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男神别放手》我在做梦

21、一家三口 如果有个“

　　（望舒低头笑了笑，在他后背轻拍两下，“怎么？被喜欢的女孩嫌弃了？”
　　）

　　阿离沉着脸，面色不虞，“她说她喜欢成熟一点的，年龄比她大五六岁的男人……我不懂，年纪大的有什么好？不能陪她一起学习，一起游戏……就因为看起来比较有钱？”

　　望舒点点头，“女孩子还不懂事的时候，的确有这个阶段。其实可能也不是真的爱情，更多可能是一种孺慕之情。但是她们自己却不这样觉得，她们渴望变得成熟。如果年长的男子接纳她们，就是对她们的一种肯定，一种优越于同龄人的肯定。”

　　“那……你……遇到过么？”

　　望舒几乎失笑，大手悄悄往楼上指了指——蔚然还在上面午睡。“她那个时候就是。”

　　阿离的眉毛挑的老高！“哥，那你是怎么打败对手把我姐带回来的？”

　　“这个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关键的关键，还是一个字。”

　　“什么？”

　　“守。”

　　那年中考结束之后没多久，妈妈打电话说要她过去全家团聚。因为奶奶年纪大了不愿意出远门，蔚然就把奶奶送到舅公家去，然后自己坐高铁去了杭州市。略过路途中不提，到达杭州站时，蔚然在出站口见到了妈妈和牵在妈妈手里的弟弟。小弟飞跑着过来抱住她的腿，喊“姐姐，姐姐。”蔚然蹲下来抱抱弟弟，小弟又长高了，结实了。妈妈摸着蔚然的头发，问：“在家好不好？有没有想妈妈？”蔚然说了声“还好”就没有其他回答了。妈妈于是牵着她和弟弟，回他们在杭州的家。

　　甫一进门，蔚然就见客厅的电视墙上挂着一幅大大的照片。那是爸爸妈妈抱着弟弟在杨柳依依的西湖边吧？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柳叶照在他们的身上、脸上，竟让他们的笑容变得有些刺眼、诡异起来。蔚然换了拖鞋，就把背包放在沙发上。这个“家”她是第一次来，什么东西都很陌生。这是一个简单的两房两厅，一间是爸爸妈妈的主卧室，一间是弟弟的次卧室。次卧室里摆着一张儿童双层床。“蔚然，晚上你就睡上面。”妈妈说。

　　双层床对面放着一张带书柜的书桌，上面放着小学一年级的课本和作业，还有铅笔刀卷了铅笔留下的刨花儿。安放书桌的那面墙上，贴了好几张弟弟在幼儿园、小学拿到的奖状。蔚然一一看去，竟觉得弟弟果然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而她，打架、逃学、混帮派，什么“三好学生”、“学习优异”之类的跟她都谈不上有缘。

　　回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套玻璃茶具——一个玻璃水壶和六个玻璃杯。另外一侧还放着三个马克杯——也是一套的，两个大杯，一个小杯。“蔚然，自己倒水喝。喏，杯子，我早上刚洗过的。”妈妈顺手就拿了一个玻璃杯放在蔚然面前。蔚然默默地倒了杯水，喝了之后，就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杂志翻看。

　　“明天是周末，你想去哪里玩？我们带你去。”爸爸说。蔚然看了看他，依旧是去年过年时回来的那个模样。方盘子脸上横着肉，矮胖的身材，永远穿着一身西装扎着皮带。说话的语气里，总是命令和不可一世，没来由的就让人反感。弟弟一听说可以出去玩，兴奋得又蹦又跳。爸爸见儿子这么捧场，眉开眼笑道：“我们去灵隐寺，那可是千年古刹，十分灵验。我每年都去那里给全家祈福，这么多年，还是很保佑我们家的。你看，就算奶奶摔倒，也很快好起来，对吧哈哈哈哈哈……”

　　蔚然古怪地瞥了爸爸一眼。奶奶摔倒住院，在这里祈福能顶得上病床前的一碗汤么？她转头看向窗外，“没关系，你们忙，我可以自己坐汽车去。”

　　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蔚然，要听话。你爸爸好不容易抽空回来陪你，不要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蔚然把手机上搜索的杭州旅游攻略收起来，点了点头。

　　“姐姐，你看，这是我们学校运动会，爸爸妈妈给我拍的照片，我跑第一名哦！”
　　“姐姐，你看，这是我作文得的奖。老师说我写得好，还给我发本子！”
　　“姐姐，这是爸爸给我买的鞋子，漂亮吗？同学们都说很帅很帅的！”
　　“姐姐，你看，这是我自己拼起来的小汽车，是妈妈上商场给我买的，我自己拼的哦！”
　　“姐姐……”

