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一种甜中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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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浩然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发现卫颍然已经坐在了床边，侧着脸，仿佛在看着什么，身后的被褥已然整齐地叠好。浩然故意加重了脚步，这才让卫颍然回过身来，转身看是浩然，脸上泛起了笑容。
“谁送的花，这么漂亮？”浩然也微笑着随口问了一句，不过，显然他并不是那么想知道答案，没等卫颍然回答，他又接着问，“昨晚睡得好吗？”
卫颍然点了点头，“还可以”，可抬眼看到浩然凝视自己的目光，不禁有些心虚，下意识的躲闪着。早上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卫颍然就看到了自己脸上的大黑眼圈，配上睡眠不足的素白脸色，分外的明显。
好在浩然并没有执著于这个问题，他立在那里，没有说话，沉默了一小会儿，他才用有些低沉的嗓音接着说，“第一天，总归有些不适应。待会趁着还没有吃早饭，我们去做几个检查…”
半个上午，浩然都陪着卫颍然穿梭于这个庞大的医院大楼里，进行一个又一个的术前检查。等全部结束以后，卫颍然坚决制止了浩然要再送她回病房的请求，“就在一栋大楼里，又不会迷路，你快点去值班吧，老这么让别人帮你顶着，哪天被查到了，小心给你记个过，不让你毕业，那我就成了罪人了。”卫颍然笑着冲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迈着步轻快的步子离开。
沿着长长的走道回到病房，一推开门一瞬间，卫颍然有些惊讶，因为房间里原本空着的另一张床也住了人。床上躺着一位20出头年纪的年轻女孩子，正打着点滴，脸色苍白，似乎已经睡着了。坐在床边守候那个男孩子看上去可能是这位病人的男友或者是家人。他看见卫颍然进来，很礼貌地站了起来，和她打了个招呼，“你好，请问你就是不是隔壁床的？刚刚我女朋友口渴，你不在，我用了一点你水瓶里的热水。”卫颍然冲这个男孩子微笑，“客气什么，有需要，尽管用。”
那个男孩子客气地再次道了感谢，继续坐了下来，轻轻牵着女孩子没有针头的那只手，静静地守着。卫颍然坐在那里看了一会，不知怎样了，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不自觉地又抬起了头，阻止那些多余的液体。当年，生病的时候，顾江陵也是这样守着自己的吧。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护士走进来帮邻床的那个女孩子拔去了针头。因为早到了一天，卫颍然比较熟悉环境，带着那个男孩子去领回了午餐。加上刚刚卫颍然热心地帮着女孩子举着点滴瓶去洗手间，他们很快就熟悉了起来。看得出那个女孩子性格很外向，大概是药物起了作用，她已经可以喝一些粥了，而且脸色也恢复了很多，和卫颍然有说有笑地，只不过一个午餐的时间，卫颍然已经知道了这个女孩子姓王，和她的男朋友小吴一样，是附近一所大学的学生，最近因为天气湿冷，刚好又是期末考试时间，没注意休息，有慢性胃炎的她得了突发性胃痉挛，才紧急入院治疗的。
“卫姐，你呢？你看上去挺好的，一定也不是什么大病。”这个自称小王的女孩子有份天然的自来熟，一下子就称呼卫颍然为卫姐了。卫颍然听了她的问题，微微笑了一下，用手指了指胃的部位，轻声说，“这里有些问题，需要开刀切除一部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几乎还是陌生人的小王和小吴，她可以这样直接地把自己的病情说出来，而且感觉很轻松。
小王有些惊诧地和身边的小吴交换了一下眼神，毕竟年轻，不够老道，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反倒是卫颍然轻松地和他们继续聊着天。卫颍然很久没有这样和人无拘无束的聊天了，大概是很喜欢这两个人的坦诚和直率。整个下午，卫颍然第一次觉得在医院里的时间并不总是无聊。
小吴待到晚上，因为还要赶回学校，不得不离开了。小王和卫颍然都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正说着话，陈逸安来了，手里提着鼎泰丰刚买来的点心。卫颍然摸了摸，居然还是温热的，便招呼小王一起吃。小丫头也顾不上胃病，吃得津津有味。陈逸安坐在卫颍然床边的椅子上，看了看瓶中的百合花，有些歉意地笑了笑，“你看，我都没有给你买过花呢。”卫颍然也笑，“这是昨天霏儿送来的。你要是再买，就没有地方摆了。还是这个比较好吃”，说着，还一边扬了扬手里的蟹粉包。
