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寂之清秋月冷》暮以雪

34、安是回来了 第二天

　　第二天，姐姐来找我了。

　　那日我在清明殿前伺候，姐姐借着送汤的名头来了清明殿，圣上正在批公文，看到姐姐来，立马放下手中的笔，带姐姐去了后殿休息，竟然也让我跟随去。

　　圣上吃着姐姐送来的汤，姐姐在一边一会儿用温柔的语气和圣上说着，瞧着我时，便是一种凌厉的眼神。圣上要午休了，姐姐也不好打扰，匆匆离开清明殿，我和大宫人送姐姐，在殿外，姐姐凑进我，悄悄给我说着，让我最好不要出现在清明殿，明日她会派人过来，让我去她那儿当差。我不明所已。

　　被大宫人知道了，还好是他帮我解了围。

　　“娘娘主子，烟雪是圣上主子亲自下令在殿前伺候，没有圣上的准许，恐怕谁也带不走她。”

　　姐姐听了，怒目双红，无奈是在清明殿，顾得她自己的形象，没有发火，只是临走时狠狠瞪了我和大宫人一眼。

　　我没想这只是开头，既然她不能带我走，那就只有让我自己离开。姐姐竟然想尽一切办法来逼我。

　　起先是安排人在我泡好的茶叶里下药，害得圣上喝了拉肚子，要不就是做事处处为难她，这一切都被大宫人化解了。

　　我没想到这一次姐姐虽然伤害了我，但却使我记起了我十一年来一直做着的那个梦。

　　彼时已是寒冬时节，我只最怕冷的，每次值班时都会把自己穿的比别人多一层厚。

　　就在腊八节那日，我在清明殿候茶，我听到了一个无比开心的消息，那就是安是要回来了，他要回来了，他平安归来了。

　　第二天圣上一大早就带着满朝百官去了大道上迎接大军，历时一年多，大军终于打了胜战归来。虽然我没有那个机会可以去大道上观看大军回归，可是知道他平安回来的消息我就很高兴很高兴了。

　　大军归来当晚，圣上在前殿大摆宴席一次来庆贺我方大军的威力。

　　我知道，我可以见到安是了。

　　是的，晚上大宴上，我看见了他，他也瞧见了我。他就坐在圣上左侧第一个，我站在圣上身后的右侧，旁边是姐姐的座椅。黑夜里，不是很亮的灯，我瞧着他，他瞧着我，我们大眼瞪小眼。

　　可能他不知道怎的现如今我成了这般，原本刚进宫只是一个小小不起眼的宫女，不过一年的光景我就成了御前宫女，而再看看姐姐，她一下子跃上了四妃子之首位，就差要成为皇后了。

　　安是一下子可能接受不了，等到宴会后半段时，我寻了个机会出来，和安是碰了个面，把这一年大概的光景给他简单说了下。他几乎有种不可思议的就没想到我们姐妹俩的身份一下子变化很大。

　　姐姐可能也看见了安是，先前她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怕她会到圣上那里嚼舌根，便赶紧要和他分散，赶紧回到原位，免得时间长，让别人发现有损安是大将军的颜面。

　　安是却不顾，他一顾大胆的对我说，“雪儿，我这次胜仗归来，本就有打算去圣上跟前求情，求他把你赐给我，我要娶，让你做大将军夫人。”

　　“你疯了，现在还是非常时期，况且我好不容易有了接机圣上的机会，就多了一份的把握翻案的机会。安是，现在姐姐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她已变得面目全非了，现在的她简直就是一个离不开荣华富贵的人，给张家翻案的机会就剩下我了，就只有我了。现阶段我好不容到了御前伺候，等我再搜集到证据，就可以向圣上禀明，还张家清白，到时候，到那时，我想我再来想这些儿女情长吧！”

　　我说的那么的决绝，安是说什么也没用了，只答应着帮我尽快找到证据。

　　“我要回去了，万一圣上不见我，该麻烦了！”我向他俯了身后，赶紧离去。走了几步，我又回过头对他说了一句，“谢谢你安是，恭贺你胜仗归来！”

　　安是还想说着什么，但我没有给他机会，早早离去了。

　　我没有想到深夜我还会再去安乐堂。那日，我回了房后，有人给我传信，说是有人见我，约在安乐堂那里。虽然说是安乐堂已被完整的修复好，恢复如初。但前夜刚下了雪，厚厚的积雪起码有一尺，天很黑又冷气袭来。我本不想去的，不知道来人是谁，万一有什么不测，不值得。只是传信那人说了是一位姓朱的大官人。

