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 荒途归舟》_洛瞳

14、第 14 章 第十四

　　第十四章

　　佐助端着两杯饮料还没走到淮季身边的时候就听见她说“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说了好几遍。她接过少年递过来饮料说了声谢谢，接着问道，“刚刚又是谁来了？”
　　宇智波少年尝了口觉得太甜了欲要转身丢掉，被淮季拽住了衣角。淮季突然间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不合时宜又闪电般的松开了手，赶忙说了声抱歉便转过了身。
　　他停止了原本要继续的动作，“你怎么知道有人来过？”
　　“你不会无缘无故站在树上，哪怕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看来自己判断的没有错，那个人的声息她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佐助本来以为一个上浔祁成为她的宿敌已经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看来这位小公主真的是惹了不少事。

　　“哎呀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跟她没发生什么，我不爱她她也不爱我。”男子想要摆脱宇智波佐助那样瘆人的目光，“我是她屈指可数的一位朋友罢了，只是我原本都不能出现在她身前，她以为我死了。”
　　佐助皱了皱眉。
　　“我是不知道她是怎么跟你讲她的事的，不过肯定不会出现我，她是世上少有能认识且记住我的人了。”男子无奈的笑了笑，“我是奉命而来来找那个以伞为武器的女子，本来我想应该没有这么巧吧，以伞做武器的人已经不多了，见到的时候我想这世界也真是太小了。”
　　“你不用担心，我不可能对她出手。”
　　“有人要杀她我一点也不奇怪，而我也没有要站在她这边的意思。”
　　“哦？”男子打量了佐助一眼，“我倒觉得刚好相反。”
　　“说是朋友，你倒是替别人做事，现在还找到了她的头上。”佐助瞥了瞥不远处的淮季。
　　“那不也是你们木叶的命令吗？”他的眼睛眯成了条缝，“找到她就能找到泠氏后裔，我知道泠氏那家伙在哪，但我没有兴趣，那不如来会会老朋友。”
　　“你替木叶做事？漩涡鸣人？”佐助的语气变得有些急促，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寄人篱下，受制于人啊，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咯。我该走了，如果我们下次打起来了，你记得保护好她，不过也有可能是她保护你。”话音刚落，男子便在一片树叶的环绕中消失了。
　　有时候这个世界像是一个被操纵的局，所有人的身后都捆绑着一根看不见的银线，他们受人摆布，没有自己的意识，所有的一切只是顺从着背后的人设好的局走下去。

　　“是有个人找你，我把他赶走了。”
　　“你确定是赶走了不是吓走了？”
　　“…”
　　“你不觉得这条溪流能存在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吗？”淮季指了指山涧的中间，“明明两个岩石缝已经挨得那么紧了，可它却还能从夹缝中活下来。”
　　溅蹦在空中的水花在金黄色光芒的点缀下来得更为动人，他们可以肆意的在选择在何处落下，最终却能如一得汇聚到一起娓娓滑落。
　　“为了生存。”佐助想了一会儿，“如果你不想总被人当时泠氏被追杀，你以后就不要见她了，就算你知道她在哪，这样对你们两个都好。”
　　“现在会担心起我来了，挺好的佐助君。”淮季夺过佐助手中那杯被他嫌弃的饮料，“作为奖励这杯我帮你喝了，别浪费。”
　　有时候想想认识了也算是有些时日了，自己又知道淮季些什么？她的过往经历里的人都一个个找上门来了，也正因为这样才凸显了自己对她过去的一无所知。也许淮季有意隐瞒，也或许是真的不知从何开口，以她的性格，怕是牵扯和伤害无辜的人。
　　比如说...宇智波佐助自己？如果她骗了自己，自己会怎么样。
　　与此同时站在他身旁的淮季内心也是泛起了涟漪，她也在回想着近来发生的点滴。一向心如止水的她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盛大风波，这并不是个好兆头。那场即将到来的比赛也许会是他们之间的绝唱，她想在这一次的交战中有意无意的透露些什么给少年，像是试探，像是犹豫，因为淮季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出口。
　　因为宇智波佐助是这个世界她最不想欺骗的人，而宇智波佐助也最讨厌被人欺骗。但是为什么这么笃定的相信，如果他知道自己骗了他后一定会很生气？如果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话，无论告诉他什么真相，他都不会在意。
　　不想辜负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明明知道不会有结局，可为什么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
　　——你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呢？
　　所以说人真的很自私啊。

