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陈逸安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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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霏儿瞪着卫颍然，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要是在以前，她肯定会恰起腰，骂卫颍然是愚蠢的善良。卫颍然避开了目光，垂下了眼眸，心中想起之前方心仪对她的评价：有一种鸵鸟个性。
从田霏儿家走出来，卫颍然并没有直接回家，一个人在商场里转悠。临近岁末，到处都是打折的牌子，可能这个促销招数太频繁了，商场里的人气并不高。卫颍然挑了一件深米黄色的羊绒大衣和一件蓝色高领毛衣，售货员一边帮她包装，一边高兴地搭话，“给男朋友买的？这时候买最合算了”。卫颍然笑了一笑，才说，“是给弟弟的”。
从商场里走了出来，天空依然阴郁，“下雪了，下雪了”，身边一位二十岁不到的小女生惊喜地大叫。卫颍然抬头看了看天空，果然，一片一片的雪花飘了下来。好几年都没有见过雪了，前几天也只是在雨丝中夹杂着些许的雪珠。不过，上海的雪却积不住，落在地上，就立即化开了。
卫颍然隐隐地响起小时候听大人说过，看到这年的初雪是会幸福一整年的。凝望着一朵飘落在围巾上的雪瓣，卫颍然轻轻地问，“真的会带给我幸福吗？”
陈逸安依旧在晚上来看卫颍然，只是今天，他看上有些若有所思，尽管他一直把温暖的笑容挂在脸上。“明天我送你过去”，离开的时候，陈逸安柔声说。卫颍然却摇了摇头，“你那么忙，明天浩然会过来接我”。
把浴缸里放满了热水，卫颍然躺了进去。很久没有这样泡个热水澡了。用手拨着水面上的泡泡，想起以前在老房子里用大盆烧水洗澡，其实，当时不觉得，那也是一种平凡的幸福。
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坐在床边，顺手抚了抚床单。床头放着的加菲猫的抱枕，胖胖的黄色脑袋，眯着眼睛冲自己笑着。那还是当初方心仪拉着自己看《加菲猫》的首映时，影院分发的礼品。“方心仪，你现在好吗？”卫颍然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以前，有时候，也会嫌弃这间房子的缺点：采光不太好，冬冷夏热。可是，今天晚上，卫颍然却觉得这个小小的房子是如此的温馨、可爱。
那一晚，卫颍然睡得并不好，眼睛一闭起来，就梦到了那个长长的医院走道，还有那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浩然一大早就赶到了，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餐。卫颍然要带的东西并不多，无非是一些洗漱用品，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小小的一个行李箱就足够了。卫颍然把一串钥匙放在浩然的手里，微笑着，目光却没有看向对方，“这个是家里的钥匙，包括了抽屉上的，还有车钥匙，你帮我先拿着”。浩然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几乎没有接住钥匙，眼圈微红，“姐，我只是暂时帮你保管一下，暂时的”。卫颍然抬起眼睛，点了点头。
按照惯例，一入院就做了个精密检查。躺在断层扫描仪的台子上，卫颍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研究的偶人。好不容易坐在病床边，已经是中午了。已经换上了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有些大，里面塞了两件毛衣，还是显得唏唏索索的。
这间病房里有两张病床，另外一张现在还空着。床头柜子上摆着浩然从食堂买来的盒饭，卫颍然端起来吃了一口，发觉味道还不错，至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吃。
翻了翻从家里带来的书，依旧有些心不在焉的。可能是还不习惯医院里的生活，让卫颍然有了些无所适从的感觉。
手机传来了“嘟嘟”的短信提醒音，卫颍然拿起来看了一下，有些激动，因为居然是很久没有联系的方心仪发来的。不过，那份激动在卫颍然看清楚短信内容之后，就变成了惆怅。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短短两行字：“我走了，现在在飞机上，再见了，颍然”。卫颍然想了一下，终于还是拨了回去，不过，对方已经关机了。叹了口气，发了条短信息回去，“一路平安”，尽管不知道方心仪是否还能看到这则消息。
握着手机，卫颍然依然有些恍惚，方心仪就这样离自己远去了，那么一个五彩斑斓的人。其实，在有她陪伴的日子里，自己是依赖着她的。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连敲门都没有听到？”抬眼，就看到了陈逸安的微笑。“方心仪今天的飞机，走了”。卫颍然不自觉地回答。陈逸安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么早就来了，公司那边呢？”卫颍然问。陈逸安把手中提着的电脑包递给了卫颍然，“等一下我再回去，我把你的电脑带来过来，这里没有网线，所以我帮你装了一个无线网卡，可能速度不是很快，你无聊的时候，可以消磨一下时间”。
