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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从我认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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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五一”假期,顾江陵和卫颍然都很少见面,一个忙着毕业论文的修改,一个忙于长假里兼职的工作。空气干燥异常,卫颍然最近经常流鼻血,人也有些恹恹的。早晚温差大,加上每天都要工作和学习,一场严重的感冒降临了。
顾江陵从家里回来,回寝室放好衣物,就开始打卫颍然的呼机。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回电。在寝室呆了一会,总觉得心神不安,便往那间租住的房子走去。一打开房门,便看见卫颍然趴在床边。唤了两声,都没有回应,顾江陵上前把卫颍然扶了起来,才发现她的脸已经烧得通红。
顾江陵一把抱起卫颍然,冲下楼,跑到最近的一间诊所里。医生一边帮卫颍然量体温,一边说,“烧这么厉害,怎么现在才把人送来?”顾江陵看着几近昏迷的卫颍然,心疼得不知道该怎样才好。直到看见护士给打了退烧针,卫颍然的体温也慢慢降下来,心才有些安定。
卫颍然茫茫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了顾江陵一连关切的脸。环顾了一下四周,刚一开口,却被自己沙哑的声音给吓着了。顾江陵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试了试体温,才轻声问,“要喝水吗?”
在医院里观察了一天,晚上,卫颍然就坚持出院。顾江陵拗不过她,也只好同意了。两个人回到了一起租住的小房子里。看着顾江陵有些疲惫的样子,卫颍然让他回寝室休息,“在这里,你也睡不好,再说,我也怕把感冒传染给你”。顾江陵哪里肯让卫颍然一个人留下,把床边的地板擦了一下,铺了床毯子,就在那里躺下,他是怕和卫颍然挤在一起影响她的休息。那个晚上,顾江陵总是能准确每隔三个小时,就喂她吃药。后来想想,卫颍然还有些暗暗称奇,因为顾江陵一睡着,可是雷打不动的。
这场病让卫颍然一直到了第三天,才有些力气下床。顾江陵一直心疼着她整个人又瘦了一圈,可卫颍然却觉得倒是顾江陵憔悴不少。顾江陵不会煮饭,每一餐都是跑到外面买来,他总是愧疚地说,“等你好了,就教我吧,至少教我怎么煮粥。”大概是因为这份抱歉,所以,他每次都坚持一勺一勺地喂她吃。刚开始,卫颍然还有些不适应,可是,顾江陵一再坚持这么做,时间久了,反而成了一种享受。
连吃了几天粥,卫颍然都有些发腻了,顾江陵哄着她,“明天,明天我们该吃别的,好不好。”卫颍然乖乖地张开嘴巴,让顾江陵喂饭,吃了几口,无意识地说了一句,“这么吃习惯了,等你哪天走了,我可能都不会自己吃饭了。”
听了这句话,顾江陵的手顿了一顿,卫颍然也忽然意识到,过了这个夏天,顾江陵就要走了…
手机在桌上毫无预警地大叫起来,把卫颍然吓了一跳,心中不禁懊恼忘记改成震动了。电话的那端传来浩然的声音,“姐,这边床位已经安排好了,你看明天或者后天过来,好吗?”
该来的终究要来,卫颍然吸了口气,才告诉浩然,自己要收拾一下,所以后天过去。
又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呆,卫颍然战起身来走进厨房,拿出了田霏儿带来的甲鱼,整理了一下,开始煮汤。锅在煤气灶上烧着,卫颍然走进房间,慢慢整理一些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一件一件的衣服从衣橱里翻出来,然后又放进去,卫颍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这是住院,又不是去出差。始终有些心不在焉的,厨房里传来一阵阵甲鱼汤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处理好,感觉有些腥气,让人有些反胃的感觉。
门口传来轻轻地叩门声,陈逸安把外套搭在手臂处,带着依旧温和的笑容站在门口。卫颍然望向陈逸安的手,在外套的下面,隐隐还能看到他的手指上缠着胶布。再抬起眼睛,有些内疚地看着陈逸安,原本想在白天打个电话给他,却忘记了。
陈逸安也不愿意提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他走进房间,吸了吸鼻子,“煮什么东西,这么香?”卫颍然笑了一下,看了看时间,跑到厨房把火关掉,然后探身问道,“想不想尝一下,甲鱼汤?”
