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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赤野千里 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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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因山路居多,崎岖不平,大部分人都是骑马而行,楚洛因为骑马技术实在有些差强人意,而“顺理成章”地被拉到风刈的马上。其实在楚洛和她的小黑马在顽强的在几乎倒数第一名的速度行驶时,前方那些人的速度真的可以用风驰电掣迅急如飞一日千里来形容了,楚洛真是有点鸡立鹤群的感觉。之所以没有最后一名,是贴心的列阁阁主聂唐一直照顾着她的马术,和她几乎并驾齐驱着。然后刚行了一个时辰后,某人实在看不惯了,逐渐降低速度来到楚洛身旁,看着楚洛一脸咬牙坚持的倔强神色和身下小黑马一脸惨淡的神情,凉凉地道:“真怀疑这马是不是风刈养的,比这六个阁主还会来事~”
…………
然后楚洛就悠哉悠哉地坐在了风大将军的马上,靠着宽阔温暖的胸膛眯着眼享受山间呼啸而过的风,真是乐哉乐哉~
一路疾行过后,快接近中午时选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山坡稍事休息,这山谷景色秀美山峰连绵,不远处有洗碧蓝色的湖泊,树木相较东南水乡要稀疏许多,只是树木虬枝盘结,形状各异,别有一番风味,配上这周遭湖光山色,倒是自成一体。
简单着吃了一些饭,大家三三两两席地而坐,看似分散却是暗含玄机,秩序井然,两人吃完过后,风刈则拉着她,小声道:“带你去个地方。”
这一幕自然逃不过那格外细心的两人的观察,运送完楚洛这个人肉粽子到风刈马上卿卿我我,苏君衍已经一脸郁闷,如今见这手拉手又不知去向何处,苏君衍八卦地凑到宋珩身侧,酸溜溜地说道:“哎,你说这两个人整的一出一出的,腻歪谁呢!”
宋狐狸不咸不淡回一句:“谁觉得,便是谁了”
苏君衍白一眼:“跟你这清心寡欲的人聊俗事,真是对牛弹琴。”
宋珩哑然失笑却突然提起了兴致: “既然苏公子难得弹一次琴,我便奉陪一下跟你聊聊俗事?”
苏君衍突然打了个激灵,一下坐正身体:“听你这意思是…”
果然,宋狐狸一句话就差点要了苏君衍的命,他漫不经心地道:“你这是还在单相思?思着芮王的女人?”
这斩钉截铁的语气让苏君衍不由得惊了一下,“我有那么明显吗?是从上次汴京时看出来的?”
“刚刚…”
“什么!宋珩,你竟然……”
“才怪”宋珩笑着接道,“我是无意看到过你的信笺,云被划去又写上,多次反复。汴京之时只是推测,尚未确定。”
“那你打算何时告诉她你的真实身份。”
“这重要吗?她已心属……”
“的确”宋珩打断了他“说了并不能让她改变心意,但你若不说,情况便会更糟。”
“看她对你的态度你觉得我效力于长夜天她能接受?”
“你我亲疏有别,她待你想必不同于外人。”
苏君衍低下头,低声叹道“正是如此,隔阂会更甚。”心头涌起的悲凉仿如更深了一层。
宋珩嘴角一丝苦笑:“好一句隔阂更甚”,一时两人无言。
另一侧风刈带着楚洛仿若踏进了桃花源,大约在歇脚处十里左右,只是漫山遍野的是争芳吐蕊的杏花,浅粉嫩白交织,在盈盈一水间轻摇慢摆,仿若花中仙,清灵秀美,动人心弦。
他带着她飞上树梢,坐在枝杈间,笑问她:“怎么样?”
楚洛张开双手闭上眼睛体会着此刻无边美景,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他:“突然想吃杏花糕了。”
风刈苦笑:“便是如此不寻常。”
“怎么,你还带别的女子来过!”
“嗯,言卿云”
楚洛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你,你们俩……”
“并无”他手拉过她斜扭着的身子“只是想让我劝说芮王退出皇位之争,才不惜千里寻我至此。”
“卿云怎会大费周章来让你劝说,难道?”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反应迟钝吗?”
“我反应迟钝?!”楚洛听此顿时有点火大,“她们是赶上长夜天闯名堂的好时候了,不然这次他们西疆之行也不会向你求救。”
“暂且不论你来时也是长夜天闯名堂的时候,这次反应倒挺快的,那我再考你一个怎样?”
“尽管来”楚洛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好。”风刈看着远方思索,楚洛被搞的莫名地紧张,紧盯着他的嘴唇,大脑高速运转着猜测他可能说出的问题,
“你说”风刈转过头来,魅惑一笑,“此刻是不是似曾相识?”
