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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忘川之檐上铃 如果终是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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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越走越窄,最窄的地方竟连人都过不去,晓晓可以随意变幻形状,我却没有这等本事,只好老老实实爬上百丈悬崖。虽说是爬,不过有晓晓在,我也不会吃太大苦头。自从苏公子去世以后,她变得愈加沉默,每天和我说的话也不过短短几句,这和我当初遇见的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完全不同了。如果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我宁愿当初她没有跟我走。像她这么单纯的女孩子,只适合呆在更强大的人身边,例如苏璃白,而呆在我身边,只能逼着它不断成长。
我站在小船上,小纸船摇摇晃晃飞上了崖顶。崖顶有一座木屋,掩在浓浓绿荫后,它有着忘不见尽头的房檐,檐上是数不清的铃铛,微风习习,奇怪的是这些铃铛却一个没响。真怀疑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可是林中的鸟鸣却声声入耳来。
“苏姐姐,这里好奇怪。”晓晓也察觉出了这里的不同。
“晓晓,你能听见铃声吗?”
“什么铃声?苏姐姐,哪有铃?”
“那房檐上不就是铃铛吗!”
那么多铃铛,晓晓竟然看不见,真是奇怪,这地方果然透着古怪。
“苏姐姐,可能是幻音铃吧,我们灵是看不见的。”
“幻音铃,那是什么东西?”
“确切地说,那的确不是个东西,毕竟它是没有实体的,幻音铃只是幻象,音是幻象,铃也是幻象,所以才称为幻音铃。”
“那我为什么能看见?”
“也不是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能看见,但世间万物总有它的道理。苏姐姐,你能听到声音吗?”
晓晓也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
“不能,所以我才感到奇怪,有风为何铃不响。”
“这风只能吹动有形之物,这幻音铃本就非实体,又怎会被风吹动呢!它的声音也只是它的主人想要它传达的话罢了。”
“没想到这世间竟还有人识得幻音铃,姑娘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识。”
说话的人不过也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只是她的眼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苍凉与悲怆,那种看透世间繁华的落寞,让人忍不住遮住她的忧愁,不过这也并不能妨碍她是个美丽的女子。
“姑娘与我差不多年纪吧,何必如此托大。”
我承认,这是我的试探,毕竟这是悬崖之上,而深山之中的女子,总是多了几分危险。
“姑娘么,我早已过了被人喊做姑娘的年纪了。”
她笑了笑,不过也只是嘴角弯了弯。
“那,请问您多大了?”
我倒要看看这个自称很老的女子,是不是在开玩笑。
“多大?我忘了。一百岁、两百岁,还是更老些,已经不记得了。”
什么!她已经好几百岁了!那为何还是年轻的样子?
“那你为何却还是这副样子?”
我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心里想什么嘴巴里就问出来了。
“姑娘可听过这么一句话,你若未来,我又怎敢老去。我的样子始终停留在他走的那天。”
她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过的难过。
“那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也不知为何,只想亲近这个孤独的女子。
“苏君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真巧,我叫苏君墨,不过却是黑色之墨。”
我告诉她我的名字,只是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与苏璃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苏璃白和我再无一丝关系,却仍在我的生活里留有多重印记。
“天下皆白,唯我独黑,墨家人么?”
没想到她竟问出这样的问题,与我预想的完全不同。
“什么墨家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也对,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随着墨家灭亡,这天下已经再无墨家血脉,你只不过是个小女孩,我竟问你这般问题,是我唐突了。”
她眼神里的悲哀更浓了。
“不过刚刚你说你能看见这檐上铃?”
“对啊,那么多铃铛,挂满了房檐,怎么会看不见呢?不过我听不见铃声。”
“这铃声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听见的!不过当初我却有幸能听见这铃声,可惜……,那铃铛长什么样子?”
“只是普通的铃铛啊,没什么不同,看得到和看不到又有什么区别呢。”
看她一脸的失落,我忍不住安慰道,却没想到她听了我的话更难过了。
“是啊,看见与看不见又有什么区别,只要他在不就好了,我活了那么多岁月,竟不如你这个小姑娘看得开。你们随意,这屋子里都没人,吃的在厨房。”
说完她径直离开了,我不知她从哪来,现在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晓晓,走吧,我们在这歇一天再走。”
我确实是累了,既然她没有恶意,我们就留了下来。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普通人看不见的幻音铃,似乎还有我的身世秘密,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似乎是生命即将步入尽头的缘故,记性也越发不好,随手写下的提示语也只是从遇见苏璃白开始的,之前的一片空白。此番被一个陌生人提及,我难道真与墨家有关系?!