电脑是卫颍然之前一直用的那个，上次休假的时候，放在了办公室里没有带出来。再次看到它，卫颍然还是有些开心，接过了电脑，她感激地冲陈逸安笑了笑。
“你觉得看护什么时候到比较合适？”陈逸安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四处打量着病房，看上去还比较满意。
卫颍然想了一下，还是觉得等手术日期定下来以后再说，而且她觉得陈逸安有些兴师动众了，还专门去请看护。
陈逸安盯着卫颍然看一会，笑着说，“你穿这套衣服，看上去有些可爱，怎么看你都像个孩子。”
卫颍然有些不好意思，挥了挥有些过长袖子，指着陈逸安带来的电脑，“人家来探病都是送花什么的，你倒好，带了个旧电脑过来。”
陈逸安也难得看到这样有些俏皮的卫颍然，作势要立刻起身去买花，被卫颍然笑着拦住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陈逸安才有些不舍地离开。
卫颍然坐在病床上，把电脑放在原本用来吃饭的餐桌上，高度居然很合适。里面的无线网卡果然已经安装好了，试着拨号上网，速度的确是很慢，不过，卫颍然也没有什么急事要处理，所以还是可以接受的。
打开了一页新的页面，卫颍然慢慢地敲打着键盘，液晶显示屏上一个字一个字的显示着内容：今天，是第一天住院，有些无聊，也有些害怕。心仪也走了。而我，还是很担心着他…
晚一点的时候，田霏儿携秦虎根一起来了。一进门，田霏儿就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香水百合，冲卫颍然说，“别嫌我俗气，这可是虎根坚持买的，我可是最讨厌这样的套路”。一面说，一面冲身边的秦虎根做出不屑的样子。三个人都笑了起来，田霏儿总是有这种本事，让原本严肃的事情变得轻松起来。
有些日子没有见秦虎根了，他微笑着和卫颍然打着招呼。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来装那么一大把的花，田霏儿嚷嚷，“看我这个记性，刚刚怎么没有一起买来？虎根，你现在去买一个花瓶来，好不好？”
卫颍然连忙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外面怪冷的”。田霏儿用眼色制止着卫颍然，一边示意秦虎根快去。秦虎根笑呵呵的，有些当年的憨态，“我知道，你们两个有说不完的私房话，我这就出去买。”
笑着看秦虎根出门，然后坐了下来，田霏儿和卫颍然描述着小慕雨的各种滑稽表现，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卫颍然知道，田霏儿这个在故意逗自己开心。
两个人说着笑着，忽然，田霏儿停顿了一下，才轻声和卫颍然说，“等一下，我们还要去看他，有什么什么话要带给他的？”
卫颍然沉默了一下，她明白，田霏儿说的他就是顾江陵，轻轻摇了摇头。
秦虎根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个样式简单的玻璃花瓶，卫颍然看了也觉得很喜欢。三个人又聊了一会不关痛痒的话题，田霏儿和秦虎根也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他们夫妻俩人，卫颍然清洗了一下花瓶，放了大半瓶水，坐下来耐心地插花。除了喜庆而带着浓郁香味的百合，还有几支淡雅的海芋。卫颍然一支一支地慢慢往花瓶里放，一面想着田霏儿刚刚和她说的话。在卫颍然摇头表示没有什么话要带给顾江陵的时候，田霏儿继续问了另外一句话，“你连他现在怎样都不关心吗？”当时，卫颍然还是下意识地继续摇头，耳边只是听着田霏儿有些恨恨地说，“你的心还真是狠！”
是啊，卫颍然也觉得自己的心狠，当年，顾江陵在电话带着哽咽求她的时候，她也是心狠地撂下一句话，“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
想到这里，卫颍然觉得一阵疼痛从腹部传来。最近，她的胃痛越来越频繁了，而且疼痛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慢慢站起身来，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心，小心地放在胃部，期望疼痛有所减轻。
好不容易挨过了那阵疼痛，卫颍然靠在床背，拉高了枕头，又打开了电脑，继续刚刚的那页日记：霏儿说我狠心，连他的现在情况都不问一句，可是，我心里却明白，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究竟怎样了？有没有好转？有没有好好吃饭…
在医院的第一个夜晚，不知道是不是认床的原因，卫颍然睡得不好。半梦半醒之间，她总觉得自己回到了十年之前，全身疼痛地躺在病床上，心中无限的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