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 荒途归舟》_洛瞳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淮季把身后房门合上时，脸上的盈盈的笑瞬间被冷面漠然代替，眼角的凛冽像是可以杀人于无形。躲在走廊尽头角落的两人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看着淮季朝与他们所在的相反方向走去，两人才稍稍舒了口气。
　　“打扰我的下午茶时间，你们怕是挑错了时候。”淮季连银骨都没有要出鞘的意思，甚至随意的撩了撩垂在空中的米发。就在两人放松警惕的片刻，淮季一个瞬身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你们在这里啊，找我做什么呢？”
　　说这话的人的眼睛笑得眯成了条缝。
　　“泠氏后裔...果然名不虚传。”来者其中一人额头不停的冒着冷汗，始终不敢回头看淮季一个正眼。
　　淮季声音十分平静，“回去告诉派你们来的人，找错人了。如果仍旧执迷不悟要派人前来，请不要挑在我和里面这位少爷相处的时间来，这个时间是很宝贵的。”她顿了顿，“让我想想，还有什么。”
　　“没有人在我面前出现超过两次，因为最后一次他们都死了。”

　　淮季回到房间的时候佐助正靠在窗台，像是跌入了十分遥远的记忆边缘。她没有忍心打扰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少年，不忍心触碰这幅美得随时会破碎的画面。
　　若是以后都是这样的生活，就不会觉得日子过得像是煎熬了。
　　但生活总归是不如意的。

　　淮季特地挑了一个阳光特别明媚的日子出门游赏，大概是在雪的国度里呆过太久所以特别向往被太阳照耀着的世界，无论在外旅行多久都无法满足她对光明的渴求。
　　今天的山涧处并不是十分多人，倒是小溪流在阳光的沐浴下变得更加清澈透亮。流经时淅淅沥沥的声音如同悦耳的歌谣涤荡着来者的心灵，浮躁的心总归是在大自然中逐渐趋于平静。
　　淮季轻轻一个转身绕到了少年的身前，米发微微飘起，双手自然的背在身后，被骄阳包裹着的她此刻看起来十分动人。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家正值花季的少女，没有繁事的纷扰，没有沉重的抱负和宿命，只是一个简简单单向往普通生活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佐助被这样的淮季吸去了所有目光，然而少年已经不是第一次为她停留了。他静静的跟在淮季的身后，看到她如此愉悦的沉浸在这份安逸里，自己不知不觉也笑逐颜开。
　　淮季要是看到佐助的笑颜大概是今后每日都会拿来说一番了。
　　“小少爷，”淮季回过身，“这里很美吧。”
　　“是啊。”佐助附和道，而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我来过几次，每次看都给我的感觉不一样。这一次给我的感觉是最不一样的。”
　　“什么感觉？”
　　身前的淮季停下了脚步等着佐助跟上，前者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这次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佐助望着身侧的淮季，此时的她在笑着。并不是平常那种礼貌或是渗人的笑，而是确切发自内心的笑容。
　　“总觉得自己不再是茕茕一人，不然真的以为自己被世界遗忘了十九年。”
　　——因为此时此刻有人并肩站在我的身旁。

　　白发少年的身影须臾间闪过脑海，淮季总是在无论欢喜或是悲痛的时候都会想起上浔祁的模样。或是因为本来与自己一同踏遍天下的人应该是他，而这却已经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了。
　　她曾经那么深爱过的少年，愿意把一切美好都与他分享的少年。如今的两人却只能以这样相残互杀的方式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淮季对上浔祁的感情由爱变成恨得那一刻起，爱情这东西已在她的心里被完全的扼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蠢蠢欲动。
　　原本淮季也想着大概人生的意义只剩下如此，却在最绝望黑暗的时候有人进入了她的世界。
　　那个人此时正站在身旁，注视着自己。
　　“你可以把你的故事告诉我。”
　　淮季微微一愣。
　　“如果我不说的话，你大概是不会主动告诉我了。”
　　能让这样一位傲娇小少爷主动说出这句话，那一定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淮季在心里这么想。
　　“我想比完赛，一切的一切你都会知道了。再等等，好吗？”
　　她朝佐助一笑。
　　佐助没有看出那抹微笑里背后的悲恸。

