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水雨

17、第 17 章 秦阳开始意

　　秦阳开始意识到生活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某一句话或是某一个表情，会突然走神想到林雨；晚上和她一起在教室里画图，侧过头看见对方，心里觉得踏实；从教室出来，牵着手一起回宿舍，在星光漫天的夜色里忘掉时间。两个女子，各怀心事，她们之间，有幽然莫辨的情愫在悄然滋长。
　　秦阳在心里暗暗地问自己，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么？两个女人之间真的存在爱吗？虽然她听说过同性恋这个词，可是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词会与自己发生关系。这样的感情让她感到怀疑和犹豫。可当她想要否认的时候，心里却莫名的伤感和不舍。她开始留心自己对其他同性的感觉，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唯独对林雨不同，她是秦阳心里远处的牵头。也许只是因为林雨，自己才会接受这样的感情吧，秦阳在心里这样想着。
　　可是当心有了依托的对象，生活似乎也跟着变得格外的充实，心中充满柔情，荡漾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像是又回到了生命的最初，一切都是那么鲜活，那么明亮，充满欢喜和期待。这种感觉对秦阳来说，是全新的，让她乐在其中，甚至有点不认识这个全新的自己，也因为全新而显得格外珍贵。如果这种感觉是爱，那么这是她人生里第一次爱了，即使这份爱是世人眼里的不伦之恋。如果不是，可除了爱，她不知道还能把这种感觉叫做什么。秦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张清淡容颜如花开着，她不确定浇灌她的是不是爱情。
　　有一次刘飞和秦阳在做节目时，被好奇的听众问道，你们最喜欢的季节是什么？刘飞老练圆滑地回避了这个问题，留下开放的答案让听众自己思索，继而听众问秦阳，你最喜欢什么季节？
　　播音室里光线浑浊，黄色的灯光照在秦阳的脸上，阴影浓重。刘飞悄悄地在桌上给秦阳递上一张纸条，示意怎样回避这个问题，如果她不想回答。秦阳看了一眼，最后她扬起它，慢慢地说，我喜欢夏天。
　　纸条上的内容本不是如此，刘飞愣怔半晌，不住朝秦阳使眼色。按照他的设想，这时候秦阳应该含糊其辞，然后他就可以顺着她的话接过去，绕开话题并在节目结束后自然地忘记这件事。
　　可秦阳并没有按照他预设的剧本，她看着话筒，重复道，是的，我喜欢夏天。说完，她关掉话筒，推上CD键，耳畔传来熟悉的旋律，恰好地掩盖了播音室里的尴尬。
　　刘飞草草结束了节目，不再多言。他想努力看清秦阳此刻脸上的表情，可是因为逆光，强烈的明暗对比使他根本看不清。他们同处在这个狭小的播音室里，秦阳就坐在他的旁边，可他却觉得他们之间有着遥远的距离，他能看见她，却永远触不到她。
　　外面下了雨，地面湿漉漉的，看见这场雨，却让秦阳心里有说不出的欢喜。结束播音，秦阳匆匆跑到办公室探出身子往下望，她知道林雨在楼下等她。她唤她，雨。
　　每个黄昏的傍晚，林雨会带着饭盒站在广播站的大楼底下等着秦阳。秦阳的播音室在三楼，那是一座砖红色的楼房，正面的第三个窗户是她的办公室。在一片没有灯火的窗户里，唯独那一扇窗透出光亮，像一座灯塔，在一派沉静的夜色里指引着方向，带给林雨温暖。
　　林雨闻声，仰起头，笑着举起饭盒冲秦阳晃一晃。那张笑脸温暖干净，带着无限的期待和欢喜，满心的甜蜜。秦阳看着林雨，感到兴奋而惴惴。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夏天，只是因为这个人，她的笑容像夏天里的阳光，明媚炽烈，带着灼热的温度，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把心烫伤。她也没有告诉过林雨，她喜欢夏天，还因为那是林雨出生的季节。在十几年前的夏天，有人把她带到这个世上，才有今天她们的相遇相知。
　　秦阳飞快地跑了下来，路上来来往往着前去上晚自习的人，就在这如织的人流中，微笑地把彼此注视。目光接触的一刹那，似有烟花在氤氲的空气中绽放，四周突地静了下来，再无灰蒙蒙的人群，只剩下闪亮摇曳着的烂漫，绚烂得使人感觉不真实。
　　心爱的人穿越满路的繁华来会自己，林雨想伸手去抓住秦阳，可手伸到一半，却无力地缩回，她害怕费劲心力抓到的，只是自己双手的冰凉。雨后的傍晚夕阳红得隆重，几乎能把眼睛灼伤。林雨眯起眼，在暮色里依稀看到两个字，禁区。
　　秦阳好像感应到林雨的情绪，她缓缓靠近林雨身边，悄悄勾住了她的小指，熟悉的温度传来，林雨止住了胡乱的情绪。这就是秦阳，也只能是秦阳，能让她不安的心找到宁静。她冲秦阳微微点头，牵起她的手没入那片鲜红的夕阳之中。
　　林雨能感觉到秦阳对自己的不一样，相信秦阳也是，她们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可谁也没有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只是彼此试探着，伸出手，挠一下，接着又缩回去，害怕一用力，那层窗户纸后的景色并非预想，而捅破的窗户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爱情的世界里，相知以后，定情之前，相信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十足的自信。
　　夜风习习，撩动秦阳的裙角，白色的细纱缓缓飘起，又慢慢沉落，好似一位正在舞蹈的少女，美丽，轻盈。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林雨沉浸在这份暧昧里，享受着它带来的酸甜苦辣咸，幸福却也揪心，但仍不失为一道上好的菜肴。对待秦阳，林雨知道不能着急，她不是刘飞，她有良好的耐性，相信汤要慢慢熬，才能香味四溢，爱情，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