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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想换妈 她就说吧, ...

  •   大清早,“梦香”才刚刚开始营业,一位先生就急急忙忙地推门进来,“有康乃馨吗?多少钱一支?”

      蔚然见他着急,也赶紧从收银台后出来去给他找花。“要什么颜色?三块钱一支,十块钱四支……”

      “什么颜色都行,给我包个新鲜的花束就好。孩子今天教师节,要赶早去献花。”

      “好,您稍等,我马上打包装。”蔚然从围裙兜里掏出花剪把红色的康乃馨修成合适长度,再拿凤尾草和剑麻做好装饰造型,放好花泥和水。又从架子上抽出包装纸和玻璃纱,用裁纸刀几下划好,裹成花束,丝带一扎,就成型了。“好了,承惠90块。”

      这位先生摸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钞,拿了花束转身就走。

      “找钱,先生——”

      “先欠着,我回头……”话未说完,人已经开车走了。

      “这么着急……”也是,孩子嘛,上学迟到比家长上班迟到都难受。你说打卡没打上,全勤奖没了,反正挣多少钱是自己的事情,有的时候没了就算了。孩子迟到可不是这样。你自己迟到不要紧,关键是你影响班里拿流动红旗啊!全班孩子的努力都毁你一人身上了,其他孩子不得恨死你啊?罚站那都是小事儿,关键是孩子的脸面受不了,其他孩子的打击排斥受不了。要还真是因为家长的原因造成的,你说孩子回家冲你一哭——都是你害的!那家长撞墙的心都能有。

      好吧,那就先拿个信封给他装上,等哪天他回头来再给他。

      可是从清早等到晚上打烊,那位先生也没回来。蔚然朝门外看了一次又一次,甚至还推迟了半个小时关门,都没看见那位先生的影子。她看看那个钉在木板上的信封,再看看已经走到十点的挂钟,叹了口气,“阿离,我们关门吧。”

      她就说吧,不能欠别人的,否则哪会有安心的日子?

      那天送走了顾家母子,蔚然跟奶奶简单吃了晚饭,就进屋包书皮去了。暑假作业老师还布置了一篇作文,要写关于妈妈的。蔚然咬着笔杆,撑着脸,拼命回忆妈妈的生活点滴……

      妈妈……要怎么写?写过年的时候带她回去祭祖?还是写给她买的新衣服?亦或是写她也许一年才能去一次的必胜客美食之旅?妈妈,是不是也会像顾妈妈那样抱她抱得那么紧?即使针都缝完了,都不记得撒手……为什么,在她的印象里,只有妈妈模糊的眉眼和殷切的叮嘱,却没有那些甜甜软软的东西呢?

      哎……无论如何,作业总是要交的,翻翻作文精选,仿一篇得了。

      第一天开学,老师照常要重新调换座位。照旧还是男女搭配,只不过老师想出了一个新的搭配规则——因为他们班基本上男女生均衡发展,28对32的比例。按照上学期的平均成绩,男生前十名与女生最后十名一组。男生后十名和女生的第十一名到第二十名一组。女生前十名和男生第十一名到第二十名一组。原则上是同桌要互帮互助,共同进步。这个规则成功的把全班六十个同学绕晕之后,老师就把三组人员名单贴在了黑板上——一句话,组内搭配不限,一男一女就好,其它自己看着办。

      蔚然看都没看那名单,就收拾好书包站到教室外面去了。上学期期末考试她吃坏肚子,拉低了整个学期的平均成绩,考个后十名有什么奇怪的?管他跟谁一块儿坐呢,还不都一样。男生前十名都在窃窃私语。虽说是女生的后十名,但是还是有差别的嘛,有得挑的时候不挑,那是傻子。但是老师为了保住孩子们一点小面子,没有列出具体的名次,他们也只好凭着自己感觉来。

