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王氏》酒耳

8、第八章 灯光照

　　灯光照在四爷的脸上，他的眉头蹙成一团，棱角分明的脸上叫那灯光一照，越发衬得冷气逼人，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只是细细看去那眼角眉梢却隐隐夹杂着些许的低沉与失落。

　　案几的铜香炉上燃着四爷喜欢的檀香，一丝丝的细烟袅袅上升，整个卧室都弥漫着淡雅的味道。

　　四爷的心情有了一丝丝缓解，忽然感觉到手中的柔夷轻轻的挣脱，不悦的看向兰英。兰英绕到四爷身前，坐在他的腿上，轻轻的抚上他的眉头。

　　“爷，您别难过，看得人心疼。”鬼使神差的，兰英自己也想不透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四爷的眸子射出利箭般的冷光，嘴角露出一丝讽意，一只手捏住了兰英的下巴，声音如寒潭般清冷：“兰英，谁给你胆子敢揣摩爷的心意。”

　　兰英瑟缩了一下，抿紧了嘴。她的下巴被他捏着，目光也顺势向上，与他对视。那样冷洌锋利的眼神是兰英从未见过的。她一时间只觉有些受伤和惶恐，嗫嚅道：“爷您就是一颗大树，而奴婢仅仅是大树脚下的一颗小草，过不了多久就枯萎死掉了，冬去春来，在奴婢原处重新又长满了小草，您低头一看，便只当那颗小草依然存在，却不知它原已陨落了。”

　　她说的是自己的弱小不堪，更是在说原主。从四爷的行为上看，分明是在乎这个陪伴了他八年的女孩子的，那是种习惯的在生活上的一丝小小的依赖的情绪，这使四爷在不经意间总会想到原主。但同样也是轻视她的，她卑微得不值一提，她的整个命运都由他主宰，要她生她便生，要她死，她只能死。因为卑微所以被忽视。就连她已经换了人他也不知。

　　“奴婢实在卑微，只有满心的迷茫与恐惧罢了，本也配不上心疼体帖谁了。”兰英向四爷请罪，“原是奴婢不知天高地厚，请爷责罚。”

　　四爷的眼睛如大海般深邃，他的目光在兰英的脸上巡梭着，良久，方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轻轻的叹了一声：“近日，你倒变了许多。”

　　原来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吗？

　　四爷的眼神有些复杂，这样赌气般的话如果换了另外一个人来说，他肯定调头就走，只是从兰英嘴中说出来，他意外的却只有怜惜。四爷轻轻拥住她：“兰英，爷并不是有意这样对你。”只说了这样一句便不再说了，对四爷来说，这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一句安慰的话了，他向来是懒得与后宅女子用心的人。

　　兰英见好就收，低着头温驯的靠在四爷怀里。

　　满室的寂静，彼此间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四爷在这样无声的氛围中，心中有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苏培盛。”

　　“爷。”

　　鸦雀无声的，帘子一挑，屋子里钻进了一个人，躬着身子小心翼翼道。

　　兰英吓了一跳，忙从四爷怀中钻出来站到一旁，心虚的看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低着头恭敬的站着，像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眼睫毛都未动过一下。

　　四爷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道：

　　“书房烧了地龙没有？”

　　“回爷的话，王主子这儿只有卧室有地龙。”

　　兰英诧异了一下，这苏培盛改口改的倒快，昨日还称她为“王姨娘”，今日就变成“王主子”了，硬生生的给她拔高了身份——主子这个词按道理怎么也得侧福晋才能称呼。只是四爷面色如常，似乎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兰英嘴张了一下，没说什么。

　　“这就是你们挑的好地方，这么一点子差事也办不好，要你们何用。”

　　苏培盛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不敢分辨这并不是他的差事。

　　四爷的原话给兰英是挑个自在点的地方。

　　下人琢磨不透这个自在是个什么意思，心里思忖，大约就是个不受人约束的地方。那自然是不能与其它身份比她高的格格住，于是挑了这个地方。偏僻是偏僻了点，比不上格格们的地儿，但这个院子也是按照Π字形造的，另外两个姨娘住的是下面的东西厢房，独兰英住在上首——石榴院的正房的位置。

　　比之其他四位姨娘：伊柔，张雪清，郭兰汀，汪素雅，兰英这个地方可是最好的了。东西厢住的伊张二人那里是根本没有地龙的，郭汪二位住在宋格格的院里，房间更是狭窄逼仄。

　　侍妾身份低微，平常四爷不大看得起，自然也不常见——若不是原主从小便跟在身边，四爷大约也是幸过就算，别说提什么位份。

　　侍妾侍寝，都是叫到上房去的，四爷也没见过侍妾住的地方，见惯了“繁荣”，再见这般“低调”的地方，只觉到处透着一股穷酸劲，四处都不顺眼。

　　四爷板着脸，抬脚将苏培盛踢了一下，苏培盛不敢躲，叫四爷踢得一个踉跄，又赶紧跪正。

　　兰英缩了下身子，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还不去将文房四宝摆到这里来？”

　　苏培盛大气不敢出，麻溜的退下了。

　　兰英极有眼色的将桌上的茶盘等物搬开，把桌子腾出来。

　　一时苏培盛将笔墨摆好，兰英赶紧自己上前多点上几盏灯，又上来磨墨。

　　四爷眯着眼沉思着什么，兰英也不敢讲话，一时间好像回到了穿越来的第一天，也是这样的一个环境，气氛也是这样的凝重，四爷也是这样板着一张脸。

　　兰英看着四爷，他这么高的身份，难道也会受什么委屈不成？

　　四爷握着笔，闭上了眼，一滴墨水就滴在了雪白的纸上。兰英轻轻唤了一声：“爷。”

　　四爷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儿，眼睛猛然睁开，冷笑一声，换了一张纸，杀气腾腾的提笔写道：

　　“喜也凭你，笑也任你，气也随你，愧也由你，感也在你，恼也从你，我从不会心口相异。”

　　兰英看着这张字，不知是原主的情绪作怪，还是自己突然的多愁善感，只觉鼻子一酸，眼睛便有些红了。

　　四爷复杂的看着兰英，将那字一团，平静的道：“收了吧！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