“苏姐姐,吃饭了。”
在晓晓喊了几声之后,我终于回过神来,桌子上已经摆了三四样精致的小菜,可一向食欲很好的我,竟没有一点想吃的念头。
“晓晓,我吃不下。”
“苏姐姐,你有心事?”
“晓晓,我想家了,虽然我并没有父母,可我想念那个我曾生活过的地方。”
“苏姐姐,那你想回去了,是吗?”
“不,这是不可能的了,自我跳下落霞峰,我就从未想过回头,只是觉得有些孤单。可能是我还不够坚强吧,好了,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把晓晓打发走了以后,我更难过起来,可能我还不习惯孤独,当初我的身边挤满了人,每天盼着的就是歇息,现在我身边空无一人,虽说晓晓说她始终会陪在我身边,但是她并不是因为我这个人留下来的,它陪我只是义务。
窗外是满天繁星,每一颗都是生而孤独的,一闪一闪有着灵魂的温度。我不想见到流星,也不想见到一个生命逝去,这一路走来却又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似乎有人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每一次流星雨都是一场盛大的死亡,若你有幸看见,一定要记得,闭上眼睛,保持沉默,不要扰了灵魂的轮回。而我至今从未见过,也忘了是谁这么说。
终究是抵不住困意,昏昏睡去,再次醒来天已大亮。晓晓坐在床边安静地望着我,那眼神有点让我吃不消。
“晓晓,你为何这样看着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姐姐,昨晚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是不是你喜欢女子啊?!”
“额,晓晓,你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那你为何不喜欢我家公子呢,除非你喜欢女子。”
天,我不喜欢苏璃白!这怎么可能,虽心里惊涛骇浪,但面上依然不显。
“晓晓为何觉得我不喜欢苏璃白呢?”
“苏姐姐,那你为何当初不留在忘川伊始呢,执意离开,让公子难过。”
“晓晓,你不懂,这世间多少有缘人都不得在一起,有时候能遇见便已是上天的厚爱,做人不可强求太多。”
说完这些,我竟感觉自己一下老了很多,从青葱少年一下子到了垂垂暮年。
“苏姐姐……”
似乎晓晓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样的我了,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闹,只是经历过许多世故之后的沉静。你可以哄好一个哭闹的人,却唤不醒一颗沉睡的心。
“晓晓,趁着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吧,说不定还能听见铃声呢!”
她听我这么说,心里似是松了口气。
“苏姐姐,你还没吃点东西呢。”
对噢,竟又一次差点忘记吃东西,最近我这是怎么了,一向对吃食情有独钟的我,竟然接连不断地记不得填饱肚子,是真的要死了吗?从大脑开始,一点一点忘记这世间所有的事,重要的、不重要的、快乐的、不快乐的,最后再忘记我自己,灵魂重入轮回,以另一种身份重新活着。我活着竟是如此没有意义,时间太短,本想着一步步走向死亡,却不想沿途发生这些许的故事,苍老了岁月,流逝了年华,我离死亡更近了。不过当下为了避免晓晓担心,我依然吃了些东西,在她的陪伴下出了门。
夏日的清晨,阳光并不刺眼,早起的鸟唱着欢快的歌,我和晓晓沿着小径向丛林深处走去。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这林中有无数只眼睛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当我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却又在林中意外地遇见了许久不见的苏君蓦。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身形单薄,这心境苍老的年轻女子,总是令人无端心软起来。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来。
不出意外,她的唇色苍白,手里拿着一朵盛开的彼岸花,毫无意外,没有叶子。
“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个吗?”
她指了指手里的花,见我点点头,她又继续说道。
“这是在化妆,女为悦己者容,虽然不知他是否还会回来,但我会一直等他。”
说罢,她继续手上的动作,那彼岸花的汁液被她涂抹在嘴唇上。
“苏姑娘,这样下去,你会中毒的。”
“呵~呵~,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彼岸花用少了只会麻醉,用多了便会产生幻觉,不过这又有何妨。”
“可你又何必这般作践自己,他看不见,也不会心疼。”
我不知自己是在劝慰她,还是在说服我自己。
“是啊,他看不见,他若看见,我又怎会忍心让他难过,说到底这只是我自作自受而已。有时终有,无时莫求。”
“苏姐姐,此地处处透着诡异,我们还是趁早离开为好。”
“苏姑娘,已叨扰两日,今日傍晚我们就要离去,姑娘可还有事?”