      过了一会儿,有的商量好了,很快就坐了下来,有的反正无所谓,自己也先坐下来。无所谓的人中,就有蔚然一个。望舒见她坐下,也走进了教室。还在犹豫的几个女生见他动作,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就等着看望舒坐在哪里,然后自己可以做他的同桌。怎知望舒毫不犹豫地上前,坐在了蔚然旁边。几个女生失望地叫了一声,这才怏怏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但是有一个女生坚持着没走,反而上前扯了扯望舒的袖子,“顾望舒,你别跟她坐同桌。她是个坏孩子,跟她坐一块儿你的成绩会下降的。”

      “吴丽媛,你怎么这样说话?”胡逸风站起来为蔚然抱不平。笑话,他们几个都是一个小学升上来的,谁是个什么料子大家还有不清楚的?

      “逸风,算了。”蔚然却打断他,默默地把合在一起的桌子拉开一条缝隙,然后从书包里取出报事贴,写了几个字,贴在桌子缝隙边上。望舒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离我远点。

      他看了看蔚然,蔚然却面无表情地看窗外,对这一教室的人视若无睹。他将那张报事贴摘下来,当着吴丽媛的面撕成碎片,再把蔚然的桌子拉回来合上。然后,他又看了看吴丽媛,扯了个笑,说:“谢谢。下回说话用嘴就好,不要动手动脚。”

      “她真的不是好孩子,她混□□!她还出去打架斗殴!”

      全班倒抽一口冷气——初一就混□□!这资历,太丰富了吧?

      顾望舒看看蔚然,蔚然正在挑衅地看着他,说:“是啊,我不是好孩子,离我远点。”他叹口气,看了看笔盒里的课程表,拿出书本准备上课了。

      蔚然见他如此动作,转向吴丽媛。努嘴“噗”了一口气,斜斜地睨着她。单手撑脸,四指掩唇,“怎么?看上他了?”

      “你……你不要脸!”吴丽媛撅了撅嘴,红着眼眶去找座位去了。

      蔚然顺带向他瞄了一下,收到他一个白花花的卫生眼。“啧”了一声,不再说话。

      语文课上,老师讲评大家的作文。在夸奖了很多同学的可圈可点之处后,她轻飘飘的说:“但是有的同学,写作文时东拉西凑也就算了,还前后矛盾。作文前面还写自己妈妈是个瘦瘦小小的身材,写到后面就有一个暖暖香香,软软甜甜的大肚子……明明前面还说妈妈对自己要求很严格,很少露出笑容,后面就写妈妈脸上总是挂着春天般的微笑……按说,这老师能换,同学能换,男朋友可以换,老公也能换,但是这——妈妈能换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所以啊,请某些同学在借鉴课外书的时候,还是要留意逻辑,尊重自然规律为好啊……”

      全班哄笑。

      蔚然知道老师是在不点名说自己。哎,谁叫她前面还写的是作文精选里的,后面就写成了顾妈妈的样子?望舒偷偷看了她一眼,再想想昨天他看见的那张全家福。上面的蔚妈妈精瘦精瘦,哪有什么大肚子?再想想自己老妈那形象,莞尔。“蔚然,你妈现在胖得能跟我妈一样了吧?中年发福啊……”

      她撇开脸,没有回答。

      如果说中学的课程里有那一科是蔚然最不喜欢的,那么一定是历史。你说这些古人都作古多少千年了,什么什么之战,死的人都化成灰灰中的灰灰,说不定都已经变石油了,还要我们记得究竟是发生在哪一年做什么?我们将来又不去考古,对盗墓、鉴定文物什么的也没啥兴趣,我需要知道个鸟的公元前几几年?你学那么仔细的东西,考大学生们去嘛,尤其是去考跟历史有关系的专业的大学生嘛……为难我们这些小初中生,何苦来哉?