其实，卫颍然并没有太多的胃口，这几天，胃都隐隐作痛，吃也难受，不吃也难受。陈逸安问起卫颍然今天过得怎样，卫颍然简单地回答他很好。两个人又找了一些话题聊天，过了一会，陈逸安说，“颍然，我明天要去北京，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办。大概需要2-3天，反正我会尽快回来，在，那天之前”卫颍然点了点头，她明白，陈逸天说的那天是手术的日子。
送走了陈逸安，卫颍然看到小王正有些暧昧地朝自己微笑，“卫姐，那个是你男朋友？他真的很好呢，看上去那么有气质，还对你很体贴呢，鼎泰丰离这里可是很远呢，还专程去买…”卫颍然看小王一面说，还一面吃着点心，不禁笑着说，“少吃点，不是不让你吃，是怕你的胃受不了。”
小王大口咬着一个煎饺，一边点头。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有点小心翼翼地问，“可是，卫姐，我却怎么觉得你对那位大哥有些生疏，一些些。”卫颍然有点惊讶地看着小王，她并没有任何怪她多事的意思，只是惊讶自己居然可以被这个小姑娘看得这样透彻。
两个人都觉得有些累，关了灯，早早睡觉。许久，卫颍然却没能入睡。她在心里仔细回想着小王刚刚说的话，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很好的接受陈逸安了。想来想去，终究觉得自己是亏欠。
第二天中午，小吴就赶过来探视，说是刚刚考完试就跑来了。小两口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仿佛分开了很久似的。小吴还帮小王带了几本书，反而惹得小王故意刁难，“谁让你带书的？难道希望我长期住院？”
卫颍然看着他们说说笑笑，自己也觉得很开心。今天医生来检查，小王的胃已经恢复的很好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第三天一大早，在接受了最后检查之后，小王就要出院了。卫颍然一直把他们送到了大门口，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天半时间，可是，小王和小吴却给她带来了很多的欢乐，常常让卫颍然想起自己的大学时光。
有些感慨地和他们告别之后，卫颍然慢悠悠地往病房走去，刚一转弯，就听见旁边有人“咦”了一声，然后有些不确认地喊道“卫小姐？”卫颍然停下了脚步，看向身旁的这个男子，有些五短的身材，圆胖的脸，想了两秒，卫颍然记起这个人就是上次和陈逸安一起参加派对上的老白，笑道，“白先生”。那名男子大笑，“卫小姐见笑了，叫我老白就是了。”老白一面笑，一面上下打量的卫颍然，有些眯缝的眼睛里却有掩不住的精光，八面玲珑的他并没有问起卫颍然为什么出现在医院里，那一身的病号服就说明了一切。老白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问，“卫小姐哪里有些不太舒适？”卫颍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心里闪过几个念头，说自己来探病是不可能的，所以就故意轻描淡写地指了指自己的腹部，“胃有些不舒服，老毛病了。”老白忙点头，“那是，今年冬天又湿又冷的，别说你们这些娇滴滴的小姐，就是我们这么粗人也冷不丁会感冒什么的。这不，我就是来看个朋友的。没成想碰到你，这样吧，留个病房号，我回头让秘书送束花过来，祝卫小姐早日康复。”卫颍然连忙摆手道谢，说不必这么客气。老白原本也就是客套，见卫颍然真的不肯，就顺着说，“卫小姐有逸安照顾着，我们也放心。要不，等过两天卫小姐出院了，我摆上一桌，咱们到时候再聚。你看，我这边还有些琐事要忙，回头一定要赏我这个脸，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卫颍然一面走，一面微微摇头，自己这一世都学不会像老白这种的圆滑和世故，虽然透着点生意人特有的俗气，可是却又滴水不漏的让人欢喜。回到病房，有了前两天的热闹，卫颍然反而更加不适应那份冷清。小王走的时候，非留了两本小说给她解闷，卫颍然翻了翻，却有些心不在焉的看不进去。叹了口气，打开电脑，继续自己的“写作”:
“这两天，结识了两位‘小朋友’，他们的青春和单纯以及两个人的种种，都让我想起大学里的时光，也许正因为这些，我才那么喜欢他们，也会为了他们的离开而难过…”
“大学时光”，卫颍然一面敲打着键盘，一面在口中重复着这四个字，一种甜中带苦的味道泛上心头，就如同小的时候，嘴里含着的甘草滋味。
“霏儿一直在追问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告诉她，其实，我并不是不想告诉她，而是我自己不愿意去回想，甚至，有的时候，我宁愿那是一场梦，醒来就忘记的梦。只是我还不愿意割舍那段美好的部分。有时候，我也在想，人生如果可意再来一次，我还愿不愿意重复？我想，如果我还有选择，可能还是会再重复走一遍，只因为，那一段美好而甜蜜的记忆，常常那一段，就抵过了后面的苦。”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