　　——请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还没有真的想好要怎么告诉你，原谅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舍得离开。
　　——一旦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这样的美好就真的再也没有了。就让我再珍惜一会儿，再贪婪一会儿。
　　——等你知道真相那天，就是我要离开的时候了。
　　——因为你是我现在喜欢的少年啊。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喜欢的，淮季也不知道。或许是从鼬口中知道这样一位少年的时候开始，或许是一个人漫无目的漂泊着希望遇到他的时候开始，或者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或者是上浔祁找到自己时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开始，或者是看着会默默把自己煮的菜全部吃完的时候开始。
　　若是现在陷得太深，离开的时候怕是抽离不了了。

　　“好。”
　　下一秒淮季的右手轻微抖了一下，恰好触碰到了身旁佐助有些冰凉的手。二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肌肤触碰的那一刻两人的身体都不自觉的颤了颤。
　　对感情之事向来不感兴趣的宇智波少年在这一刹那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如此细微的动作让自己脸上不自觉的泛起了红，他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开始思考这个少女对于自己的意义。从一开始对这个奇怪的人的兴趣，对她背后故事的好奇，演变成开始希望她就能这样安静的呆在自己身边，长此以往。
　　像是很久前就认识的一样，这样自然的相处让向来嫌与人打交道为麻烦的宇智波佐助觉得如此舒心，更别说每天二十四小时生活在一起。也许答应与她旅行的时候就对淮季有种天生的信任，这大概要感谢鼬起的铺垫作用才能让自己如此之快的去接触和信任一个人。或者本来自己就愿意去相信她呢？
　　他不愿淮季死在上浔祁之手，在上浔出现的时候自己出现莫名的不爽，那个时候开始大概也意识到了淮季之于自己是有些不同的。
　　原来这种事情在自己身上也是会发生的，比如喜欢上一个人什么的——哪怕对这个人一无所知，却在最本能的情况下诞生了这样一种感情。
　　如果不是自己察觉错误的话。
　　可是宇智波家的孩子，永远都是正确的。

　　若是在美好的时候有人破坏了这番美好，人们称之为煞风景。而此时煞风景的人此时正站在两人身后不远的树上，饶有趣味的看着谈天说地的两人，下意识的咬了咬嘴里叼着的竹签。
　　这样的场景他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亲切又熟悉。他没有要上前去打扰的意思，便随地就坐在了树上，双手环抱，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我去买点水，你在这里等我把。”佐助指了指不远处的摊贩。
　　“麻烦你了。”淮季笑着应道。
　　来者本是以为刚来这处好戏就这样结束，便无趣了在树上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我倒是想知道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在我的面前也敢这样的轻敌。”
　　不知什么时候宇智波少年纵身一跃到了来者身旁的树枝上，他的动作十分轻盈，就连落地也没有声音，动作从开始到结束都是那般优雅。
　　来者看起来比佐助他们要大上四五岁的样子，他穿着一身深色常服，黑瞳明静如水，一副处若不惊的样子看着满是戒备的宇智波佐助。
　　那人似乎对于佐助发现自己并不讶异，他继续慵懒的坐在原地倚靠在身后粗壮树干上，“我又不打算做什么亏心事，你有什么理由朝我出手。”
　　“我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完全不能察觉到你的存在，甚至连一点戒备都没有。”佐助冷冷的盯着他，“但不代表我也一样。”
　　“有时候太过熟悉，反而容易忽略。”男子缓缓睁开眼睛。
　　“你是来找她叙旧的，还是来杀了她的。”
　　“淮季啊。”男子的说不上是震惊还是庆幸，但这样的情绪只在那一瞬间。他若有所思，“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她，深怕我对她做出些什么事吗？”
　　男子谐谑的语气让佐助多少有些不爽起来，自己怎么自从认识了淮季后就摊上了这么些破事，要搁以前真的连正眼都不会瞧一眼。
　　“跟你很熟？”
　　佐助望着方才和淮季站着的地方，她就这样静静的原地，时不时的朝摊贩的地方看了几眼。偶尔低低头，偶偶瞧瞧景。
　　“我啊，跟你确实是一点都不熟。”男子朝佐助笑了笑，而这样的笑容和曾经淮季带个自己的感觉是一样的。
　　明明是在微笑，却感觉骨子里是止不尽的悲戚。总有一天他们会被这种感觉反吞噬，连头血肉筋骨，连同意识理智。
　　“可是我跟你的淮季倒是真的比你们之间熟得多了。”

　　淮季回头望了望原本佐助站的那棵树，树上空无一人。
　　她轻轻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