      所以,所以的所以,蔚然就在历史老师的编年史讲解中,睡着了……

      (趁着蔚然睡着,我们也来八一下教育这个问题。很多孩子,包括蔚然,都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考考考。我以后当作家,你考我微积分是为哪样?我以后去修汽车,你考我作文是为哪样?真正的考试……从来都不是为了巩固你的知识点,也不是让你获得更多的知识。考试,只不过是国家为了筛选人才的一个手段。你说你不喜欢数学,以后我不做精细工作,不就行了?不,让你考数学是为了知道你有没有逻辑思维,你的思考能力到什么程度,你有没有解决问题的决心和手段……绝不仅仅是考察你会不会一加一等于二。

      不明白?不明白我们再举一个例子。科举考的八股文。八股文是什么?大家可以去百度上搜。八股文对古代君王统治国家有没有用?八股文本身是没有太大用处的,但是,科举有用。你说别人都会做,你不会,那你比别人优秀在哪?你说大家都做得好,你做不好,你想怎么说服上位者用你而不用别人?所以中考是这样,高考也是这样,这不过就是国家为了划分人才的培养方向的一种手段。头脑好的,考试成绩自然高,那么就去做需要脑力更多的决策层。头脑不太好的,考试成绩肯定高不了,那么就去做不太需要脑力的执行层。仅此而已。

      所以学习重要吗?重要。学习什么科目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科目的成绩,因为它就能展示你的大脑相关部位的发达程度。)

      什么东西扎我的腿?刺刺的,痒痒的……

      蔚然睁开眼睛,就听见历史老师重重的咳嗽声。抬眼看去,老师在讲台上给了她一个恶狠狠的瞪视。好吧,念在她自己就起来了,老师就不追究了。她往下面一看,望舒的左手里正攥着一支铅笔。

      是他叫醒她的?看来……似乎是。

      第二天,望舒看见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支铅笔。哪来的?他看看同桌,“你给我的?”

      蔚然头都没抬。“嗯。”

      望舒又想了想,“叫醒专用笔?”该不是用笔尖把她扎疼了吧?他那不是怕她醒不来嘛!

      她抬头看看他,似乎十分不解这人的思维模式。“谢礼。”

      他笑了一声,把笔放她桌上,“嗨,我俩还需要谢礼吗?唉,伤口还疼不疼?明天该拆线了,放了学我们一起去。”

      她摇头,再次把笔交他手里。“我不喜欢欠人情。”

      他肃着脸,“这是什么话?多大点事也叫人情啊?不行,你收回去。”抓住她的手,非得把笔按回她手里。

      她虽是被迫着拿着了笔,却叹了口气。来而不往非礼也。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不清不楚的人情。默默地将笔放在桌膛中,但愿他哪天能明白,把这东西收了去。

      自习课上,大家都在做作业。唯独蔚然在看天空,看窗外,看远处。望舒看了看她面前的本子,是道几何题。她做了几条辅助线,都是错的。望舒拿支铅笔,凑过去在正确的两点间画了一道。“你再试试。”他对她笑笑。

      蔚然低头,哦,是这样啊……

      第二天,望舒的桌子上又出现了一个小橡皮。他皱眉,好看得不得了的一张脸黑得堪比十年锅底。他依旧还给她,她依旧放桌膛里。

      几天后,下午的自习课,同学们都在写作业,蔚然却在睡觉。他碰碰她,换来这家伙好不高兴的皱眉头。“你作业都写完了?”

      她摇头。

      “那你还不快写?有不会的数学题我好教你啊。”

      她理都不理他,趴在桌子上又睡。

      这是几个意思?明明看见她发下来的作业本大红叉叉一堆一堆的,怎么还睡觉?“起来,写作业。”

      她伸手在桌膛里一掏,把那几天攒下来的笔和橡皮放在他桌子上。“你收下,我写。”

      望舒气结……“数目不对,多了一个。”非要跟他计较得那么清楚,那他伤了她该怎么算?

      “是今天的。”

      望舒觉得再说下去,肯定要气死。这个倔鬼,不,这头倔驴!“快点写。”蔚然这才把错得一塌糊涂的数学拿出来,让望舒教。望舒看着那一页纸上的满江红,怪不得今天的橡皮这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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