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三》乾臣

6、庄妍说 与过去说再见 尚同学苦心

　　七月底的时候，天气热的不行，我们又放假了。我一人骑车回家，心里盘算这接下来的假期该怎么过。不知什么时候感觉身后像是有人跟着我，我连转了两个弯，好像依旧有个身影跟在我后面。我有点怕了，不会是遇到坏人了吧。我原想加快速度直奔家里，可是我又有点好奇这个人会是谁，再说日子还长着呢，得弄清楚。况且光天化日，也没什么好怕的。
　　我骑到一个小巷口转了进去，刚进来我就急刹车，下车，架好，然后等待这个人闯入我的视线。
　　我看到一个男生，跟着也转进巷子里，看到我之后，许是因为慌张，脚下踩空了，连人带车摔倒在我面前。这个人是尚威。
　　他倒在地上，磨蹭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把车架好，朝我尴尬的笑了笑。看到男生在我面前出糗，我突然觉得很好笑，很可爱的样子。我忍住不笑，装作平静的问他，你……是在跟踪我吗。他支支吾吾的说没有，是顺路。我想他这是顺的哪门子路啊，撒谎都不会。我直接问他跟踪我想做什么。
　　他支支吾吾的说没想做什么。我说你没想做什么跟我半天，到底想怎样。
　　他说，我喜欢你。
　　我说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明白了，我正一门心思学习呢，不想谈恋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他说你别骗我了，你喜欢你们班的张瑞，可是张瑞……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免得我尴尬。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相信我。”
　　“凭什么。”
　　“你怎样才信我是真心喜欢你。”
　　“真心，你跟我说真心，我们都还不怎么了解对方你就跟我说真心，还是你对你想要追得女生都这么说。”我对他这么轻易的说出“真心”两字略有不爽，挑衅说道，“旁边有条河，你跳下去我就相信你。”
　　估计被我无厘头的要求吓着了，尚威杵在那有两分钟。我说最后再说一遍，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丢下这句话，目无表情，连笑容也懒得挤，转身骑上车闪人。
　　转个弯沿着河边往家走，大概是河水的原因，感觉到有些凉爽。我心想这大夏天的，河水又很干净，一个男生跳下去也不会怎么样吧。怎么这样就把尚威那家伙吓跑了，小子也太没胆了，果然不是真心喜欢我。
　　不知不觉，我用余光瞥见右边好像有个人和我并驾前行，我扭头一看，正是尚威。我说你怎么还跟着我，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吗。他说只要我跳下去你就相信我吗。
　　我一愣，有点儿心虚了，万一他真跳下去了，我怎么办。可是没等我回答他，他就迅速架好车，纵身一跃，从我眼前飞过。
　　“噗通”一声，我听得特清楚。
　　“你相信我了吧。”尚威在水里朝我喊。
　　“我相信，你上来吧。”我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我相信又能怎么样，你是真的喜欢我又怎么样，难道说因为你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你吗。这么一来，到好像我给他一个承诺，只要满足了要求，我就要兑现。
　　他全身湿透了，站在路上特别显眼。这地儿离我家很近，万一被左右邻居看到，说些什么就不好了，有什么事还是先回家再说。
　　“去我家把衣服烘干吧。”我撂下这句话，就推着车往家走。他跟在我后面，保持两米左右的距离，一句话也没说。我暗自猜测这家伙心里在琢磨什么呢。
　　在路上我就想好了，待会回家奶奶见到我带个男生回来肯定会问是怎么回事，而且这个男生全身都湿透了，这么晴好的天气，也没见下雨。到时候我就说是我一同学，不小心掉河里了，就在我们家附近，所以就领他到家里烘干衣服。我觉得这么说也差不多了。其实叫他来家里烘干衣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要和他说清楚，省的以后再有纠缠。
