。
　　司空沐收回手刀，探了探赫连汐慕的脉相，朝司空靺点了点头。好在只是悲伤过度，歇息几天便可以恢复。一抬眼，尹陌诩捂着胸前的伤处，面色苍白，勉强站直身子。
　　“赫连兄，如今璃国帝都想是不能再留下去了。赫连兄可愿与令妹一同随在下前去昀国都城，燕都？”
　　赫连采眼观鼻鼻观心。
　　“燕都……”司空靺皱了皱眉。
　　“陌诩，夜姬会同意么？”司空沐扶起昏迷中的赫连汐慕，“不过，话说回来，夜姬所处的燕都委实是个好去处，大隐隐于市，对于赫连小姐，应是有益。”
　　“如此，在昀国帝都寻找仇人想必也容易许多。”尹陌诩点了点头。
　　家族已不复存在，尹陌诩提的建议无疑是最好的。摘星楼焚毁，家仆无人生还，爹娘亦是惨死……一切，已经没选择了……
　　“那么白姑娘的意思呢？”尹陌诩淡淡一笑，转向另一旁的绝色女子。
　　白芷看着他，摇了摇头，喉咙早已被烟火熏得干哑：“尹少爷的意思是……”
　　尹陌诩只笑不语。
　　白芷咬了咬下唇，没有了白家，她也是无家可归之人，要说同赫连汐慕没有几分惺惺相惜，是不可能的。她又能去哪儿呢，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自是最好不过。她和他们的目的一样，屠尽满门的人，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司空沐淡淡看着白芷，眼眸如古井一般深邃，平静又不起波澜。
　　抬起头，阴霾已经散开，繁星亦隐去，留下的，唯有漫天的红尘。一声鸡鸣，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