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寂之清秋月冷》暮以雪

35、见真相 第二天

　　第二天，噩耗传来，我在清明殿当差，冷宫当值宫人过来禀告，说是辛贵人没了 。正在伏笔处理公文的圣上一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呆住了。我也愣住了，瞪大眼睛，心里不敢相信，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我前几天去冷宫看她时还好好的。今日怎么会......我心里突然一阵难过起来，虽然说不把她当自己主子了，可也是朋友对待，突然间没了个人，而且是发生在自己身边，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过得这浑浑噩噩的一天。

　　圣上公告恢复她原有的身份，以贵人之礼厚葬。那几天整个皇宫都弥漫着深沉，每个在宫里行走的人都极为的小心翼翼，沉默不语，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哪天丢掉了性命。

　　也不知道辛贵人怎么去的，圣上一直都没有去冷宫看辛贵人的葬礼，我也没有办法跟上去看，现在不能时时刻刻离开圣上跟前。自从做了御前伺候，便是一天时辰里都跟着，就连睡觉的时间也缩短了一半。

　　天越来越冷，也很久没有见姐姐，听宫女私下说自从辛贵人的葬礼后烟妃就很少出过寝宫，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身子一直虚弱的。

　　姐姐病了？

　　我有些担心，虽然她现如今不搭理我，但毕竟是血浓于水，我还是她的妹妹，她还是我的姐姐。

　　于是，我向大宫人请了一天的假，去了姐姐宫里。

　　在宫门口报了名后，有宫女去通传，我以为姐姐不会再想见到我呢，没想到，她竟然给我开了门，我进去后，果然是。虽然屋子里炭火旺盛，暖意十足，可姐姐也还是穿着厚几层的棉衣，病娇娇的躺在床上，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我行了礼后，姐姐屏退了身后的人，独留下我们姐妹两。

　　姐姐预起身，我赶紧过去扶着姐姐，看着病里十分脆弱的姐姐，我心里还是微微有些心疼。姐姐她也向我道了歉，说是怪她以前不好，现在生了病，圣上也很少去她宫里，就连此次生病也没去看她，她很孤独，幸好在宫里还有我这个妹妹在。

　　我安慰姐姐，“就算你在宫里遇到什么事，也都还有我在身边。”

　　姐姐感动的流着眼泪，我帮姐姐擦拭着，这时候，一位宫女过来说是姐姐的药好了，问现在喝么？

　　姐姐紧皱眉头显然是拒绝的，我知道宫里开的药都会很苦，可是良药苦口，我劝姐姐还是趁热喝了，凉了就不起药效了。

　　我也没有顾姐姐答应，就对着那宫女说：“那药端过来吧！我伺候烟妃喝药。”

　　“是！”

　　不一会儿，宫女就端着药过来了，我还问宫女要了一些蜜饯，说是给姐姐喝完药甜嘴用的，姐姐也都默认了。

　　宫女把药送到床前，我扶好姐姐，然后伸手去拿药，一口一口吹微凉了喂给姐姐喝。生病中的姐姐还是听我话的，几口就把药喝完了，然后我赶紧拿来几个蜜饯给她吃。吃完药，我便搀着她平躺下来，让她睡一会儿，我就在旁边看着。

　　姐姐看我也忙碌一阵了，便让我也回去好好休息，在圣上面前当差肯定很累，还是姐姐体恤了我，坚持让我离开，我无奈，跟着引路宫女离开。临走时万千嘱咐姐姐，好好睡一觉，出出汗，说不定病情就小了点。

　　没想到，等我去了房间，还没坐下，就有几个来势汹汹的宫人一脚踢开我的房门，二话不说的就架起我去了姐姐宫里。我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等我到了姐姐处，才知道原来自己被姐姐陷害了。

　　一脸怒气的圣上和昏迷在床的姐姐。

　　我被带到了圣上跟前，跪下。姐姐宫里的那些今早见过的宫女却让我在圣上面前招罪。招罪？招什么罪？还有姐姐怎么了。

　　“启禀圣上，就是她，就是这个叫烟雪的宫女，是她给烟妃娘娘的药里下的毒，还得娘娘现在还在昏迷中。”

　　“对，就是她。”

　　“是的，圣上，就是她，今早在烟妃娘娘身边伺候吃药的就是我们三个和她，只有她接触过药碗，不是她下毒还能是谁？”

　　眼前的几位宫女一一指出我的罪状，我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成下毒药的了，那是自己的亲姐姐，我会对自己的亲生姐姐下狠药么？

　　“我没有。”我极力辩驳。

　　我看到圣上的脸色先是由愤怒到见到是我，然后是转为震惊，接着是无奈，他用一种疼惜的眼色看着我，没有出任何声音。

　　看着周围还在职责我的人，再看到圣上的无奈，我知道此刻我怎样说，都是无力的。好像已经成了事实，我再多说就是真的成了真事。

　　我低头沉默了，就等着接受圣上的惩罚。我以为他会直接赐死我，没想到说了一句：“在事情还没有查出来之前，谁都不许妄断下定论。”圣上的一句话让那些呱噪的宫女立刻闭上了嘴，接着他又说，“这其中也有你的责任，也必须惩罚你，你就去外面的雪地上跪着，心里祈福最好让烟妃醒来，说清事情的真相。”

