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诊断书》妙恩cello

10、家长会 “你说，对

　　“你说，对他来说，在那么多人面前演讲是不是就像吃饭睡觉一样自然的事啊？”叶森看着在讲台上演讲的路丞。
　　“有可能是。”小也点点头。“真是受不了，你看我爸那一脸赞赏的样子，仿佛上台的是他儿子一样。”
　　神奇的脑洞。“你不能作为他的女儿上台，还不能让他想像一下啊。”叶森看着自己的爸爸面无表情的样子，紧张的心情又涌上心头。
　　陈华没有提到关于考试作弊的事情，所以发下去的排名表还是按照原有的成绩。数学分数的增加使得叶森的排名突飞猛进，进入了前十名。到开家长会的这几天里，叶森每天都惴惴不安，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人揭穿。
　　“小也，你考试没考好，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哪里没考好了，我进步了几名好吧？我爸爸只会觉得他的宝贝女儿在辛苦的学习，所以成绩突飞猛进。”
　　小也的成绩是处于中下游的，可是并没有人过分在乎。那一刻，叶森有点难过，她是没办法理解自己的。

　　“顾西子真厉害，又漂亮成绩又好。”“是啊，真羡慕她，真是完美的女生啊！”……旁边几个女生看着走上讲台的顾西子，议论纷纷。
　　十几岁的时候，用来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就是外貌和成绩，当你同时拥有时，就可以被视为完美的人了。不过，也没有错，毕竟成为这样“完美”的人也很难。毕竟自己一样都没有。叶森赞同的点点头。
　　“别人当然考的好啊，考试前都在看题呢！”一个冷冷的声音插进来。看似在夸奖别人勤奋的话却莫名地有点不舒服，那样的语气就好像这样的勤奋是可耻的，就好像不看题顾西子就不会考的好，就好像她如果看题也是可以考的好。
　　“别人看题碍你的事了？别人看你的题了？”小也不客气的说。
　　“我说话碍你的事了？”女生回呛。

　　“这样不太好吧？会得罪别人的。”叶森拉了拉小也。
　　“这样的人得罪就得罪啊，我又没想跟她搞好关系。”小也满不在乎。
　　康乐是考试的第四名，与第三名的男生只隔1分。叶森觉得她一定很遗憾，毕竟大家都记得前三甲是谁，却不会关注第四名。不过奇怪的是，康乐不怪第三名的男生，却偏偏杠上了第二名的顾西子。
　　“她说的好像顾西子的分数名次是偷了她的一样。”小也愤愤不平。
　　叶森没有说话。毕竟她自己的名次就是偷了别人的啊，本应该排在前面的人都会怨恨她吧！

　　家长会终于开完。叶森安心下来，陈华一直都没有提到考试作弊的事情，自己想要掩盖的事实不会被人发现。表面上的成绩可以保证她不会被责骂，可是心里的不安好像更煎熬。
　　“走吧！”爸爸走到面前，面无表情的示意。
　　“我……”叶森心里一紧，“我想等会儿再回去。”
　　“在这儿干什么？不是都完了吗？”
　　“叔叔，我们要值日，等会儿要打扫卫生。”宋河满脸真诚的笑容。叶森紧张的不知是否开头。
　　“那到时候你自己回去吧！”
　　看着爸爸走远的身影，叶森缓了口气。
　　“你这小子，撒谎越来越在行了啊？”乐呵呵的声音。
　　“爸，我没撒谎。”宋河一本正经。
　　“嘿？你小子，撒谎还不承认，跟谁学的啊？”
　　“爸，你怎么知道我撒谎了啊？”
　　“你脸上就写着撒谎两个字，还想骗我？”
　　“哎呀，爸，我只是开个玩笑，您这么聪明，我哪敢骗你啊？”宋河笑的一脸谄媚。
　　叶森在旁边不自在地捏着下巴。

　　“你干嘛要说我们要打扫卫生啊？”
　　“因为我们要出去玩啊！”
　　“你什么时候说要出去玩了？”
　　“现在说的呀！”
　　额。叶森无奈的捂住了额头。
　　陈华站在班门口，喊着“没走的同学进来帮忙打扫一下卫生。”
　　叶森瞪了宋河一眼。

　　大部分家长都走了，还有一部分围在讲台边问长问短。
　　“成绩这么差，还有脸看这种杂书？”一声怒斥，吓的叶森一颤。
　　江丽站在桌子前，一声不吭。一个满脸怒气的男人把书摔在地上，又继续翻她的桌子。
　　那杂志是班上广为流传的，大多数是有关哲理感悟之类的故事。当时还崭新的书落在垃圾堆里瞬间被一个方便面的袋子盖住，露出一个边角偶尔被风吹动，却没法翻页。
　　班上有些没走的同学好奇的投过视线，江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盯着桌子，面无表情。
　　那个男人翻着桌子，咬牙切齿的咒骂着什么，眼里透着愤怒的凶光。
　　好可怕。叶森打了个寒颤。
　　与记忆里的某张脸重合。
　　原来，发怒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小时候，叶森经常会从亲戚的闲谈中得知妈妈以前的样子。美丽优雅，精明干练。工作中老板和同事都对她赞赏有加。
　　这是以前的妈妈。

　　每天面容憔悴地做家务，经常因为烦躁爆出几句粗俗的脏话。
　　会为了几角钱的菜价斤斤计较。
　　会因为买到的东西便宜了几块钱沾沾自喜。
　　会与邻居们饭后闲聊，声音大的很远就能听见。
　　会突然地对叶森说，我都是为了你，不然早就离开他了。
　　这是叶森眼中的妈妈。
　　两种完全不接轨的样子。
　　真实的存在不同的时空里。
　　那么，是什么改变了她呢？
　　是时间吗？

　　记忆里爸爸凶狠狰狞的模样是常有的姿态，生理的反应远比心理更直接。无尽的争吵和谩骂，叶森从来都没有去劝过。
　　这孩子真不懂事。有人这么说。
　　叶森不知道如何劝，她甚至觉得不需要去劝，或许就是不懂事吧？
　　这孩子怎么这么木讷啊？不爱说话，不够活泼，不讨人喜欢，这是亲戚眼中的叶森。
　　野蛮泼辣，打起架来十分厉害。这是小伙伴们眼中的叶森。十分厉害只限于女生中。彼时的小男孩们已經开始有了一些力气，打起架来不知轻重。叶森自然是打不过他们，不过她胜在狠，所以双方经常挂彩。
　　机灵可爱。这是宋河的爸妈眼中的叶森。她知道如何能讨别人的喜欢，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不要欺负叶森啊，好好照顾她啊！”这是宋河的爸妈经常说的。他们真心喜欢这个聪慧懂事的女孩子。
　　“你究竟是什么人啊？是外星球派来整我的吗？”宋河坐在沙发上看着动画片问，嘴里因含着棒棒糖说话含糊不清。
　　叶森看着电视，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只知道我不想成为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