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诊断书》妙恩cello

11、你一定很喜欢画画吧 叶森站在画

　　叶森站在画室门口，很焦急，大大的画室里很多人，有的在专心画画，有的把头埋在画板下，看不清脸。迟迟收不到回信。画室外空荡的走廊只有她一个人，很是突兀。

　　上午出门碰到隔壁的阿姨，“叶森，你去干什么啊？”“哦，我……我去书店买书。”并没有具体想干的事，只想出去走走，如果直接说“不干什么”似乎是个不礼貌的回答。
　　“真是爱学习的好孩子。”阿姨笑的眼角满是细纹，“我家陈艺如果有你一半爱学习就好了，那丫头一天到晚都在外面疯。”
　　“叶森啊，你看书店离画室挺近的，陈艺姐的作业忘记带了，你帮我拿去给她吧！”
　　“哦，好。”无法拒绝的事情。

　　因为住隔壁，又只相差一岁，经常免不了被拿来比较的两个女孩子。
　　“叶森真是个好孩子，文静，爱学习，都不需要操心，哪像我家那丫头，都不知道野哪儿去了？”
　　“唉呀，你就别夸她了，天天坐那儿死读书，成绩也不见好。还是陈艺好，活泼开朗，有礼貌，多才多艺，又会玩。”
　　“这有什么用？都是虚的，学习才是正道。还是叶森好，这才是个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嘛！”
　　……
　　两个妈妈之间经常的对话，听的叶森耳朵都能起茧。
　　陈艺姐经常抱怨，“我妈都快把我烦死了，天天在我耳边唠叨，说我疯疯癫癫，像个男生一样，还要我向你学习。”
　　然而叶森经常听到的是，“你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死气沉沉的，跟木头一样，看看人家陈艺，活泼可爱，就不知道学着点。”
　　每次叶森只能苦笑，装作没听见。

　　“叶森，谢谢你啦，刚刚才看到信息。”
　　“哦，没事。”叶森报以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
　　“叶森，帮我一个忙吧！”陈艺姐靠近低声说。
　　“什么？”
　　“我要出去一下，你帮我坐那儿画画好不好，你以前不是学过吗？”
　　“什么？不行不行。我现在不会画的，而且老师发现怎么办？”
　　“不会的啦，老师根本不认识我们，她只记得画的好的人，不是每个人都记得。你只要坐那儿就行了，她不会看的。叶森，拜托啦！”陈艺姐凑过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今天我男朋友过生日，我要去陪他，你帮帮忙嘛！很快就放学了，坐一会儿就好。”
　　“啊？好吧！你确定老师不认识吗？”
　　“确定确定。”陈艺姐满脸欢喜，“那我走啦，你去吧，靠窗的角落里位置是我的。”

　　进去之后，才发现画室比外面看上去要大，穿越人群去找最里面的位置不是件容易的事。叶森小心翼翼，生怕撞到了别人的工具。
　　走到靠窗的位置才发现问题，有两个位置是空的，一个在窗户角，一个正对着窗户。仔细回想了下陈艺姐说的靠窗的角落，叶森选择了后面的位置。
　　画板上的画初具雏形，是一个女孩的侧脸。周围的人在低头画画，画室里只有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老师不在，叶森坐在那儿想着老师来的时候要如何装的像一点。
　　“叶森？”熟悉又疑惑的声音。
　　“路丞，你…你怎么在这儿？”果然一紧张就会结巴。
　　“我在这儿画画啊！”
　　“哦。”叶森点点头，想尽快结束这尴尬的场景。
　　“你怎么还站在这儿？”叶森满是不解。
　　男生无奈的指了指，“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叶森坐在座位上，背笔直僵硬，拿着画笔却又不知干什么。幸好是坐在前面，后面的男生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画室里依旧安静，窗帘上的绳子松开了，被风吹起来，时常打到画板。叶森被撩的心烦意乱，想去把窗帘固定住，又怕因为这样的举动引起后面男生的注意，那样的视线时常会让叶森慌乱。还是不管它吧。
　　“我就是不喜欢画画，才故意躲在角落里嘛，这样老师就不会注意我了。结果我妈就总念叨，说我不上进，总缩在后面。”
　　陈艺姐为了逃避老师，所以喜欢坐在角落。那么路丞是因为什么呢？长期处在人群视线中心的人应该也会喜欢在中心才对啊，而不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阳光仿佛被遮住了一点，叶森转过头，路丞正站在窗户那儿固定窗帘，影子投在画板上。