　　于是，我又被两哥宫人拖着去了殿外的院子里，昨夜下过的雪还没消，看着这阴沉的天气，恐怕还有一场大雪即将来临。我被拖到了院子的台阶下，跪在雪地里。

　　要真在这雪地上跪上一天了，那我的双腿岂不是要废了。不过在我的双腿废之前，我的人先废了。

　　在宫里，宫女的衣服本来也就没有多厚实，我出门也没有顾上，没有多穿几件御寒的衣裳，跪了差不多三个时辰，圣上还没有离开，在床前静静的等待，宫人进来禀告说是我晕倒在殿外。

　　圣上一紧，不顾床上病着的烟妃，立马飞奔到殿外。果真，我娇小的身子直直倒在雪地里，圣上上前摸了我的头，吹了风寒发烧得厉害，此刻人已昏迷不醒。

　　“快去传太医！”圣上脸色阴沉，对着身边的不知所措的宫人大吼着。宫人反应过来，脚步慌乱的去太医宫。

　　圣上把我赶紧抱起来，清明殿离烟妃宫近，所以他把我抱去了清明殿的后殿。

　　我又发烧了，就像十多年前大烧的那样，整个人不省人事，嘴里喃喃着一些人听不懂的话。我的脑海里也昏昏的，每晚上做的梦又一幕幕浮现在我眼前，慢慢的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沉迷中的我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安乐，安乐，安乐！”我记起来了，那个男孩叫安乐，是我给他起的名字！他叫安乐，那个地方是在皇宫。因为它有着寻常人家没有朱色主子，明黄的琉璃瓦，清明透亮的大理石。对它就在皇宫，小时候，我去过皇宫一次。

　　去到过一个叫安乐堂的宫殿，那里有一个叫安乐的男孩子在等着自己。

　　“安乐，安乐，你在哪里？”我嘴里一直在不停地喊着。熟不知，被听到的人震惊住了。

　　“你在说什么？你在叫谁？”

　　我听到外面的一股声音在问着我，我继而回答到。

　　“安乐，安乐。”这次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安乐”二字。

　　“是你么？是你么？朕的女孩儿，那个给朕起过名字，教朕写字的女孩儿是你么？”圣上不顾一起的来到我床边，趴在我耳前，仔细听我话语。

　　众人见到此场景，个个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大宫人出来，带领一众宫女宫人出了殿门，在殿外等候差遣。

　　我发着高烧，嘴里不停的喊着：“安乐，你在哪里？”

　　依稀中，我听到了回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就在你身边。”

　　“太好了，我就知道是你，那天晚上在安乐堂闲聊，我就隐约感觉到是你。都怪我，你一直就在我身边，我却没有认出你来。竟然还认错人来。”最后圣上一直在稀里糊涂的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当然我是没有听进去的。

　　太医来了，替我把了脉，回禀圣上：“姑娘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在外面跪的太久了，又穿的薄，吹了寒风感染了风寒，这才发烧起来。待微臣开几副药方子，吃过几回药也就没什么事了。”

　　在榻榻上坐定的圣上嗯了一声，就让太医赶紧开药，并且还是亲自随了太医去抓药，然后竟然在清明后殿里升起了药炉子，亲自熬药喂药，这让大宫人和一众宫女宫人看了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当今圣上今日竟然这般柔情起来，这可在后宫都没有的待遇。就算现今最宠爱的烟妃都没有过的恩宠，怎么一下子偏偏对一个御前宫女上起心来。

　　就在众宫女宫人亲眼所见一番，过了一晚上，烟妃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烟妃一醒，就有宫里的宫女到清明殿禀告，而圣上也只是端端的嗯嗯了一声，就再也没有下文了。没有说是去看烟妃，也没有打算起驾去烟妃宫，而就是一直在后殿房里待着，就连早朝也没有。

　　宫女回去了烟妃宫，向烟妃禀明后，正在喝早粥的烟妃一怒之下，摔碎了乘粥的碗，还有周围能摔的一切，边摔边和发疯一样，“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我这般暗害，她竟然没有去死。”接着她披头散发的转过头问那个宫女，“圣上还说了什么呢？”

　　那宫女可能见到这样的场面，一下子被吓得战战兢兢起来，说话都结巴起来，“回...回...烟妃娘娘，圣上...圣上，没有说什么。”

　　“没有说什么，哼哼，如今是怎么的情面，在我生病的时候竟然连过来瞧我一眼都不来，要不是我陷害烟雪过来服侍我吃药，自己给药里下了点毒，才叫来圣上，恐怕到我死了他都不会出现吧！他把我当成是什么，物件啊，想丢就丢掉啊！”最后她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大口喝了几口，然后把水杯狠狠摔在地上，恶狠狠的说道，“要想抛弃掉我，没门，我绝不会给你们任何机会，皇后之位我是坐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