　　回家一看，爸妈不在，上班还没回来。奶奶也不在，大约是买菜去了。挺好，省的我浪费口水。
　　我说烘干机在卫生间，自己进去烘干吧。他乖乖进去了卫生间，顺手把门带上。我正想着要不要进去教他怎么使用这个烘干机，只听见他在里面说，庄研，我喜欢你。
　　我说拜托不要常把“我喜欢你”四个字挂在嘴边，那只会显得你不实在。
　　“我知道，你喜欢你们班的张瑞，可是他却好像不在意你。这么说你肯定不高兴，可是我知道这是事实。我向你保证，我是真心实意喜欢你。在你的眼里，只能容下张瑞一个人吗，我难道一点机会都没有吗。你跟我说，你要学习考大学，不想谈恋爱，我知道那是借口，你是在等，在等张瑞。我和你一样，我也在等，等你回头能看到我。”
　　倘若我不是喜欢上张瑞在先，说不定我会喜欢上这个尚威，可是偏偏爱是没有如果的。
　　“尚威，我知道你的心意，正如你也知道我的心意。你在等我回头，你怎么能知道我会回头，你怎么能知道你哪天也会回头，不再喜欢我了。”
　　“不会的，你的前面有张瑞，身后有我。我，只有你一个。”
　　我不忍心再说什么话来伤他的心，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我拒绝他自己也会觉得愧疚。
　　“庄研，我不强求你，也不想纠缠你，如果说张瑞也喜欢你，你们两在一起，我绝对不会打搅你们。但是你们真的会在一起吗。”
　　我们会在一起吗，他这一句戳中了我的痛处，我不知道张瑞的想法，我不知道他想不想和我在一起。我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张瑞对我来说，还是未知数。
　　“你没有办法保证你们会在一起，所以，你能试着接受我吗。”
　　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们之间隔着一扇门，尚威在门里等着我的回答。而我一直犹豫着说能还是不能，或许我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接受他，在这一刻我也没有了立场。
　　吱~门被打开了，尚威站在我面前，依旧是全身湿漉漉的。
　　“你可以不用现在回答我，想好了告诉我。”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对我说，“我朋友给了我两张周末的电影票，我问他放的是什么片子，他不告诉我，说我去看就知道了。所以说，放的什么电影我不知道，但我想和你一起去揭晓。星期六晚上七点，我等你。”他说完就往门外走。
　　我叫住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你有选择的权利，你不来，我就早早回家洗洗睡了。”
　　说完他就走了，临走前还故作轻松的朝我眨了眨眼。

　　尚威刚走不过两分钟，奶奶就回来了。好险，就差一点。
　　“妍妍，刚在路口碰到一个小伙儿，像是从咱们家这边过去的，你看见了吗。”
　　“没啊，怎么啦。”
　　“那小伙全身都湿透了，我本来还想叫他来咱家烘干衣服，没想到他骑上车一溜烟走了。”我的奶奶，您是有多好心啊，真是不折不扣的活雷锋啊……辛亏这雷锋没当成，不然我就郁闷了。
　　“您管那闲事干嘛。”
　　“你说这天气热的厉害，他怎么全身都湿了呢，不知道现在的小孩怎么搞的。”
　　“甭管别人怎么样，他自己要跳河跟我们也没关系啊。噢，奶奶，今天买了些什么菜呀。”
　　我尽量扯开话题，转移奶奶的注意力。
　　“你怎么知道他是跳河，年纪轻轻的还要自杀不成，也没见他有什么不对劲的。”
　　失误，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现在这天气，衣服在外面搁半小时就干了，咱家附近不是有条河吗，大概就是往那河里跳了。”
　　“为啥要跳河，想自杀？”
　　“奶奶您就别乱猜了，人家没事在这自杀，人来人往的，刚跳下去就有人给救上来，要自杀也得找了没人的地方……奶奶，赶紧做饭吧，我都快饿晕了。”
　　“那他为什么跳河？”
　　“没为什么呀，也许是他女朋友让她跳的，看他听不听话。”