　　我想起了他，这个大官还真奇怪，自从那夜后在清明殿也从没见过有姓朱的大官觐见过，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内心里却有种渴望催使着自己要去。

　　刚好那晚阿涣也不在，她去值班了，要是她在，必然会拉着自己不让出去的，尤其是在这大冷天。

　　我努力给自己裹了好几层厚的衣服，把自己裹得足有两人胖那样，大晚上的顾不得打扮，黑灯瞎火的谁看的清。

　　因着夜里太黑，路上又有雪，怕自己一不留神给滑到了，这次我打着一盏灯走在前面。路上已经有许多结冰块的，更容易让人脚下打滑，所以我走的极小心翼翼，用了平日里两倍的时间到了安乐堂。

　　推开大门，原以为院子里乌黑乌黑的，没想到有谁早已点上了灯火。我把自己带来的灯放在门口处，照着亮光来到了殿前。

　　“果然不负所托，你来了！”我刚进入前殿，便听到熟悉的声音，是那位姓朱的大官的声音，不过怎的听起来有一种很熟的感觉，像是经常在哪里听过的。

　　不想了，可能大概男人的声音都差不多浑厚吧，像安是也是这般声音，不仔细分辨还认不出。不过他光出了声，却没有亮出真身。

　　外面的风刮得窗户呼呼作响，我手脚已经冻得快要僵硬了，不管了，我开门进了殿里，因为冻得索索发抖，手脚不利索的半天才点上了灯。

　　终于房间里亮起了灯火，但还是看不见那大官的身影。我双手靠近灯火，用着那一点点的灯火来给自己的手取暖。

　　我边烤着，边问道，“姓朱的大官，这么冷的天，你不进来避避风，外面很冷的！”

　　不一会儿，从外面传来他的声音，“我不冷。”

　　算了，人家不爱进来，爱在外面吹风雪就让他吹着，我也不勉强，又问道，“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么？”

　　“睡不着，闲得无聊想同人说说话。想到了你，便就使人传话给你出来。”

　　“你当我是谁？想叫来就叫来，想陪你就陪你啊!”我有点不乐意了。

　　然后我听见他说：“我在这宫里没有什么朋友，那晚上碰见了你，我觉得你这个小宫女人挺好的，所以，很想和你多说说话。”

　　“你又被圣上留宿在宫里了！不想待就不要强留啊，出了宫多好，外面天高地阔的任你飞，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任你交。”

　　“跟你说不清，你不会明白的！”

　　“有什么我不明白的，你说出来我不就知道了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啊！”

　　对方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我遇见了我小时候无意碰见的姑娘。”

　　“那很好啊！天大地大的，人总是人来人往的，能遇见很不错啊！怎么，我听你这话，怎的有种忧伤的感觉啊！”我问道。

　　“我是遇见了她，我们也相认了，但她告诉我，她有一年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中间忘却了我们以往在一起发生的事，我不知该怎么办？”

　　我听后，安慰他。

　　“这不是很好嘛！说不定啊，那段时间里她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比如生过病或者是受什么刺激啊导致她失忆。”我忽然想起了我，我就是这样，我也忘记过一些事，但肯定不是和他人有关的。我认识的人里没有姓朱的，只是那晚聊过后才认识的。

　　“美好的是在未来，还在乎过往干什么，只要知道是她人就行。”

　　“可是，我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感觉什么？”

　　“感觉，她像是以前的她又不像是。”

　　我手心里渐渐有了暖意，不再去烤着灯火了，起身走到门边上，虽然我看不见他人在哪里，但知道他就在院子里某处暗黑里。我双手抱胸倚在门边，对着黑夜说：“女大十八变嘛！再说人的性格又不是一成不变的。况且你们还是小时候见过的面呢。”我又安慰他，故作轻松起来，“既然是你认出的她，你就应该相信自己。”

　　“恩恩，或许吧！”

　　空气凝滞住了，两人之间也沉默了起来，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静静的倚在门边看着远处的雪景。

　　忽然，我听见了脚步踩在雪地嘎吱嘎吱的响声，“你要走了吗？”

　　忽然脚步声止住下来，声音随空气传过来，“嗯嗯。很晚了，你也回去吧！谢谢你今晚的陪伴，改天我会派人给你送些礼物过去。再见！”

　　“再...见！”

　　一阵寒风刮过，大门撞在门框上，引起一阵声音，我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抬头看着上空，漆黑一片，看不出是什么时辰了，出来一阵子了，应该很晚了，阿涣应该也回房睡觉了。

　　他走后，院子寂静无声，我站在那里也显得孤寂起来，于是熄了屋里的灯火，快步出了园子到门口拿起过来时拿的盏灯疾步回了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