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水雨

21、第 21 章 写生结束之

　　写生结束之后就是漫长的暑假，在返回学校的路上，林雨和秦阳都变得很沉默，没有了来时的兴奋。即将来临的分别如同骤雨将坠，阴暗沉闷地压在两个人的心头。
　　秦阳走的那天，林雨去车站送她，一路上依旧是沉默，林雨望着窗外，CD里回环往复地唱着爱与别离。她不敢看秦阳，害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会抱住秦阳，不让她走。夜风很凉，头顶是巨大的月，巨大的星，火车站广场上是来来往往的人。秦阳的眼睛在路灯光下滴答一闪，林雨用力地握紧她的手。她自责地说，秦阳，我舍不得你走，尽管这么说，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她说，对她不起，是的，哪怕秦阳有一点点的难过她都不愿意。林雨强打起笑容，抱了抱秦阳，对她说到家跟我联系。她害怕断了和秦阳仅有的一点联系。秦阳点头答应，低着头转身离去。林雨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当时广场上的时钟指向21：27分，她用手机拍下了它。至少这个时刻，她和秦阳在一起。
　　暑假的日子并不难熬，林雨在一家设计院里实习。实习的日子充实又忙碌，书到用时方恨少，林雨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所学的浅薄。她跟不上别人工作的节奏，所以常常需要加班，下班到家已经是晚上。洗了澡躺在床上，即使很累，却没有一丝睡意。
　　迷迷糊糊中收到秦阳的短信，问她睡了吗？
　　白天工作节奏很快，有时收到秦阳的短信也没时间或者不方便回。只有夜晚临睡前的时光可以毫无顾忌地和秦阳互传消息，分享两个人一天的生活，遇到的人，碰到的事。内容都是平淡的，任何一句思念的话都吝于提及。但有什么关系？她想的秦阳都明白。
　　今天是林雨的生日，临出门时，妈妈对她说生日快乐，并嘱咐她今天早点回来。她答应了，抱了抱妈妈之后出门，心里却有一点失落。她不知道秦阳是不是也会记着她的生日。不过一个日子而已，即使不记得也没关系，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即便如此，林雨一整天还是会时不时看看手机，就怕错过了什么。可是手机就像断了电一样，安静的出奇。直到下班她也没收到来自秦阳的任何消息，她想，秦阳许是不记得的吧。
　　晚上母亲准备了一桌子的菜，都是她爱吃的，一家人为她庆祝生日，往年的自己都应该是开心的，可今天，她却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缺了一块。她知道，她缺的那一块是秦阳。她长大了，已经不能满足光有父母的爱，她还需要爱情，是的，爱情。可秦阳明白吗？她也这般看待她们之间的感情吗？想到这里，林雨的心虚了，她没有把握。
　　晚上躺在床上反反复复地翻看手机，确定有电也有信号，可为什么就是没有秦阳的消息，哪怕只是最简单的问候。林雨是一个骄傲的人，她不会主动告诉秦阳今天是她的生日，乞求来的祝福，她不要。于是她翻来覆去地想让自己进入睡眠，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入睡。她睁着眼看着窗外清凉如水的月亮，想起和秦阳相处的辰光，此时秦阳是否已经沉浸在睡梦里。
　　突然手机响了，屏幕发出的光亮在黑暗里格外显眼。林雨迫不及待地点开短信，是秦阳发来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林雨看着屏幕笑了，她就知道秦阳是记得的，她记得。这一天里所有的不快都在看见秦阳短信的那一刻消失了，她沉浸在秦阳给她带来的欢乐之中，忘乎所以。她想大声地叫，大声地笑，在那一刻才发现，自己原来在等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问候。林雨其实是在乎的，在乎秦阳是否在乎她，在乎她自己在秦阳心中的份量。
　　林雨呆呆地望着屏幕，竟然忘了要给秦阳回短信。大约过了几分钟，秦阳又发了一条短信问，雨，你睡着了吗？
　　林雨飞快地回过去，说，没，我很开心，你记得我的生日。开心到忘了给你回短信了。
　　秦阳看着林雨的短信笑了，她似乎能透过屏幕看见林雨此刻傻笑的脸。秦阳拨通了林雨的电话，那头接起来，传来林雨故意压低了的声音，应该是不想影响已经休息了的父母。
　　秦阳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不会记得你的生日。
　　林雨没有说话，电话那头是几秒钟的沉默，她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她不会对秦阳这么说。她只说，秦阳，你真好。谢谢你记得。
　　听见林雨这么说，秦阳却觉得心疼。林雨有时候像个需要被人疼爱的孩子，却不愿意轻易暴露自己的脆弱。这个敏感脆弱的孩子，她多想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告诉她，她记得，她都记得。
　　秦阳语气温柔地说，雨，其实我一直都记得，故意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只是想给你一个生日的惊喜。
　　林雨的眼眶湿了。她问秦阳，你什么时候回来？林雨没有说，她想她，可是秦阳明白她的意思，她想她了。
　　秦阳告诉林雨她的归期，林雨高兴地答应，她说我会提前到学校，为你打扫好房间，等你回来。
　　秦阳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她抿着嘴，不出声地笑，她喜欢被林雨捧在胸口的感觉。她不曾想过她会喜欢上一个女生，那样美好，那样美，那样好，那样被宠爱着。
　　最后她对林雨说，早点休息吧，生日快乐，我的小寿星。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雨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呆呆地看了许久，心里的激动和兴奋久久难以平复，今夜注定是一个失眠夜。睡不着，林雨走出房间，站在阳台上看着星星，想一想那张亲爱的脸庞，脸上不由自主地浮出一个恍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