　　“你说真的假的。”
　　“完全有可能，现在很多女生都这样。”
　　“那丫头估计是疯了，要是我孙女，我就……”
　　得了，我赶紧回房。
　　我拿出五门课程的暑假作业，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应该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然后好好放松几天。可是当我翻到数学作业的时候，我就犯难了。数学是张瑞的强项，这几份模拟卷对他来说应该毫无挑战，但我就无能为力了。
　　我不指望在这十二天的假期里，张瑞会约我出来玩，或者说以自习的为借口一起出来学习。还好，我还有蒋林。
　　我立刻一个电话call过去。
　　“喂，那个暑假作业快点做，我急着用。”
　　“这刚放假，你急什么，有事儿啊。”
　　“没事，我就是想早点完成早轻松。”
　　“你晚上有事吗，没事儿出来陪我逛街买点东西。”
　　“行，老时间老地方见。”
　　晚上吃完饭，我刚准备出门，奶奶说卫生间里的那个小玩意儿是你刚买的嘛，自己的东西放放好，差点让我当成衣服收拾洗了，我给你搁你桌上了。
　　我奇怪了，我好像没买什么小玩意儿，转身回房间去瞧瞧。一个淡紫色的御守静静躺在我的书桌上。
　　我又惊又喜，那正是我想要的，当下正在流行的偶像剧里，女主角的包包上挂的就是这款。我曾试着在我们小县城为数不多的饰品店里找寻过它的踪迹，可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我只在网上看到卖过，可是我没有网银，也不太会弄。原本想拜托蒋林帮我在网上买，可是又怕她数落我着迷于这些初中生喜欢的东西，所以就打消了让她帮忙的念头。
　　欣喜之余我才想到，这个御守怎么会在我家的卫生间里。
　　用不了两秒钟我就知道，肯定是尚威放的。我叹了口气，尚威他果真很用心。他竟然知道我的喜好，知道我喜欢的电视剧集。
　　想想张瑞，恐怕没这心思，这御守在他眼里，怕是一枚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护身符。
　　我把御守挂在我的包包上，反复看了几眼，然后背着包就去找蒋林了。
　　我的心情嘛，突然变得很好。我那颗与我年纪不太相仿的少女心，就这么轻易地被这枚小小的御守给收买了。
　　蒋林要买的东西，原来是十字绣。
　　“买这玩意，你有时间绣吗，现在学习这么紧张。”
　　“有时间啊，时间是挤出来的，听英语的时候，背课文的时候，我都可以绣。”
　　“你要一心几用啊，等明年放暑假，有时间给你慢慢绣。”
　　“也许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就没兴趣了。”
　　“还说我爱看电视剧浪费青春，自己却在浪费这么宝贵的时间刺绣。”
　　“放心，我呢，不会耽误我的学习……来帮我看看，这两张图样，哪张好看。”
　　她递给我两张图样，一幅是情侣牵手图，一幅是月夜雪景图。画面格调都很不错，只是月夜雪景显得冷清，情侣牵手的那幅却显得温情无限，我指着情侣牵手的那个对她说：“这个。”
　　她“哦”了一声，然后拿着月夜雪景的那幅对老板说，我要这个。
　　“蒋林，你又耍我。”
　　“我就知道你会选那个。”
　　“你怎么知道？”
　　“天天沉迷在偶像剧里，你说你的思想觉悟和欣赏水平能有多高。”
　　“你还真会找机会数落我，那行我回去了。”
　　“好好，跟你开玩笑呢。”
　　逛了一圈，我们在麦当劳坐下喝点东西。我想起了尚威，准备问问蒋林的意见。
　　“你还记得尚威吗？”
　　“尚威？就是上次在这儿碰见，楼上三班的那个？”
　　“是，就是他。”
　　“怎么了？”
　　“他在追我。
　　“那你的意思呢。”
　　“我也不知道，我喜欢张瑞，你不是不知道，可是我和他一直这么空耗着，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那你对尚威的感觉呢。”
　　“说不上来，也不反感，他倒是挺用心的。”
　　“那就直接点，跟张瑞说清楚。”
　　我心头一紧，仔细想想，也只有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