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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活着,是为了尊严 打架神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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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给做个花圈,不,花篮,送医院。”两个牛高马大的东北汉子进了来,门口的风铃被他们一身的尘气带得叮当乱响。
望舒指了指架子上,“那边有几个,合适不合适?”蔚然出去了,他来帮忙看店子的。
大汉之一挠挠头,“我一个大老粗,知道哪样合适?哎,早知道就不跟他抢着给钱了……”
大汉之二咧嘴笑了笑,“切,谁知道你出手这么重啊,一拳头下去就把人家嘴打歪了。”
望舒取了一个下来,“这是早上才做的,怎么样?”
“也行,多少钱?”
“三百五。”
俩大汉付了钱,拎着花篮走了。望舒把钱收好,也笑。为了抢着给钱,好好的聚会就变成了武林大会,又是何必?即便是那个时候如此叛逆的蔚然,打架也不是随便打的,谁会没事找抽呢?又不是精神不正常。他们打架其实往往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耐不住其他孩子的激。那是一天放学后——
“顾望舒,”他背着书包正要出校门,遇见了班主任夏老师,“你跟蔚然家是不是同路?可以帮老师送一下作业本给她吗?老师刚才不小心掉在座位底下,没有发现。”
“好。”他接过来。其实他们家跟蔚然家并不顺路,甚至还要绕的远一点。但是反正放学了也没啥事,那就去一趟也无妨。
“这段时间蔚然的成绩有很大提高,你这个小老师当得真不错!自己的学习也要抓紧,争取拿第一哦!”夏老师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蔚然的学习成绩有提高吗?那是她以前都打混吧?听着歌,走在去往蔚然家的路上。蔚然家住在纸业集团家属区里,虽然在老城区,但是很好找。可是,等他将要拐进蔚然家那条巷子时,听到了几个嘈杂的,有男有女的声音——
“蔚猪,你爸你妈不要你咯!你就是个孤儿!孤儿!孤儿!”
“刀疤妹!孤儿!没人要的丑八怪!”
“丑八怪你敢打人?哎哟!叫你打我!哎……虎子去找人帮忙!今天不揍死你这猪猡……”
“蔚然打人啦!蔚然打人啦!……”
蔚然?
望舒丢下书包,赶紧跑过了拐弯,就看见两三个孩子跟蔚然扭打在一块儿!蔚然发着狠,一手死死拽着一个男孩子的耳朵,一手扯着另一个女孩子的头发,不管他们怎么打她,都不放手。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望舒大喝一声,上前拉开一个男孩子。
男孩子已经打红了眼,又怎么会听人劝?冲着来人就上了一拳!
望舒没想到自己是个劝架的也挨了一拳,心里简直是无名火起!要打是吧?来啊!谁怕谁啊?撩起袖子也打回去。
这下可好了,原先是三个打蔚然一个。这下子望舒来了,两个打三个,居然还能占上风!
“哼!蔚然你等着!”三个孩子见来帮蔚然的男孩子挺厉害,撂下狠话就跑。
见他们跑了,蔚然也抓起望舒就跑!望舒还要回头捡上书包,蔚然就拉着他一直跑到巷子口,外面就是汽车站,她才停下。“我们打赢了你也跑……跑什么……跑?”望舒跑得气喘吁吁的问。
他不问还好,蔚然反身就把他推靠在墙边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从书包里把作业本拿出来。“夏老师叫我给你送作业本来。”
“谢谢。但是,听着!帅哥,以后别来这里!”
望舒从没见过这么凶狠的蔚然,也没见过如此……狼狈的蔚然。即便是那次血流了一脖子,也断比她此刻落得优雅些。短短及肩的碎发被不知是泥浆还是什么糊的得一绺一绺,脸上和胳膊上有手指甲的抓痕,也有蹭破皮的淤青。一身蓝白色的校服上有泥巴印子,也有鞋印子,还有点把血色……她的手按着他的心口,推他在墙上,所以离他很近。近得让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眼睛里冒出来的火焰。
“外面就是车站,回去。以后别再来,不然,我先揍你!”她撂下狠话,扯过他手里的本子,转身就跑得不见。
望舒看着她离开,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这家伙!他帮她打赢了还恼火什么?
第二天,早上还在早读,夏老师就来把蔚然叫了出去。
“蔚然,你昨天下午跟人打架了?”
她点头。
“是个什么情况?你跟老师好好说清楚。”
“他们骂我是孤儿……”
夏老师一滞,那对父子在办公室里可不是这样说的。“为什么?”