　　晚上熄了灯，蔚然躺在弟弟上铺，摸着手机冷冰冰的外壳发呆。这是她长那么大，第一次离开奶奶这么远。奶奶独自在舅公家，好么？舅公是奶奶的哥哥，去年中了风，半身不能动，说话也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所幸舅奶奶的身体尚算硬朗，家里也还有儿子媳妇照顾着。窗外杭城夜景迷离，江南的微风带着点点思念的湿意，让她越发睡不着了。她以前总盼望着能在妈妈身边生活，能常常见到妈妈。可是如今见到了，却又开始不可抑制地想奶奶。她绝对不承认她妒忌弟弟，因为她都那么大了，根本就不需要妈妈再给买玩具，不需要爸爸给买鞋子……

　　因为昨晚睡得不好，第二天在灵隐寺里转悠的蔚然有点无精打采。她对这些满天神佛没有任何兴趣，只看着那些壁画什么的还有点意思。妈妈牵着弟弟，看着蔚然在那里用手机对着墙壁天花拍拍拍。“妈妈，我要尿尿。”弟弟说。妈妈想了想，反正蔚然一时也拍不完，就抱起儿子去找洗手间去了。

　　蔚然回头的时候，没有见到妈妈和弟弟，也没见到爸爸。她低了低眼眸，继续往前走去。不一会儿，接到了爸爸的电话，要她赶紧到门口去等他们。蔚然其实早就不想待在这里了，于是抬脚就往门口走去。爸爸妈妈早已带着弟弟在门口外面等她，蔚然迈出的脚步却慢慢放缓了——乍一看去，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幸福三口之家。而她，就像是个外来的人，根本插不进这个三口之家里。

　　晚上吃了饭，蔚然放下筷子，平静地对仍在吃饭的三个人说：“我想明天回家。奶奶还在舅公那里，我不放心。”

　　爸爸和妈妈对视一眼，妈妈问：“放暑假了怎么不多玩几天？奶奶说你考上了一中，特地叫你过来好好玩一玩……”

　　蔚然却不看他们。“我想回去了。我的成绩不算好，早点回去也还可以多看看书。来杭州几天也玩够了。”

　　妈妈想劝，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劝好。这个女儿已经离开他们太多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孩子喜欢什么，也不知道孩子的个性特点。所以蔚然一说要回去学习，他们竟一点反对的意见都提不出来。这短短的几天相处，蔚然的独立让他们不能像对小时候的女儿那样搂搂抱抱亲昵，她的沉默寡言又让他们找不到什么跟孩子共同的话题来拉近彼此距离。除了生活费用，他们竟完全感觉不到孩子对他们的依恋。爸爸想了想，也不以为意。反正女儿将来也是要嫁出去的，独立一点也没什么不好。“那样也行。叫你妈给你买票，回去好好念书。”

　　蔚然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买。”

　　第二天一早，他们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她就已经背上来时的背包，出门自己坐公交车去了高铁站。在这个网络资讯如此发达的社会里，十多岁的孩子早已不需要父母“无微不至”的关怀了。一部手机，一个软件，什么事情都能搞定。坐在超音速行进的列车上，蔚然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神情木木，怅然若失。如果给她选，她倒宁愿没有走杭州这一趟。她宁愿在梦里回忆妈妈暖暖的香气，幻想着他们是如何的想念自己，见到自己会如何开心兴奋……到头来，最兴奋的那个却是弟弟。因为可以多一个人陪他玩，陪他说话，多讽刺啊！

　　列车一站一站地靠近着她的家乡。不知为何，她这才有了回家的暖意。是，她的家乡没有杭州的美景，没有大城市的繁华。可是，家乡有她的奶奶，有她爱吃的菜肴，有她的老师，有她的同学，有暖暖的顾妈妈，还有那个讨厌的望舒……

　　是呢……那家伙不是总是说还有他吗？好吧，她还有他。虽然那家伙太自恋了点，太霸道了点，太狡猾了点，脾气古怪了点……至少，他还在。发了个短信过去——

　　我在回来的路上了。明天去不去图书馆？

　　过了一会儿，短信回来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几点到？

　　知道了。不晚点的话晚上九点半。

　　出站别乱跑，我来接你。

　　虽然是普普通通的几个字，蔚然只是看着看着，回了个“哦”，眼睛就已经湿润了。说不感动是假的。说不开心也是假的。说不虚荣更是假的。顾望舒哎……她的眼前似乎已经看见他无数的身影——

　　给她讲解知识点时，衣服上散发的柠檬香气。打球时，满脸汗水和泥泞也要露出的坏坏的笑。穿着西裤白衬衫时，那尖挺的领子和永远扣好的第一扣。听起来刻薄却是为她好的，永远得理不饶人的一张嘴。看似出风头实际上却不爱麻烦的腹黑鬼。

　　“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