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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谋 木川零与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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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儿和零在外焦急地等待着,来回不停地踱步。
“木川零,你能别一直在我面前晃悠吗?”沫儿嘟囔起小嘴,无奈地看向零。
零停下脚步,也一时语噎。看着他呆呆的样子,沫儿又忍不住笑出了声,可就是这样的他,却让她无比安心,伊始的相伴、暖心的笑容,再细微的回忆都足以填满她的脑海。
“不如,我们去百言庙吧,听说很灵验的,我能做的,就是为粟和落求个平安符,保佑她们早日康复。”
“不行。”零毫不迟疑地一口拒绝,心中免不了忧虑,“外面太危险了。”
“这是命令!”
而她只是想说:有你在,怕什么。但这句话还是放在了心底,一如往常。她自知零拗不过一号施令,因为他曾说过只要是她的命令,他必将义不容辞地去完成,不是契约的约束,而是自己的偏执。那时他看她的眼神,真诚如月,温柔如水,悸动了她的心,让她认定这便是难以言喻的喜欢,带着懵懂而又纯粹的感应。
她往外走去,他紧随其后。这样的距离,已成了她的习惯。但机警的他也时刻保持警惕,毕竟一波未平,总又担忧一波又起,这一路的平静更是令他心生疑惑、倍感不安。人总应居安而思危,更何况是在这陌生的境地,踏出的第一步便陷在敌人的眼线之中。
他们在森林中穿行,不断往前、往前,却始终走不到出口。这片森林,远远没有大到让他们跋涉不出,倒像是他们陷入了深深的沼泽,逐渐被泥潭吞没。零这才顿悟,他们已陷进敌人的幻境之中,多年不曾接触幻术的他,也疏于防备,不觉深陷其中。
在这虚拟的幻境中,他只得更加警觉地防备,难以挣脱此术。四周的空气安静,他微弱地感应到了敌人的气息,人数不多,但魂术都不在他之下。他们已处于危险之中,而令他费解的是,仅仅为了对付他一人竟出动如此的大手笔,这些人,绝不仅是为了取他们性命而来。
树叶开始颤动,而后齐齐抽离枝桠向零和沫儿包绕而去,零轻挥一剑,形成一个圆形的保护圈,将树叶阻挡在外,两者相互攻克,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忽而,一缕凌厉的风穿透了保护圈,在零还来不及闪躲之时划伤了他的臂膀,保护圈也随之被破解,叶片直直地向他们袭去,而身后又突现火龙闪速接近他们,眼见无处可躲,零迅捷将沫儿扑倒在自己身下,用宽大的身躯挡住将会对她造成的伤害。叶片在他身体上划开无数的血口,火龙也焦灼了他一大片□□,迅速溃烂,血流不止。
鲜血顺着衣襟不住地流淌到沫儿的肩上、手臂上,她惊恐地看着身负重伤的零,害怕极了,也担心不已。零强忍住伤痛,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仍用那般温柔的声音对她说着“没事”,他艰难地站起身,缓缓将她扶起,像手捧一只易碎的瓷杯一样悉心呵护。看着零一副狼狈的模样,她的泪不停地往外涌,但这样的场面,溅染着鲜血,她还是提不起勇气去面对,她多想与零并肩作战,但内心的怯弱还是让她的双脚迈不开步,她像是被强力胶粘在了原地,只剩下颤颤发抖的躯壳。
空气中传来了沙沙作响的声音,粗壮的枝桠随意伸展着向他们蔓延而来,湛泸剑在地面的影身修长而□□,零将自己的一滴血引入剑影之中,一刹之间,便有千把湛泸剑腾空而现,在零的操控下轻易斩尽盘枝交错的森林,然而,【湛卢·千映】也耗费了零极大的魂力,他的伤口恶化得更加严重,钻心的剧痛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向下倒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直冒冷汗,眼前的事物渐渐变得模糊,就快要失去意识,但他绝不能就这样被击败,眼前的沫儿,他誓死也得保护,他还可以战斗,也必须得战斗,靠着这样的潜意思支撑,他重又站了起来,但身体巨大的晃动和无力又迫使他猝不及防地跪了下去,用剑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躯体。
沫儿冲过去一把抱住零,无法抑制地嚎啕大哭。她心疼他的伤,她害怕他的亡,如果可以,她宁愿他不要那么拼命的保护自己。她痛恨自己的无力,她怨怼自己的不知所措,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不要那么软弱。然而,凭空出现的一股水将她拖离零的身边,这水却似坚硬的钢索般挣脱不得,甚至越挣扎就越难以呼吸,越是感到窒息。
零愤愤地看着那最终现身的五人,奋起最后的力气再引【千映】一术,但身体已极度虚弱的他无法再淋漓尽致地操控湛泸剑,任由敌人轻易躲闪过攻击而无能为力。对方轻蔑地一笑,自由操控风一瞬挑断了他全身筋脉,席卷南宫沫而去。
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消失,也无感伤痕累累的疼痛,空气中回荡着沫儿惊骇的呼救声,也渐渐在他耳边散去,只留下眼前的一片漆黑。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天空显得低沉而空旷。几个时辰的救治,浅月粟和浅月落终在大家的祈盼中苏醒,玉冰宫内,一派温馨恬致的氛围,直到【暗格】之人神色慌张地出现在她们面前,通报的内容再度让她们忧心忡忡。