　　“同学们可以下课了，交一张素描作业上来就可以走了，想继续画的同学可以留在这儿继续。”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
　　素描？叶森有一丝慌乱，陈艺姐并没有说过啊。她带的作业册里也没有。
　　“喏。”路丞拿着一张素描画递给叶森，“交上去吧，写上名字。”
　　“那你呢？”
　　“我还有啊，我画的不止一张。”
　　“好。”

　　“吃饭吗？”
　　叶森点点头。
　　“那走吧！”
　　叶森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吃饭吗”的意思是“一起吃饭吗？”，太过于简明，所以没有听懂，不过也对啊，人都是要吃饭的，哪有人会去问你吃不吃饭呢，叶森埋怨于自己的笨拙。
　　“啊？在这里吗？”望着金碧辉煌的招牌，不用进去也知道很贵，叶森有点迟疑。
　　“这里很好吃的，可以试下。”
　　“那个……也许我钱不够呢。”叶森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啊？”男生因为惊讶张大了笑容，随即克制成温和的微笑，“没关系啊，我请客。”
　　“进去吧！”不可违抗的声音。

　　“你想吃什么？”路丞拿过菜单问叶森。
　　“随便。”说完又觉得似乎这个回答不合适，又加了一句，“我对这里不熟，你点你认为好吃的给我吧！”
　　“好。”男生翻了翻页，将菜名报给服务员，微微的点了点头。
　　“还是第一次看见吃饭时有女生说她钱不够呢！”男生的声音在温暖的阳光里懒洋洋的。
　　“啊？不是，我是因为上午出门时没打算在外面吃饭，所以没带那么多钱。”叶森涨红了脸。
　　“不是。”男生忍住笑意，“以前跟同学出来吃饭时，女生从来都不出钱，都是要男生请客的。”
　　“啊？这样啊！”叶森有点懊恼，自己跟宋河出来时也从来都是赖着要他请客的，可那是因为跟他太熟了。她的圈子很小，也很少跟别的男生一起吃饭。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短板。
　　回过神来时，却见路丞正在看自己画的画。一不小心走了神，一定让人家很尴尬。叶森决定补救一下。
　　“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是啊。”
　　“我可以看吗？”
　　“看吧！”路丞递过画册，叶森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的翻着。
　　空气里又沉默起来。原本想要借此拯救尴尬的叶森却因为看的太过专注再次成功的走神。
　　“你一定很喜欢画画吧？”叶森轻轻的说。
　　“嗯？为什么这么说呢？”
　　“就是感觉啊！”
　　很多事情需要的不是天赋，而是用心。与陈艺姐为了完成任务而复制的作业不同，叶森能够从这些画中感受到它的主人满满的心意，所有的画仿佛都在讲诉着什么。
　　“对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画室里啊？你不是在那儿学画画的吧？”路丞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不是，是隔壁家一个姐姐让我帮她在那里凑个人数，她出去有事。”
　　“哦。”
　　菜上来后，叶森沉迷于美食中，完全忘记了说话，两人安静的吃完了饭。奇怪的是，很久之后，叶森想起这顿饭时，只记得它很好吃，却忘记她究竟吃了什么。她只记得他们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以后还来吗？”临走时，路丞问了一句。叶森拼命的点点头。对方却没有再说话。叶森怀疑那句话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回家的路上，叶森反复回忆吃饭时她说的话，回忆她的动作，有没有不合适的行为。最后就开始懊恼自己纠结于钱的问题。路丞一定会觉得自己人缘不好，所以这种对所有女生都很自然的事情，唯独她会小心翼翼。
　　很久之后，叶森才明白，跟别人不一样，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