　　连续几个夜里淮季都很晚才回来，少年也没有过问她缘由。每每回来的时候只看到已经睡着了的宇智波佐助，而淮季几乎是好几个彻夜未眠。
　　而少年心里会猛地弹出一个念头：她会随时不见。
　　这不是突发奇想，而是从见到淮季的那刻就给自己的一种感觉——飘忽不定，指不定哪一天就蒸发人间。
　　佐助不喜欢这种感觉。

　　淮季也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呆在了屋顶，她总是喜欢这样留点时间给自己理清思绪，她会问自己内心究竟在追求什么，渴求什么，然后就顺从自己的想法去做些什么。
　　自己最后一定是会伤害他的。这样的念头在淮季的脑海里不知出现了多少次，她害怕真相到来的那一天，随着相处的愈发和睦，时间愈发的长，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她开始陷入无止境的恐惧与幻想里，无数次的自责敲打在心房——
　　如果一开始早点把鼬的事情跟他说清楚，没有提出旅行的请求，那样多好。
　　淡淡相遇，淡淡分开，从未交集。
　　“你这样只会害了你自己。不仅是这样，你总归会把周围的人接二连三的害死的。”
　　白发少年出现的时候，淮季已经用银骨的伞尖抵在了上浔祁的脖颈处。每次相遇她总是能毫无差池的判断出来，因为他们两人太过熟络了。
　　“似乎跟你打交道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因为你总是在欺骗所有人。”上浔祁用右手把伞尖从自己身上移开，“我有说错吗，淮季？”
　　淮季冰冷的视线没有移开。
　　“你隐瞒他越久，给他引来的祸患越大，就算他很强也可能终有一日死于非命。而你能做的，就是离开他。”
　　上浔祁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一字一句都在动摇少女的心，她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但却在宇智波佐助的事情上不堪一击。
　　“可是你做不到，”上浔祁叹了一口气，“你怕是已经爱上他了吧。”
　　那声叹息把思绪拉得冗长，像是把周遭带回了十几年前的某天。那个小时候爱慕着自己、把自己当做信仰的的淮季，和现在站在眼前的淮季，分明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爱一个人多痛苦啊，”淮季缓缓放下银骨，“我爱你的时候，你可是想把我置于死地呢。如果不是宇智波鼬，大概你以后想祭奠我都没地方，毕竟尸骨无存的人是不会有坟墓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想杀你，因为你活该。”上浔祁说完目光便黯淡下来，无奈的弯了弯嘴角。
　　对于他们而言，微笑能掩盖所有的秘密。

　　——你还是当个单纯的人比较好，我的淮季。
　　——有些事情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你说得对，和我打交道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泠氏亡了，鼬死了，挚友也离开了，而你和我也注定是不能停留的人。”淮季的声音像是有点颤抖，“也许在下一个悲剧发生前，我该尽早的离开。本来我是想等到比赛后，现在看来…”
　　“你还想试探他么？”上浔祁打断淮季的话，“等待他看到真相，等待他能包容你的一切接受你，然后从此幸福美好的生活在一起？”
　　淮季沉默。
　　“上浔氏的罪孽，我一个人赎不完。我做错的事，做什么也弥补不了。你不需要原谅我，就像我也不能原谅你一样。而我能用来报复你的方式，大概就是杀了他了。”
　　“我更希望宇智波佐助杀了你之前，你能先死在我手上。”淮季讽刺了他一句，“在没杀了你之前，我怎么会有心情去过好日子，我会寝食难安的。”
　　“那真是我的荣幸。”白发男子徐徐走向淮季，直到与她并肩且背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快逃吧。”
　　快逃吧。
　　上浔祁离开时起的风微微拂起淮季的长发，她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她像是看到了一副画面，画中的自己不断在无止境的空间里奔跑，像是在躲避身后无法抗拒的黑暗，脸上是一览无遗的惊恐，最后没有悬念的被完完全全的吞噬了。

　　快逃吧，现在就逃，无论逃到哪里，只要不要停下脚步，一定会找到可以驻足的地方。
　　所有的恐惧像是多米诺骨牌般同时倒下，又排山倒海的袭来。那些负面情绪在夜里不安分的滋长着，心里那不堪一击的防线在瞬间被击垮。她什么都没有了，过去的一切早已化为灰烬，而现在所拥有的都转瞬即逝，自始至终都扑了个空。

　　快逃吧。
　　淮季用力的握住了银骨，猛地朝远处的密林冲去。

　　宇智波佐助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