“王将随公主去百言庙祈福,至今未归,就连暗格间的特殊联系也断了,恐怕···”
“我知道。”罂打断暗格人员的话,紧蹙眉头,神色凝重地说,“暗格的确有感应彼此存在和位置的特殊联系,除非对方已气绝人亡。但是,小小年纪便能担任暗格王将的人,又怎会轻易被夺去性命呢。”罂的话锋陡然一转,露出自信的神情,“湛泸古剑之所以威震四海,更是由于它对主人的极致保护,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永不伤亡。但对方既然能把零逼入绝境,必然是有备而来,你们立刻出发去寻找王将和公主,切勿放松警惕。”
“是。”暗格之人应声而散。
湛卢之秘,在那段闭关修行的日子,罂亲眼见证了它那奇幻又可怕的再生能力和神速的伤口愈合能力。她倒不担心零的安危,只是沫儿的安全却让她尤其在意。两族交战,一片惨象,然而,战力同样锐减的“雾漠”却从未停止过侵扰,这不免让罂担忧背后的谋划,再交手也不过是削减自己的实力,于破城早已失去了意义,这步步紧逼的危机着实令人费解。而眼下,敌明我暗,也只得步步为营。
“能给零重创的对手绝不可小觑,粟、落,我们也得抓紧出发了,希望还不会太迟,只是你们的身体···”
“别担心,浅月一族可不是需要担心的对象。”
罂放下心来,同玉冰宫宫主织微就此谢别,与粟和落即刻出发。
织微施术开启冰山之门,目送她们离开,她也只得祈望一切都相安无事。玉冰宫内,传来了一阵恶魔嘶吼的低吟,利用昔日的契约踏足料峭之巅,果真刺激了它意识的觉醒。
昏暗的光线,潮湿的地面,阴冷的空气,待沫儿陷入昏睡后再醒来时,她已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中,她的手脚都被铁链牢牢地束缚着,她惊慌地不断地呼喊着“救命”,拼命地想要逃走,可回应她的,只有铁链触碰地面时冰冷的撞击声,像是在嘲笑她的无知和不自量力。突然,一团明艳的火照亮了阴森的墙面,一位少女的背影出现在她的眼前,熟悉的、模糊的,带着揣测,她焦躁的心似乎渐渐安定了下来,直到那人转过身来,轻松地向她问好,她才诧异不已。
“叶兮姐,你怎么也在这?难道那些坏人也抓了你吗?可是,你的行动如此自由,你是来救我的吗?”阔别重逢的人,沫儿的心境也平稳了许多,心中抱着幸运的幻想,整个人也明朗了起来。
柳叶兮却嘲讽地仰头大笑,心里对她充满了鄙夷,“南宫沫,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啊。哼,有个这么好的哥哥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叶兮姐,你怎么了?你到底在说什么”沫儿觉察出叶兮言谈举止的怪异,也不自主地放低了音量,甚至有些试探性的发问,希望这些只是自己的错觉。
柳叶兮一把向前狠狠地卡住沫儿的脖子,细细地看着那张脸,像极了南宫释的五官,也难怪,他们是同卵双胞胎啊,她在心里不禁暗暗地嘲笑自己。
她恨这张脸,更爱这张脸。在她还住在王城的时光里,她还是王城贵族的女儿,她从小便深深地渴望着得到这闪耀着光芒的王的宠爱,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成长得闭月羞花、落落有致,而这个愿望也愈加地疯狂,在她的心中烧起了欲望的烈火。然而,一场劫难不期而至,她的家族与雾漠勾结串通终被发现,她的家人被王赶尽杀绝,只留下不知情的她茕茕孑立。她该怨恨吗?不,这是罪有应得,她选择了对王的原谅,因为她爱他啊,无可救药。而后,王也因愧疚和同情对她照顾有加,在她的眼中,却成了无限的宠溺,她以为她得到了,她以为她爱到了,直到她自信洋溢地去揭开这层暧昧的关系纸,这近乎毒药的爱让她无法接受王自始至终都爱着别人的事实,她不能相信,她麻痹自己王没有爱上别人,她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王,甚至不惜献出自己的□□,她屡次设计与王缠绵,但都被王无情拒绝,直至被厌恶、被疏远、被遗忘,她伤心欲绝,多次投毒自杀,但命运弄人般地被人救下,生无可恋,死又不得,她的分分秒秒都似被虫蚁蛀蚀般煎熬难耐,爱得覆水难收,恨得痛彻心扉。
“我可以不带仇恨地去爱他,这样还不够吗?”柳叶兮朝沫儿咆哮道,松开了手依靠在一旁的圆柱。回忆的画面又好似刚刚发生,刺痛着她的全身,千疮百孔的心汩汩地向外淌着暗色的浓血,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缓和自己的情绪,很快,又平静了下来,继续以冰凉的口吻说道,“时过境迁,我也不再奢望了。我恨他,更恨浅月罂,我恨自以为是光明和正义的王城,所以,我要毁了破坏我心情的一切,我要让南宫释亲手杀了浅月罂,我要让他后悔当初留了我一命。”
柳叶兮又一步步地向着沫儿逼近,享受着她恐慌的眼神、颤栗的身躯、无力交瘁的求饶声。沫儿并未发觉,她们的身边多了一名少年,极具穿透力而犀利的眼神,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头,而对面的柳叶兮倏地倒地,束缚着她的铁链也自然解开。
少年带上柳叶兮的身体漠然离开。沫儿却露出狡黠的一笑:“真想看看,南宫释看见自己的妹妹变成了这副模样,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