陈逸安坐在饭桌前,看着卫颍然把汤一勺勺舀进碗里,问,“哪来的甲鱼,这个季节可不好买。”卫颍然没有抬头,“一个大学同学送来的,也多亏她费心了。”陈逸安喝了一口,然后笑道,“那我今天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卫颍然用调羹舀了一勺送到嘴里,不禁眯起了眼睛,果然太腥气了。看着陈逸安吃得很开心,反而觉得自己有些浪费这么好的原料了,笑了一下说“哎,我还是煮不来这个汤。我爸爸可会弄这个汤了,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一点腥气都没有,只有浓浓的香味。”
陈逸安饶有兴趣地看着卫颍然,“从来没有听你提过你的父亲?”卫颍然低了低头,没有说话。陈逸安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旋即又笑着说:“看我,只顾着说话,快喝汤吧,这个汤要趁热才好喝。”
卫颍然抿了抿唇,抬头看着陈逸安,脸色平静,“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和我妈离婚了,以前,我很不原谅他,认为如果不是他,我妈也不会那么早就走了。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他其实是很爱我的,只是我从来没有给过他机会。”
陈逸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来,拍了拍卫颍然的手背。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安全感。
喝完汤,卫颍然看向陈逸安,“今天还有事情吗?喝杯茶吧。”陈逸安点了点头,坐在了沙发上,难得俏皮地说,“小姐,我要一杯大吉岭红茶,谢谢。”卫颍然回道,“不好意思,先生,我这里只有立顿。”陈逸安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耸了耸肩膀,“算了,看在这位服务小姐看起来讨人喜欢的份上,那就来一杯吧。”卫颍然和陈逸安都不禁相对笑了起来。
卫颍然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低声说,“今天浩然打电话过来,后天我就去医院。”陈逸安点了点头,“看护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都不用担心,有我和浩然呢。”卫颍然想起那天浩然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心里不觉有些温暖,也有些酸酸的。
“逸安,你是真的不知道这个病的严重性还是你故意在我面前作出这么轻松的神情来安慰我?”卫颍然终于问出了这么久以来闷在心里的问题。
陈逸安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直视卫颍然,“颍然,我从来不做无知者无畏的事情。但是,从我认识你的那天开始,我就看到你的身上有一股韧劲,所以,你一定可以走过去。”
清晨,卫颍然慢慢睁开眼睛,这么多年的生物钟让她很难一时改变。磨磨蹭蹭地洗漱,吃早餐。这个冬天的上海阴雨不停,让人心情烦躁。穿上外套,卫颍然走了出去。因为不赶时间,所以她就慢慢地走向地铁站。从陆家嘴站出来,正大广场刚刚开业。刚刚过了圣诞和元旦,又要开始迎接春节的到来,到处是一片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景象。卫颍然发现了一个卖台湾水果的店面,翠绿的青枣,红色的莲雾,金黄的木瓜…整个空气都弥漫着一股水果清香,漂亮的颜色更让人爱不释手。卫颍然挑了一盒黑金刚莲雾和释迦,看着店员包装的漂漂亮亮,心里不觉有些好笑:水果现在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观赏的。
田霏儿有些惊讶卫颍然的到来,从她手里接过水果盒,嗔道,“你呀,到现在还是这样,从来都这么客气。”看到卫颍然,幕雨显然非常开心。幼儿园已经放假了,因为天气不好,也不能出门去玩,他正在家里闹脾气。陪着幕雨玩了一会轨道火车,还一起拼装了一座城堡。幕雨被桌上卫颍然带来的释迦吸引了过去,努力用双手捧起一个,上下端详着凸凸凹凹的表皮。卫颍然耐着性子和他解释了半天,这个水果因为长得很象释迦牟尼的头,所以得名。小慕雨似懂非懂,他大概还没有弄明白什么是释迦牟尼。
田霏儿笑着说,“你将来肯定是一个好妈妈,这么有耐心,我们家幕雨现在已经开始讨厌了,说我是个坏脾气妈妈。”
卫颍然想起以前那个大大咧咧的田霏儿,也不禁微笑,“你现在已经很好了,说真的,我都不敢相信你可以这么无怨无悔地做一个全职太太。”田霏儿一脸无奈,“我也不想啊,上了那么多年学,现在都快全部还给老师了。”
两个人有些不胜唏嘘的感觉。当年被田霏儿断言一定会早早嫁人,做个贤妻良母的卫颍然在工作上打拼多年;反而是那个立志要做白领精英的田霏儿洗手做羹汤去了。造化弄人,大堤就是这个意思。
三个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午餐,田霏儿张罗着让慕雨睡午觉。到卧室之前,幕雨忽然跑到卫颍然的面前,“颍然阿姨,你这几天都要来看我哦,我们一起吃那个释迦。”刚刚卫颍然和他解释这个水果要放几天,软了以后才能吃,他居然记住了,一再和卫颍然说,“一定要来哦。”卫颍然的眼眶有些湿润,努力点了点头。
田霏儿安顿好了慕雨,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堆新收进来的衣服,挨着卫颍然坐了下来, “天天下雨,人都快发霉了,连衣服都是阴干的,总觉得上面有股味道。”
卫颍然帮着田霏儿叠着衣服,一面折,一面漫不经心地说,“霏儿,明天我要住院了。”
田霏儿的手停了下来,她看向卫颍然,“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还有别的都安排了?”卫颍然没有停手,点了点头。
田霏儿吸了吸鼻子,也垂下眼睛,继续叠着衣服,只是,速度很慢,很慢,半晌,才又问,“你的病,江陵知道吗?”
卫颍然摇头,“他的人生未来有张雨洁,我不想和他再有交集了。”
田霏儿呼地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身面向卫颍然,“你总是只为别人着想,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分你的人生,他的人生?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非要这样两个人互相折磨着?昨天我去看江陵了,他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我看得出他还是放不下你。颍然,这个时候,你最需要有个人陪在身边,你就不能自私一点吗?”
卫颍然没有说话,低着头还在叠衣服,田霏儿一把拉开她手里的东西,瞪着她。卫颍然看着田霏儿的眼睛,脸上带着痛楚,“霏儿,告诉他又能怎样?当年是我说要离开他,现在,我病了,却要他回来,让他陪着我度过三年期,五年期,那对他不是一种残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