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遇故人 ...
-
“诶,晓梦来了。”在即将出发去东郡的时候,游尾看着空中的那一轮圆月对章邯说。
“正常”章邯偏头看着她姣好的面容,“你今天这么听话,倒是让我有些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正巧我也要去东郡。”游尾转过头与他对视,“与你同行,你不情愿吗?”
“哼”章邯没有说话,只是指挥影密卫出发。
“为何你从来不问我当年的事?”
“事,什么事?”章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与甘罗。”游尾策马走在章邯身旁,目不斜视。
“你若不愿,我便是用剑,也撬不开你的嘴。”
“也是。”游尾这话有些欠揍。
“你不打算告诉我吗?”
“不打算。”
“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章邯皱起了眉。
“我随口瞎扯的。”
章邯知道即使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索性问了一件实际一点的事:“你去东郡又是为何?”
“听说将军夫人苏笯也将前往东郡。”游尾看向章邯的眼睛,“我去找她撕逼。”游尾的眼中带着狡黠,让人分辨不清她话的真假,而章邯却只是说了一句让游尾背脊一震的话:“我的妻子,只是你。”
说起苏笯,她是战国著名谋略家——苏秦的后人,苏笯生的冰雪聪明,鞭法了得。一年前她曾哀求苏族族长去请求嬴政赐婚她与章邯,她本与游尾交好,游尾与章邯之间的种种她自是清楚,但她却仍不顾宗人阻止,执意如此。婚后,章邯未曾与她亲近,她却也不恼。一年以来,她与章邯除了在外人面前逢场作戏基本是形同陌路,她与章邯分房而睡,连带嬴政赐予章邯的两名姬妾也被她看管得无法近章邯的身。对于她这种怪异的举止章邯一直未想明白,而苏笯只是说:“是你害了訾,便该如此!”虽然对于这些事章邯并不在意,但心中却也不免疑惑,在一次无意得知,苏笯几乎日日描摹游尾的画像后,心中的疑云便更重了。他不明白,苏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说,訾,真的回来吗?”一个身着淡紫衣裙,乌发间别着桔梗的女子趴在窗栏上问着身后月色长袍的男子。
“那日在小圣贤庄,我已将绢布交予她。”男子饮了一口茶,“她若有心,定是会来的。”
“若是无心呢?”女子看着飞鸟,有些恍惚。
男子愣了一愣:“她的心很软,我从她的瑟声中便能分辨,她会来的。”
“唉——,她狠起心来可是无人能及啊!”女子皱起一双好看的黛眉,“当年她为了让嬴政不在疑心章邯,为了保全章邯,可是设计让甘罗‘杀死了她’啊!”
“这两件事并不一样,不是吗?”男子劝慰道,“只是,你这样真的好吗?你明知道她不可能回应……”
“子殇想多了,我只是想着,自己千万不能辜负了与她初见那日的那场樱花雨啊!”女子急急的打断了男子的话,似乎看见了昔日景象,“那日,她穿着着青色的衣裙,在樱树下起舞……
============================================================================================================
【沿东巷直走,遇一茶铺左转六十步,下台阶右转四十步过桥,见东君客栈,上二楼,入云峦居。】
“笃笃笃”
“说什么来着,”听到敲门声男子赶紧起身去开门,“这不是来了吗!”
“吱——”男子打开房门,游尾就站在那里。
“夫人两日前便已到达东郡,可到现在,都还没有来找将军呢!”说话的人是嬴政赐予章邯的姬妾之一的孟青。孟青是咸阳商人的女儿,兄长与章邯是旧识,在被赐予章邯之前便仰慕于他。更重要的是,她有与游尾极为相似的五官。因此,章邯对她还算不错。
“那不是你该管的,”章邯接过她递上来的手帕,擦了擦因练剑而出的满头的汗水,“说起来,你怎么会在东郡?”
