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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睡了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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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八,李侧福晋生辰。李青兰是今年才升的侧福晋,往年她只是个格格,碰着生辰都是含糊着过了,四爷想着青兰现在身份与往日不同——正经有诰命的贝勒侧福晋,又为他生儿育女的,她又出身不是很高,很该给她撑下面子,便在晚间设一家宴为她庆贺,又令府中所有说得上名号的必须出席。
幽兰院是个两进小院。
主屋是一排宽敞明亮且高大的三明两暗五间房,屋檐宽且长,每隔几米便有一根长长的红柱驻立,看上去霎是气派。东西厢房各三间,檐下各是一条长廊,庭院中四角各有一颗树,边上架着一架秋千。
主人生辰,这院子也该沾了主人的喜气,欢快得意才是,只是这会子却静悄悄,寂寥寥,死气沉沉。
主屋里,对着一屋子下人,李青兰恨得咬牙切齿,那阴沉的脸色,看着就十分恐怖,真是恨不得用眼神将这一屋子的人活活剐了:“人还没找到?”
下人们没一个敢吭声,李青兰平日待下人公平公正,赏罚分明,虽然为人严肃,但也很受下人尊重,这件事本是他们理亏,倒也怨不得主子发火,只是遇上这掉命的事,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平时主子面前的得意人,在此刻也成了锯了嘴的葫芦,不敢在这时开囗。
四爷将这设宴等事交给了福晋亲自来办,一来不好麻烦主人公,二来除福晋外府上没一个能有这个能力办事的,三来勉强交给旁人,如宋格格武格格之类,身份太低,又失了四爷的心意,四来,李青兰入府多年,生儿育女,让福晋为她设一小宴,也并不至于配不起,也并不至于让福晋委屈抱怨。
只是,到底是自家主子长脸面的喜事,一番忙乱是少不了的,谁知竟是忙中出错,出了大岔子。四爷给前面上学的两个小阿哥放了假,弘昀小阿哥昨日晚间就进了内院歇息。偏今日请安的人多,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太过忙乱,一时不妨就叫小阿哥溜出去了,伺候小阿哥的人都没当回事,只是暗中去找,谁知去阿哥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也没找着人,这才急了,赶紧报了上来。
贝勒府说大肯定是比皇宫小得多,但肯定是不小,初进府的人,不过上十来天,迷路是常有的事,府中丢了个人,一时间找不到也是有的。这大冬天的,在哪里跌了一跤,滑了一跤,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是要出大事的。
四爷此时还没回府,青兰就先叫人去前院通知了四爷身边的张九德公公,又亲自去找了福晋告知此事,又问起福晋,弘昀有没有去找哥哥弘晖玩,听弘晖说没有,福晋也急了,府中就两个小阿哥,她也不想弘昀出事,于是只得在府里大张旗鼓找了起来。
青兰想起就是一阵止不住的怒,这么多人竟然看不住一个小孩儿,就这么让她的弘昀一个人走丢了,小阿哥纵然是格外调皮了些,毕竟也还小,这群人但凡平时多用一分心,又怎么会出这种事。
心里恨,嘴上也不由得狠辣起来:“尔等莫欺我懦弱,就阴奉阳为办事不力,若我儿有个差池,这里一干人等谁也脱不开干系,非但你们得死,便是家里人——连那嗷嗷待哺的小儿,也是死罪难逃,你们敢不用心。”
若是阿哥去了别处还好,下人看到不敢不送过来,若是去了花园,往那假山洞里一钻,往那亭中一藏,又或者去了那湖边桥上,又或是不小心跌到湖中,那可真是要了命了。纵是没出意外,只这大冷天,挨了这么久冷风,便有一场大病要生,小儿体弱,若阿哥有个三长两短,那真是在生生的割她的肉啊!
想起这里,不由更加着急起来,身边忤着的这几个人也赶紧派下去找,又特意叮嘱多找人往花园子里去。
下人们哪敢不从,只有战战兢兢应从:
“侧福晋息怒,奴才等这就去找。”
“还不快去!”青兰吼道。
若兰小心翼翼的站在旁边,有心劝慰几句,只是平日由奶嬷嬷教养着,反而对母亲不大亲近,见着母亲便先有三分惧意,这时也只是怯生生叫了一声额娘,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青兰这时正浑浑噩噩间,只觉心肝肺都要碎掉了,见着人开囗,也不管是谁,先就没了好气:“叫什么叫,你弟弟不见了,你一点也不着急么?”
“额娘……”若兰浑身直颤,泫然欲泣道,“兰儿……兰儿这就去找弟弟。”
青兰本是急脾气,说出口也意识到自己对女儿态度不好,这时被她一副害怕得不得了的样子又气得一哽,不好再朝女儿发脾气,只将那一双利眼扫向她身后的奶嬷嬷,直看得那奶嬷嬷吓得跪了下来,冷哼了一声,想了想,终是心中不忍,勉强安慰道:“你……你也该饿了吧,叫你嬷嬷带你下去先吃点东西吧!好好在房间里呆着,等弟弟回来咱们就吃饭。”
“女儿……”若兰要说不敢说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这才道,“那女儿……下去了。”
青兰点点头。
前世今生的记忆搅到一起,让她的心像被一把利刃刺了个通透,这还不够,还要将那利刃不停的搅,直到心都被搅成一堆了碎片。
她心中的惊慌失措和钻心的痛楚无可言喻,她绝对不能忍受再次失去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