虽说,她告知我她已两三百岁,或者更老些,但我却无法面对着一张约莫二十左右的面庞,说出“苏婆婆”之类的称呼。
“孤身一人,又有何事,姑娘还是没能听见铃声吗?”
“抱歉,未曾。”
“用不着道歉,不如再留下几日吧,过几日这崖顶的眼睛花便要开了。”
她随手指了指我身后的小径旁的大片杂草,那里没有一丝要开花的痕迹,似是看出我眼底的疑惑,她解释说,“这眼睛花百年才会开花一次,花期仅有一日,我也不过才见过几次而已,姑娘的确是好运气。”
看过一次眼睛花开便是好运气了么,也对,于我这短短二十载的生命而言的确是好运气了。
“晓晓,那咱们就再等几日吧。”
等花开是一回事,其次我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又是怎么回事。
翌日,我支开晓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不想让我知晓自己的身世,独自去找了苏君蓦。
她在打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我亲眼看见一株将要枯萎的花被她随手一点又恢复了生机勃勃的样子。原来她是个会法术的女神仙。
“不,我不会法术,也不是神仙。”
奇怪,她竟能读到我心中所想。
“苏姑娘,我的确会读心术,可我却不能读到你的心事,只不过你心思单纯,所思所想皆显露在脸上罢了。”
“那你不会法术,也不是神仙,怎么能救活它呢?”我指着那株被救活的花。
“是真的救活了吗?你再看。”
怎么可能,那株花仍是死的,我眨了眨眼睛,它还是枯萎的,不仅如此,这院子里的所有花草都是死的。我突然不敢看苏君蓦,我怕她也已苍老。
“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再看。”
当我再看这整座院子时,又恢复了勃勃生机。
“这是怎么回事?”
“这只是一种幻术,它们还保留着当初的样子。”
“那是不是这一切都是假的?”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若相信,假的也是真的,你若不信,真的也是假的。小丫头,你来找我何事?”
被她这么一提醒,终于想起来了我来这的初衷。
“苏姑娘,我想知道我的身世。”
“你的身世我不知道,毕竟我已经很多年没离开这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墨家的事。”
“当年,墨氏一族也算得上一个大家族了,子孙众多,人丁兴旺,在世少有能与之抗衡的家族,然树大招风,但外敌不可怕,可怕的是内在的敌人。墨家旁支不满正统血脉的支配,竟联合外人,内外夹攻,里应外合,一夕之间墨氏一族全族被灭,上至耄耋老人,下至襁褓婴儿,无一活口。就连旁支,最后也被敌人反咬一口,说什么要清除叛徒,也一一灭口。”
听着她的话,我似乎能看见那些被杀之人悲痛的眼神,有被背叛的愤恨,也有对生命的不甘。我看见一妇人抱着一婴孩轻声地喊着,“墨儿,墨儿……”,然后便是一片血红,什么都没有。
“小丫头,你怎么了?”
“我,我看见……”话没说完,我就昏了过去。
“苏君蓦,你不能。”
“晓灵,你终于忍不住了吗?公子呢?他去了哪”
“无可奉告,不过我警告你,不要再打苏姐姐的主意,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船,却妄想与我斗。”
“总之,我是不会让你再伤害苏姐姐的。”
“一口一个苏姐姐,难道你从没想过要她死吗?想想你的主人吧,那可真是个可怜的女子,如果不是她,你的主人会临终也不得见公子一面吗?”
晓灵面露难色,她也知道苏君蓦说的都对,所以她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就算如此,我也不会让你伤了她的。”
“又是公子的命令吗?他总是这般,对一个人好的时候便是极好的,任何人都挑不出他的错处。有时我宁愿他无情些,那样我便能怪他,可他偏生有情,又可惜他的情又多又薄。算了,她的命,我是没资格取走的,你也不必防着我。”
晓灵还是一脸戒备地望着苏君蓦。
“我凭什么相信你。”
“信与不信取决于你,她快要醒了。”
“苏姐姐,你快醒醒,等你醒了,咱们立马离开这个地方。”
“晓晓,我看见……”
明明昏倒之前我看见一些画面,现在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苏姐姐,你看见什么了?”
“我想不起来了。”
“你已经昏迷一日了,先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再想,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
觉得晓晓似乎并不愿让我想起那些事,苏君蓦呢?她又去了哪?