他俯下身低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他独有的清冽花香一股脑地钻进了楚洛的脑袋里,让人目眩神迷,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微弱的电流一闪而过,在全身游走,带来酥酥麻麻的震颤,楚洛惊地睁开眼睛,风刈璀璨的双眸深深地望着她,像是一树烟花在暗夜悄然绽放,来的无声无息,美的惊心动魄。
“怎么,认识了吗?”风刈看着依旧有点发呆的楚洛,晶莹剔透的小脸上悄悄爬上一丝绯红,真想伸手捏捏。
楚洛一惊回神,定定地瞅着他,一脸认真:“好美。”
“怎么,还想再看?”他调笑着望着她
楚洛有点怀疑的看着他:“你不要告诉我,这眸光只有亲吻的时候才有吧~”
风刈诚挚地点了点头。
楚洛捂脸大笑:丫的都被人调戏了,怎么这么开心呢?真没出息~
两人并肩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刻,楚洛摇摆着两条小短腿,坐在树叉上晃啊晃,歪头看着身边的人,笑意止不住。而风刈侧着身子细细端详着眼前丽人,“出芙蓉,春满面,最是佳人三月天。”也不知这红颜醉人还是这美景醉人,那一刻,他竟生出那俗世的念头,多停留一刻也是好的。
在汴京流传着关于三大美人的诗句,是当时进京殿试的状元在席间一睹红颜后有感而作,此状元身出兖州,风情外貌与京师不同,同时见这三人惊如天人。他所做之诗巧妙串联三人之名又不同腐儒所作那般艰涩拗口,所以流传极广:
“青卿念,碧人怜,欲换山河暗流年。出芙蓉,春满面,最是佳人三月天。”
坊间流传那状元曾说:“一艳冶柔媚一神清骨秀一貌婉心娴,三者均是风华绝代,艳美绝伦,此生得一便是再无憾事。”
楚洛还曾对之嗤之以鼻,曾经有人和她念过此诗,虽然她古文不精,但这词藻的堆砌真是不过尔尔,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风刈想如果被楚洛知道他此刻觉得这诗说的并无差错,恐怕要引起她的嘲笑了。
不过三年过去,她外貌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不知是相由心生,如她所说换了魂魄,这眉眼之间有了更多的神韵,眼神变得深邃,脸型越发精致,下巴处棱角分明,常年习武却骨相柔和,迤逦而行反有迷人之姿。
此刻如青云出岫,暗香袭人,真应了几分那俗语。
楚洛自然不知这风刈此番心境,还沉醉在璀璨一闪的眸光和动心的贴近里,在很久以后才意识到,大抵世间每一个美丽的第一次都分外动人,带着难以自查的愚蠢。
而此刻一只褐色小鸟却俯冲下来,直冲到风刈面前,乖巧的落到他的掌心,风刈取下鸟身上的纸条,来自夜阁:五里坡许涅
风刈拥住她疾驰而返,他现身的时刻,整个队伍立即起身整修,风刈将手中递纸条递给宋珩,他只是微皱一下眉,说道:“出发吧,子夜前应该能到”
然后苏君衍往楚洛的怀里扔了一个东西,楚洛打开一看是一张纸包着一个普普通通的石头,楚洛翻了个白眼:“你是觉得我缺心眼吗?”
苏君衍双手环胸,认真地点点头:“之前不觉得,现在觉得是了。”
楚洛低头想把这块石头砸这个可恶的人才发现重点是那个包着石头的纸,展开是宋狐狸所作的诗:
暖气潜催次第春,梅花已谢杏花新,
半开半落闲园里,何异荣枯世上人。
这诗写的是有了新人忘旧人,这讽刺意味也真是明显,作的可真是煞风景了,楚洛咬牙用力把这张纸揉成团扔到了树下。
苏君衍一脸郁闷:“这有什么至于你这么生气”
“我生气关你什么事”
“我和宋珩打了个赌。”
“所以你输喽”楚洛瞬间有点幸灾乐祸,“早知道我会把它揉碎塞到宋狐狸的嘴里”
“这个我赞成”苏君衍头点的像拨浪鼓似的。
“可惜老天没给我熊心豹子胆”楚洛双手做无奈状,走到他的身前,拍拍他的肩膀“认了吧,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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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奔波几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五里坡,其实名字叫做山坡,其实也是群山沟壑,山势陡峭,只是略微低矮了一些。如今子夜将至,山峰在暗夜中是浓重的一片墨黑,天空泛着深青色的光,如深重的厄运降临,埋伏着,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夜阁刚上任不久的阁主宋渥单膝跪地:“属下办事不利,错估形势,留许涅小队防守反被包围,请阁主惩罚!”
寥寥数语已交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楚洛暗自叹道,这新任夜阁阁主可是不凡之辈。
长夜天一向惩罚严明,况且是司刑罚的夜阁,虽然这并不是他一人罪责,但估计夜阁阁主此次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风刈低头审视着他,片刻后开口说道:“成事不说,遂事不谏,你一直办的很好。”
然后俯首在地的宋渥紧抿嘴唇,眼神翻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谢阁主!”
“什么意思?”站在不远处观战的楚洛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宋珩悠闲地立在一侧,清雅的声音传来:“成事不说,遂事不谏后面一句是既往不咎,风刈这连秋后算账都省了,真是宠的紧~”
远处传来漫天厮杀声,不知是哪方火把点燃了夜空,熊熊大火燃烧着前方曲折的山脉,三百对一千,即使本身并不是那么悬殊,但仍旧是一场恶战,冲天的火光将此刻仿佛映成人间地狱,残肢断臂,尸体兵甲漫布在地,火光足足燃了两个时辰,真正是毒燎虐焰,赤野千里。
楚洛问他:“牺牲晔阁近百精英、聂唐重伤,值得吗?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代价救这些人?”
“我救的不仅是人,还有信仰,”他立于深沉辽阔星空下,回身看她,笃定又坚实,“救的是无论何时长夜不会抛弃任何一人的信仰。”
楚洛仰视着这个霸道王者,浩然如日月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