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顾宪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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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说，我认识她家长，我可以先看着她。蔡俊康一脸警惕地盯着我，显然不相信我的话。我打开苏悆的手机给赵姨——一个与她妈妈生前关系很好的女人发信息。蔡俊康很不乐意，挑衅我说，“你别乱翻她手机啊。”我把手机递给他，“要不你来？”张春席立马打圆场，“你俩都别争，给我吧。”你们看，我说过什么？这夫唱妇随的两个人，再般配不过。于是整个假期蔡俊康的单车后座都是张春席的。苏悆那个二傻子试图上蔡俊康的车，被我及时拦住了。她想要反抗，我说，“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在撮合他们？”然后她就不挣扎了。张春席本着女性特有的八卦精神问我，“哎，顾宪成，听说你妈再婚了，是不是真的？”蔡俊康显得兴致勃勃，说话绘声绘色，“当然是真的。而且据说那个男人也有个儿子，跟他年龄差不多，也是个帅小伙。”此时我最不想谈论的话题就是这个，可惜这两个人不懂看人脸色。苏悆突然岔开话题，说，“你们谁知道上次我们一起看的那个电影主题曲是什么？”蔡俊康问她，“你说的哪部电影，《胭脂扣》？”
哦，我记得。那是根据著名作家李碧华的鬼魅小说《胭脂扣》翻拍的同名电影，讲述的是香港三十年代的石塘咀名妓如花和纨绔子弟十二少的情感纠葛。旧日繁华，缱绻西塘，半个世纪前的一场悲情旧梦。戏里十二少因父母对其恋情百般阻拦，于是和如花相约吞鸦片赴死。但故事并未就此结束，男的被救活，蓦然觉得生命可贵，便在世间苟活了五十多年，而痴心女子在奈何桥处苦候不至，以自己他生的阳寿换得到人间的寻觅，凄凄切切的启事言明：十二少，老地方等你。如花。最后人鬼相见，一个老态委琐，一个红颜依旧。
张国荣扮演的十二少，一出场就引得女生们惊呼。张春席说他慵懒颓废，苏悆喜他敛尽风华。我记得我见过，主题曲名叫...“《梦里共醉》。演唱者是梅艳芳。”张春席得意的摇晃手机，“网上有人说张国荣好男色，他不是和梅艳芳有个‘四十之约’么？”不知道又是她在哪里看的花边新闻。我心想，还是苏悆好，知进退，也懂适时帮我解围。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上次我和苏悆去理发店，给她洗头的小哥说，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上高中后一定会有很多男生追求。”张春席说。蔡俊康高兴得像在夸奖他媳妇儿似的，打趣道，“那个小哥没说你有没有人追求？”张春席夸张的笑，“没有，他说我一定现在就已趋之若鹜！”
他说得没错，趋之若鹜。不管是张春席，还是苏悆，都有许多固定追求者。新生报道后，整个学校的男生如饥似渴，四处搜寻目标，企图结束十几年来空白的感情生活。但凡有点姿色的女生，都被很多人告白过。男生们的原则是‘这个不行换那个，总有一个会接受’。像蔡俊康这样甘心做万年备胎的人却不多。差点忘了，自从徐旺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已经没有资格说蔡俊康了。因为以前苏悆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现在情况有所不同。
不知道我说过没有，我跟苏悆就读的是同一所高中。开学前一周，我妈硬是拉上我跟她男人吃了顿饭，席间，她笑容可掬地握着徐旺的手对我说，“成成，来，认识一下。这是徐叔叔的儿子，徐旺。阿旺，他叫顾宪成。”徐旺摆出副人畜无害的笑脸拥抱我，用只有我俩听得见的声音说，“你妈保养得真好。”我猛地推开他，正要挥拳头，我妈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大声吼，“顾宪成！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整个暑假你都不着家，我没说什么。今天徐叔叔专门请你吃饭，你这是干什么！”情况变成这样，徐旺一定很开心。
几分钟前，徐旺在我上厕所的时候给我放狠话，说我妈是第三者，破坏了他父母的婚姻。还说‘是去搞苏悆，还是搞你妈呢’。我才揍了他几拳，就被路人分开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如他所愿，那顿晚宴不欢而散。而我在开学的时候拿着钱跟徐旺一起到了三中。至于我妈那里，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得亏我成绩不错，校方说我可以自行选择班级。办完繁琐的手续，我找到苏悆的班主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我说，“我跟你们班的苏悆认识，我要跟她坐。”现在我跟《一代骄马》里的大红一样，充满斗志，热血沸腾。虽然我的嘴里长了颗‘肿瘤’，很疼，但是我坚信，无论徐旺怎样逼迫我，我只会跑得更快，把他远远抛在身后，赢得这场比赛。苏悆没被攻陷之前，我是这样想的。
然而有天苏悆突然对我说，“你跟徐旺的事情他都告诉我了。他人真的不错，你们要好好相处。”我警告她，“少跟徐旺接触，他可不是好人。”苏悆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她从来没这样过。“你是在怪他爸爸跟你妈妈结婚么？我问过我妈，她说她不是导致你父母离婚的罪魁祸首。我们离开平安是因为人言可畏，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徐旺也没有。”她说。我知道那件事情是我理亏，但是我要搞清楚，“徐旺跟你说了什么？”“没有，他什么都没说。事到如今你还是如此顽固。他没有说你坏话，反而处处维护你。以前你只是有点自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她的表情看上去很难过。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我知道徐旺一定在不远处看着我们，所以我绝对不能在他面前发火，他会很高兴。妈的。
我很少像现在这样不安，上一次有相同的感受距今已有一年之久，当时我发现苏悆格外能牵动我的情绪，现在依旧如此。但是苏悆已经很久没有跟我说话，她人虽然坐在我的左手边，心却离我越来越远。张春席跑来问过我，“你跟苏悆吵架了？”蔡俊康站在她边上，我知道他在看我。于是我说，“没有。只是她现在跟我们班的徐旺比较熟。”她若有所思走开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整整两周，苏悆和我没有任何交流。我猜她想用冷战的方式让我反省，最终她会原谅我的。但是当时我并没想这么多，我的注意力全在徐旺身上，我是真的害怕，害怕他真的如他所言，去伤害苏悆，伤害我妈。就算她们都站在徐旺的身边，听信徐旺的谎话，误会我，中伤我，对我失望透顶，我也决不放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顾宪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