屋外,林中,苏君蓦仍然在打理那些花花草草,似乎感觉到我在看她,回头冲我微微一笑,我也只好冲她点点头。
晓晓很快就回来了,带来了我爱的吃食。
“晓晓,你说以后咱们分开,我该怎么生活呢,你把我照顾得这么好。”
“苏姐姐,你别多想,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顿了顿,她又接着说,“苏姐姐,我们离开这里吧!”
“等看完眼睛花不好吗?你也知道,我这一生没多少日子了,能少一点遗憾就少一点吧。”
直觉告诉我,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我也知道晓晓是绝计不会告诉我的,所以我也没问。她拗不过我,只得答应,算了算日子,后日就该是那眼睛花盛开的日子。
第二日的晚上,苏君蓦来的我们所住的屋子,她竟也换了一件与我一样的月白色衣衫,除却那张脸,我真以为是遇见了另一个自己。
“苏姑娘深夜前来,可是有事?”
“无事,只得想找个人说会话,或许以后再也不愿开口讲话了。”
她总是说些讳莫如深的话语,让人似懂非懂。
“那,说说这眼睛花的故事可好?”
“大晚上的,你不怕被吓到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
“好,那我就告诉你,这眼睛花,其实是凡人的眼睛种在土里开出的花。有些凡人舍不得尘世的爱人,就将自己的眼睛留下,只为在百年轮回时开一次花,再亲眼看一下自己的爱人,只不过,没有眼睛的灵魂投胎以后也是看不见的。除非下次轮回时后悔了,想要将眼睛要回。”
原来是这般,原来盲人的眼睛是留在了轮回路,对前世何其有情,对今世何其残忍。原来我的前世也无丝毫挂牵,今世才得以完满。
“明日便是轮回开启之时,百年一遇,记得当我取人眼睛时,闭上眼睛。”
讲完这句冰冷的话,她就离开了,再也没回头,而我坐在门的台阶上,一直等待黎明。从没觉得,夜也这般漫长,我望着天上的星辰,一颗一颗出现,又一颗一颗消失,天终于亮了。
当第一缕阳光洒入丛林的时候,我看见那大片杂草从中冒出一朵朵黑白相间的花,真的很像人的眼睛,有着不输星辰的光芒。我也看见苏君蓦从一个个灵魂中取出一颗颗眼睛,这时的我似是听见那些幻音铃发出声声叹息,有些像苏璃白的声音。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他,而我却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当苏君蓦忙活完这一切,一日已是过了大半,她洗干净手,坐到我旁边来。
“看见眼睛花了吗?”
“嗯,很漂亮。”
“对啊,当初我的眼睛也曾在这里开过花。”
“那后来,怎么?”
“后来啊,再次轮回时遇见了更深的执念,眼盲时曾与他生活过一段时间,那些幻音铃便是他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当时与他朝夕相伴,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他就在身边,后来,我求他帮忙拿回了眼睛,可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那幻音铃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我走了,莫等。”你说,若我当初不要那么贪心,是不是他就不会走。”
我知道她并不需要我的安慰,而我只是个倾听者。
“就算眼睛看见又如何,有时候眼睛看见的并不一定是真的。”
很快最后一丝余辉收敛,眼睛花竟凭空消失了,就像升到了天空当中,化作了星辰。
“苏君蓦,明日我就要离开了,不知为何看见你,就像看见很多年前的自己。”
“你不留下了吗?说不定你要见的人终有一日也要渡过忘川呢。”
“我没有要见的人,自然也就不会留下。”
“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撒谎呢,问问你自己的心吧,你是不是在念着一个人。”
她怎么可以这样,随意拆穿别人的心事。
第二日清晨,我从怀里取出一只纸船放在桌子上,算是这几日对她的多番打扰。晓晓不知在生什么气,一路上都不太喜欢和我说话。没有与苏君蓦告别,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言论来。蓦然回首,也可能没有人,毕竟又有几人肯等另一人许久呢!
我和晓晓下了悬崖,回头的时候却发现,江水平缓,根本没有高山,晓晓说那幻音铃惯会制造幻觉,她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那座悬崖。那苏君蓦呢,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确有其人。兀地又想起她曾对说的一句话,“眼睛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若相信,假的也是真的,若不信,真的也是假的。”她一定还在悬崖之顶好好生活,像曾经的几百年一样,年轻地等待着。只可惜,我不是她的归人,我只是个过客,也只能途径她的一程,陪伴不了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