“……”蔚然抿着嘴,不说话。
“那你有没有打伤别人?”
蔚然摇头,“他们三个打我一个。”
夏老师又是一滞,这话,跟那对父子所说的又不一样……“这样,你叫你家长来一趟学校,有的事情,大人在比较好说得清楚。”
蔚然摇头,把嘴唇咬得都发白了,爸爸妈妈都不在,奶奶年纪那么大了,被她气出个好歹可要怎么办?“老师,你就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吧。”
夏老师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昨天跟你打架的孩子,他爸爸带着他就在校长的办公室里。他们说你打伤人,要求学校处分你。蔚然,我是你的班主任,你要对我说实话,我信任你。”
蔚然点点头,“嗯。”
“你跟我到校长办公室去。”
校长办公室里,昨天打蔚然的三个孩子居然都在!其中一个胖男孩的头上还包扎了绷带!
“就是她!就是她打我的!”胖男孩指着蔚然大声说。
“对!就是她!”旁边两个小跟班也附和道。“她还差点把我头发都扯掉了!”
胖男孩的爸爸一脸怒容,“校长,这么恶劣的孩子,你们学校就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这两个孩子也受伤了?”校长问。
“他们俩只伤着一点点,没有我儿子重。”
“那你们是亲眼看见蔚然打伤他的?”
两个孩子点头。
校长看了看夏老师,一时也没接话。蔚然又不是五大三粗,怎么可能一个打三个,把三个都打伤?“李先生,我的学生是怎么把您儿子打伤的?医生检查怎么说?”
那个李先生转头看自己儿子,“你说,她用什么打的?”
小胖子转了转眼睛,“她拿泥砖砸我!”
“她还找帮手来打我们!”被扯头发的女孩说。
“帮手?蔚然,我们说好你说实话……”夏老师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不禁揉了揉额头。
李先生重重地“哼”了一声,“叫她家长来,赔偿我儿子的医药费,我们家的误工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蔚然,帮你打架的是谁?”夏老师问。
“是我。”
顾望舒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大概。“你们三个还好意思来我们学校倒打一耙啊?你为什么骂她是没爹没娘的孤儿?你,你为什么骂她是刀疤妹丑八怪?还有你,你打人打得最凶!我叫你们住手,是你先上来给我一拳的吧?你们人多欺负人少,三个打蔚然一个,怎么着?还有理了是吧?”
小小年纪,怎么骂得出如此恶毒的话来?除了大人教,还能从哪来呢?校长和夏老师都沉默地不说话。
“你那头上包的什么?有医生的诊断书?是泥砖砸的?证据呢?空口无凭就是诬陷!蔚然你过来,”他一把撩开她的袖子,青红相间的抓痕赫赫在目!“别说你头上那伤是怎么来的还不好说,蔚然的伤说不定是内伤。我们也去验伤!”
“……你俩是一伙的!你当然帮着她讲话!”
“有问题?有问题你报警。我们让法医来验。”
“……”一听说要报警,那位李先生有点犹豫了。三个小孩听说要去110,顿时也没气焰了。本就是他们欺负人,想顺带再过来坑蔚然家一笔钱,这要真进了派出所,可就麻烦了。
“怎么?怕?”望舒冷笑一声。“怕的话我随时帮你拨110。老师,蔚然,我们还要上课,走吧。”
坐在课室里,蔚然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上一次打架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她记得是和威豹他们在一起捡石头,美术老师说要每人带一个石头去。几个孩子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你们这些有妈生没爹教的……”
然后,孩子们之间顿时变得泾渭分明!威豹丢下石头,握了握拳头,“你说清楚,谁有妈生没爹教?我们爹妈在外面挣钱,怎么了?”
对方孩子大概平时学习成绩就比较好,就是老师家长口中的“好孩子”,本就有着一种瞧不起成绩差的孩子的优越感。因此也毫不示弱的说:“挣钱?谁知道你爸你妈在外面挣什么钱?谁知道?”
威豹、蔚然这边的几个孩子听出不对来,纷纷撩起袖子,“你们说清楚,什么意思?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哼,你自己不知道吗?威豹,你妈早就跟别的男人跑了,你爸自己在外面打工,我们谁不知道?还骗我们说你爹妈都在外面挣钱?骗谁啊?”对方毫不在意地捅出这个惊天大秘密来。“蔚然,你弟弟怎么来的?还不是你爸在外面搞上了别的女人,你妈为了笼着男人的心,才赶紧怀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