“兄长出门办事,刚好要路过东郡,我便央兄长带我过来了。”孟青巧笑着,“妾身听说,夫人暂住在东君客栈。将军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两人不和,章邯是知道的,孟青这样说定是给苏笯下了什么套子。不过,这会儿天刚蒙蒙亮,晨间空气甚好,出去走走,也好。
“吱——”章邯和孟青没有敲门。
“呀!”孟青猛地抬起手,用袖子遮住了眼,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夫人这是……”
此时,游尾背对屋门而坐,长发未束,只能看见一个背影。苏笯坐在她的右侧,正在替她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怎么回事!不过两日未见,她怎么受伤了!?】章邯皱起眉,脸一下子便沉了下去。刚要进去却被苏笯的侍女拦住了“将军!将军你不能进去!”
“将军为何进不得!”孟青以为自己的计算得逞,便理直气壮的想要训斥侍女。
章邯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游尾,却见游尾正侧头看向这边。那种眼神,章邯忘不了。便是他逮捕盗跖的那一日,她与他打斗时的眼神。章邯的心“咯噔”一下,游尾的眼中未带任何表情,那眼神,冷到了骨子里。
“将军。”苏笯的侍女开门向章邯行礼。游尾的伤口已处理好,此刻,游尾和苏笯正坐在案几旁。游尾的脸色依旧是病态的白,半趴在案几上,苏笯正一脸关怀的看着她。
孟青跟着章邯进了屋,见章邯黑着脸直直的盯着游尾,一言不发,便道:“夫人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来,喝些蜂蜜水吧!”苏笯没有理会孟青,只是将侍女呈上的蜂蜜水递到了游尾手上。
见没人理会,孟青有些生气:“夫人怎可当着夫君的面与别的男子如此亲密?如若夫君不在,那夫人岂不是要与这人,与这人……”孟青做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如何?”游尾饶有兴致的抬起眼看着孟青,笑容已经蔓延到了眼底,就连那薄唇中吐出的戏谑的言语也似乎带上了欢愉,“苟且吗?”
孟青不料游尾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语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砰!”屋外猛地传来硬物撞击的声音。“不,不好意思哈。”从门缝探出一个头来,“不知道你们在处理家事,我就不打扰了哈。”怯怯的说完,便要离去。
“公子说得在理,”游尾站起身,带着浅浅的笑,“我便也和寒公子一道走了。”
“你还真走啊!”寒殇看着已走出屋门的游尾,又回头看了看屋内的章邯和苏笯,他们两个都没动。
“别人家的事,我还是不要掺和了。”游尾面色温和,让人猜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你跟着我做什么?”寒殇回头看着从刚才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游尾,很是无奈。
“想看看你去哪儿啊!”游尾笑得两眼弯弯。
“……子尾身上的檀香味儿有些重了,”寒殇岔开话题,微微皱起的眉,“没问题吗?”
“不过是苏笯在屋中燃的檀香气味儿浓了些,没什么的。”游尾满不在乎的说。
“她从不燃香。而且昨日我离去时,还有今早来时,都并未发现她屋中有燃檀香。”寒殇毫不留情的揭穿她,“这气味儿,是你身上的。之前,我在小圣贤庄也闻到过。”
“这么淡的气味儿都能闻出,可真是亏了你了。”游尾也不再狡辩,眼中带上了狡黠。
“这檀香虽说对身体无害,但若每天都长时间的使用,身体难免会对它产生依赖……”
“我知道,”游尾打断寒殇的话,丝毫不在乎他黑着的一张脸,嬉皮笑脸的说:“我到底也算是半个大夫嘛!”
“我听苏笯说,你从前也是从不用香的,你看起来对这些东西也不是很感兴趣。”寒殇顿了顿,“檀香,可安抚神经紧张及焦虑,镇静效果多于振奋。子尾,你已经到了需要依靠外物来舒缓神经的地步了吗?”
“不过是熏檀香而已,富贵人家熏檀香的比比皆是,难道个个都是神经紧张?”游尾挑起眉,仍是一副嬉笑的模样。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在做什么,但是从你之前混迹于小圣贤庄,而今又奔赴东郡来看,你办事时需要极好的隐藏自己。”寒殇不慌不忙的逐条分析,“想要隐藏好自己,不到万不得已定是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
“……”
寒殇深吸了一口气“苏笯很担心你,她不知道这两年你去了哪里,你在做什么,只是想要替你守住章邯……”
“我知道,”游尾垂下了眼帘,声音中带着疲惫与不忍,“是我,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