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笑》樊余

13、退路

　　“我听苏笯说，子尾的医术了得。”寒殇岔开话题，有些吞吞吐吐的，“我对医药也颇有兴趣，在柳城开有一家药铺……若是真有一日……子尾只管来柳城找我便是。”
　　“其实，我最拿手的是做伞。”软软的声音，半睁的眸子，语气淡然，“我在咸阳开了一家伞店，若要避难，也是可以的。”
　　“若是养病疗伤，伞店又怎可与药铺相比？”寒殇挑了挑眉，没有理会游尾的拒绝，“这可是苏笯托我的！”
　　“你与苏笯……”游尾有些奇怪。
　　“我欠她一个人情，我去桑海之前她便托我帮你。”
　　“她知道我没死！？”游尾皱起了眉。
　　“你说你在咸阳有一家伞店，可是假面居？”
　　“不错。”
　　“半年前，你在咸阳呆过一段时间。”寒殇胸有成竹的说。见游尾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毛盯着他，便也不再卖关子，“半年前的一个雨天，一个小厮给了章邯一把伞，说来这事也是稀松平常，章邯也未曾在意过，用完便扔在了一旁。恰巧，有一日苏笯见着了，伞面上伶人像还很新色，风格让她觉得颇为熟悉，于是便细细辨认……”
　　【看来以后做事还得小心些，便是画伞面这种小事也得留心。】听着寒殇的话，游尾陷入了沉思。
　　“那，就这么说定了，”寒殇看着游尾故作轻松的将一样东西塞到了她的手中，“子尾且将这半枚玉佩收好。”
　　“我可是与帝国通缉犯混迹的人！”游尾抬起眼，最后一次提醒他。
　　“哼”寒殇毫不在意的笑了一笑，便要走，却被游尾叫住了，“等等”只见游尾取下背上白布包着的东西递给他。
　　“这是？”
　　“这天昏沉沉的，估计是要下雨了。”游尾看着天说，“就当是我为公子准备的礼物好了。”
　　寒殇打开白布，那是一把六十四股用青牛皮制成的伞，伞面上还用油彩绘着半张闭着双眼的女子的脸。“这伞无论是质量还是其他，都是上品。只是……”寒殇顿了顿，看着游尾说：“这样的伞拿来遮雨，未免有些浪费了。”
　　“伞，本来就是用来遮风挡雨的。何况，我既然要盼着日后能得到公子的帮衬，自然是要送好一点的东西。”
　　“这做伞面的牛皮弹性极好，当是用特殊的东西浸泡过，普通刀剑奈何不得。这伞骨，并不似普通的伞用竹制成，倒像是……五金融合制成。主骨是空心的，可以藏下一柄刀剑。子尾这是，送了我一件凶器啊！”
　　“这样的凶器可是很管用的。”游尾笑了起来。
　　“嗯，不错。”寒殇没有反驳，只是笑了一句，“别家的伞是用来遮风挡雨的，你的却是用来杀人的！哼。”
　　“你是在夸我吗？”游尾挑起了眉。

　　“我说他害人了，那就是害人了。”树后的人探出头，看着章邯和晓梦远去的背影，喃喃的重复了一句，“若是上邪看到这些，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表情呢？哼”
　　若有人兮山之阿
　　被薜荔兮带女罗
　　既含睇兮又宜笑
　　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
　　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
　　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
　　路险难兮独后来
　　废墟中一个白衣男子静静地看着面前起舞的人，“蒙恬、章邯、道家和儒家，如今都因为荧惑之石来了东郡，看来，我们到这儿来，也是得不了清净了。”
　　“哪儿乱往哪儿跑，这不是我们常做的事吗！”面前的人没有停下。
　　“嗯——，说得也是。哦，对了，”男子这欠扁的口气倒是和游尾一模一样，“我从咸阳过来的时候听到了一点风声，‘无’偷偷去掘了你的坟。看来，甘罗那边已经发现端倪了！”
　　“章邯都已经知道了，甘罗那边，自然也是瞒不住了。”
　　“这倒是，想来，这些年章邯身边的耳目也不少。”男子看着停下了舞蹈整理长发的游尾，“因着你，章邯记恨他，他看章邯也未必顺眼。”
　　“这可不像你啊！”游尾接过男子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你说话可从来都是直来直往的，鱼篓！”
　　听到这话，男子猛地沉下了脸：“你才鱼篓！”
　　“你叫白筌，筌，就是鱼篓嘛！我叫的是你的名字啊！”
　　“……”
　　“不是吗？”
　　白筌翻了个白眼，不再继续纠结，“说来，嬴政对晓梦倒是挺上心的，还专门派影密卫保护她。”
　　“现下嬴政有求于她，自然是上心。不过，她真的，需要人保护？”
　　“若真是来了晓梦对付不了的人，再多的影密卫也是无用，不过是做做样子。不过，”白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你说，嬴政，会不会是想对晓梦用美男计啊！？”这家伙从来都是把事藏在心里，面上一点端倪都看不出。听子休说，不久前在桑海，章邯找到了她。无论如何，给她提个醒是好的。
　　“呃——”游尾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还是说正事吧，你到底要说什么？”
　　“嗯，离荧惑之石不远的地方有个山崖，我们当去看看。”白筌收敛了玩心，正经起来，“‘无’似乎在哪儿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若是这样，倒真得去看看。”游尾摸着下巴说，“只是，荧惑之石附近有蒙恬的黄金火骑兵把守，要想去那山崖，还得花点心思。”
　　“这个不用担心，之前我看‘无’是从山崖下爬上去的，我们走那儿，那些骑兵发现不了。”白筌抚了抚腕上用红绳系着的铃铛，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沉下声音，“不过，那个晓梦，你真得注意一下。”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想到白筌刚才的话，游尾皱起了眉。
　　“十八，正是春梦无痕的年纪。你也曾想过，不管怎样都要呆在章邯的身边。”白筌的眼一瞬不眨的盯着游尾，“你——，明白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