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箫人去玉楼空》苏平安

55、心惊 锦严走后，

　　锦严走后，我让菡儿陪着我往御花园走走，走到一处花丛间突然人影一闪，我惊慌失措地问：“谁？”。一个声音传来：“这么动辄惊慌，可不像是大家闺秀的作派啊！”
　　我的脑子轰然一响，这这是锦泰跟我说过的话！我攥着菡儿的手：“菡儿，你听见什么人说话了吗？”菡儿和女萝握着我的手说：“娘娘娘娘，您怎么了？这里并没有什么人说话呐？”
　　我惊慌失措，但是想着身后跟着几十个太监宫女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不然我的所有心血努力都要白费了！我能感觉到贴身的小衣都被汗水浸透了！身子也在微微发颤。我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说：“本宫身子忽然不适，现在要回宫去！”
　　慢慢转身，我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出来了。万幸再也没有声音和人影出现。我一步一个脚印地回到朱灵宫，立刻瘫倒在床上。女萝在一旁担心地说：“娘娘，奴婢去请太医来吧！”
　　我摇着头：“我这个病太医治不了的！你快点点上蜡烛，然后要檀香。”女萝从来没有见过我如此失态，赶紧照我的吩咐做了。茜雪进来说：“娘娘，玉芝姑娘学舞回来了！吵着要见娘娘呢！”
　　我实在是没有心情，这时菡儿进来说：“娘娘，皇上有请！”我知道是为了晋王的事情，只有勉力起身，对茜雪说：“去告诉玉芝，姑姑今天身体不适！改天再去看她。哦，本宫让人赶做了木麒麟，蹴鞠球，七巧板，木偶娃娃。你好好陪着她玩儿吧！”
　　茜雪犹犹豫豫：“娘娘，恕奴婢多嘴您好几天没有见过玉芝姑娘了，玉芝姑娘毕竟是孩子心性，您这么冷待她她会伤心的！”我心里焦急，又加之今天受了惊吓，脱口而出：“好了！本宫知道怎么做！你下去吧！”
　　我扶着菡儿的手，快步向乾元殿走去。
　　刚进乾元殿的大门，一个茶杯迎头就朝我飞来。我失声惊叫，一闪身才躲了过去。锦严一看是我，面色稍霁。我看到底下跪着的都是一些内监，心里已经猜到了是为了什么事情。我快速把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来，边捡边说：“皇上动气归动气，若是伤着龙体，那就是中了某些奸邪小人的计策了！”
　　锦严往下一指：“你瞧瞧，这一个个都不肯帮着朕指认晋王是假的，有一个还当场抱着晋王哭了起来！这若是传了出去，叫朕的脸面往何处放？！”
　　我看着地下跪着的数十个内监，心里感叹何家的势力如此之大！我知道这种事情锦严只可能找我商量，因为这么有损皇家尊严的事情他不可能找大臣商量，我为他排忧解难他也已经习惯了。我看着锦严：“皇上怎么看？”
　　锦严阴鸷的目光一闪：“朕觉着这件事情有些蹊跷。朕好像记得你跟朕说过会不会有世家大族在后面暗中支持晋王的活动。你说，会不会这也是那些人搞的鬼？”
　　我惊诧地说：“怎么会呢？这可是公然与皇上做对啊！再说了，谁有这么大的势力，可以在宫中呼风唤雨？如果真的这样，那皇上岂不是每天都活在她们的监视之下了么？”
　　锦严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茶盏震得老高，掉落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朕就是担心这个！”我握着他红肿的手：“皇上多虑了，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依臣妾的小见识呢，一定是这些内监顾念旧情。皇上再找一拨人就好了！”
　　锦严让我坐在他的身上，慢慢抚着我的长发：“你毕竟只是一个妇人，哪里晓得这里面的关窍厉害之处？”他叫了一声：“孙绍祖！”孙公公从帘外进来，锦严说：“把这些人带下去，严加看管。若是有哪一个死了，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朕都会严惩不贷！”孙绍祖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又转身进来说：“启禀皇上，何贵人求见！”
　　我站起身对皇上说：“何妹妹来了，臣妾就先回避吧。”锦严拉着我的手：“无妨，你就在这里。”我推脱说：“何妹妹现在来见皇上，不管是女儿之间的闺房话还是她的父亲有什么朝廷的事情，臣妾在旁边都不大好，臣妾还是先行回避吧”。
　　锦严想了想说：“也好！那你就先去屏风后面，有什么事情朕再传你过来！”我嫣然一笑：“皇上，如果何妹妹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皇上可以让她陪着歇息了。皇上不要太过于劳神了！”锦严点点头：“你不用担心，朕自有分寸！”
　　我往里走去，何贵人带了一个小太监风风火火地进来。锦严淡淡地说：“幼薇，你有什么事情吗？”何贵人跪下说：“启禀皇上，臣妾听闻皇上有烦心的事情，特地来为皇上解忧。”
　　锦严直起了身子问：“哦？怎么说？”何贵人指着身后：“这个小安子是以前伺候过晋王的，他愿意指认晋王！”锦严的目光往她身上一扫，嘴里说：“知道了，你下去吧！小安子留在这里！”
　　何贵人显得有些愣愣的，但是还是识趣地说：“臣妾告退。”何贵人走后，锦严走到小安子面前说：“你是以前服侍晋王的吗？”锦严居高临下的站着，不怒自威。他这句话一离口，连我都觉得身上冷了许多，更别说是一个前朝的小太监。
　　小安子战战兢兢地回道：“回皇上的话，奴才是以前晋王殿下的侍从。自从殿下走失以后就当了御膳房的洗菜内监。最近调到何贵人宫里。”锦严“嗯”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说：“倒是回答得清楚明白。那你说说，这个晋王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小安子赶紧说：“是假的，肯定是假的！”锦严眯了眯眼睛：“你都没有见过他，怎么知道他是假的呢？”小安子伏在地上：“何贵人教导奴才，不该管他孰真孰假，皇上说是假的，那他就是假的！”
　　锦严点点头：“好啊，你真是听你们贵人的话啊！”他回到桌前，突然大喝一声：“孙绍祖！把这个小安子和那几个关在一起朕要亲自审问，看看谁是幕后指使！”说完好像忘记了我还在屏风后面一般，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我慢慢从屏风后头走出来，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鬓间的青丝。回到朱灵宫，听到更漏一声更比一声绵长，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觉。过了两个多时辰，菡儿带来消息：
　　把何贵人封宫，非锦严的旨意谁也不许进出！另外，八百里加急传令何凝之立刻入宫面圣，就说何贵人有了身孕，想念家人，如果他敢不从，就让羽林军绑了他来！”
　　锦严的原话是， “谁敢走漏半点风声，提头来见！”。
　　我睡意全无，菡儿在我的耳边低声说：“何贵人好像明白了什么，现在一直吵嚷着要见皇上呢！”我揉着额头：“这个蠢货！终于明白过来了。不过本宫怎么可能让她如愿以偿？”菡儿在一旁愤愤地说：“何家置皇上于何地？现在皇上正在宫中暗暗查访何家的党羽，格杀勿论。对何家已经厌弃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可能再去见她呢，何贵人真是痴心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