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之轮回非苦终悟空》同尘语

6、焉耆横祸 玄奘一行人

　　玄奘一行人很快走出了高昌国界，为了节省脚力，能骑马的都上了马。悟空还扛着那根棍子，坐在马上不甚安分。
　　“大师兄，你还是把棍子放下吧！要不然你用哪只手拉缰绳啊？”玄奘的四个弟子，按入门顺序，悟空是大师兄，第三个入门的悟觉平日里做惯好人的，见悟空两手驾着棍子在肩膀上就骑马，不禁有些担心。
　　悟空听闻，回过头来笑道：“这天底下没有不听我话的马！”
　　“师父您听听，出家人不妄语，这大师兄怎么不守戒律呢？”第四个入门的悟净爱打趣，不禁插嘴道。
　　没想到玄奘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置可否，随后开口问那个随行的官员欢信：“欢信大人，出了高昌国，再往西该是焉耆国了吧？”
　　欢信道：“长老果然博学，前方的确是焉耆国。不过这焉耆国素来与我高昌不睦，也不知国王陛下提前给焉耆国王送去了礼物，我等能不能顺利通过。”
　　“国王陛下为贫僧考虑实在周全，贫僧无以为报！”玄奘感慨道。
　　原本还好好坐在马上的悟空突然顿住了，冷笑一声道：“只可惜国王陛下能送礼给沿途的国王，却管不了沿路的强盗匪徒！”
　　霎时间，风沙滚滚，玄奘的队伍被一伙十几人的强盗团团围住。
　　见强盗只有十几个，估摸着能够对付，悟空从马上一跃而下：“弟兄们，保护师父！”
　　玄奘的其余四个弟子使的都是钝刀，二十五个随从里也有十五个有些武艺，纷纷都拔出武器来迎战。
　　霎时间一群人混战一团，悟空棍子虽重，但早已被他舞得虎虎生风，他一直护在玄奘左右，师徒二人背靠着背，强盗根本近不得身。然而，其他人可苦了，因这佛门不杀生，所有人的武器都是钝器。更何况还有十个不会武艺的随从和一个官员在。而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伙强盗竟然不止十几人——飞沙走石之间，二十几个强盗不知从何处突然冒了出来！早就做惯这个行当的强盗们立即发现了玄奘一行人的软肋，先是挟持了欢信还有那些不会武艺的随从，在他们大叫：“法师救我！”之际，十几个强盗找到了他们的水壶，大喊道：“还不肯停手的，你们不顾惜自己人的性命，总得顾着你们行走大漠要用的水吧？”
　　“这帮憋孙！”悟空骂骂咧咧，但也只能把兵器放下。
　　欢信虽然吓得几乎去了半条命，但是回过神来还是有些谋略：“列位英雄，你们落草为寇不就是为了钱财吗？我们也不是商人，而是要护送这位大唐高僧到天竺修习佛法。只要各位英雄能放我们一条生路，这一箱子的金银珠宝就都是你们的了！”
　　出发之前，为了防止强盗一次把他们的路费全抢光，玄奘的队伍里有一只箱子专门放钱财，其余地都藏在干粮还有衣物里面。而那一箱子钱财，对于常年打家劫舍的强盗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
　　没想到那强盗头子看过钱箱子，突然饶有兴趣地把刀指向：“大唐高僧？要去天竺修习佛法？我呸！老子平生最烦你们这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的窝囊废！还众生平等？众生平等凭什么有些人生在帝王家一生富贵荣华，我们这些人为了口饭吃，得天天过这刀口舔血的日子？”
　　“老大老大，小弟我有个玩法！”另一个强盗突然附耳过来，跟那强盗头子不知说了些什么。那强盗头子突然哈哈大笑，示意属下拿来了一个水壶和一根风干了的羊腿：“我听说，你们这些和尚要守清规戒律，不能喝酒又不能吃肉的，太苦了吧？大唐高僧，你既然是师父，那就开个好头！你只要喝酒吃肉，你们那财宝我只去一半权当过路费，你这些手下，我也一并放了！”
　　“师父！”悟空大叫一声：“让弟子和他比个高低！你这憋孙，有本事和我单打独斗，你要是赢得了我，再和我师父赌斗不迟！”
　　“悟空！”玄奘一把拉住了悟空：“你用的是钝器，他们那都是货真价实的刀！”随后又向强盗头子说：“这位英雄，贫僧能信得过你吗？”
　　强盗头子笑道：“哈！我们虽然是盗贼，可也有盗贼的规矩。老子要是言而无信，还怎么带着这帮兄弟混呐？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强盗也爆发出一阵欢腾的笑声。
　　玄奘却微微一笑，丝毫不顾悟空还有其余三名弟子那一声声“师父”，大步上前，举起水壶：“贫僧以酒代茶，谢各位英雄不杀之恩！”说罢脖子一仰便喝了一大口。
　　“师父……”悟空的眼眶已然湿了。
　　玄奘又举起那风干的羊腿：“贫僧再以肉代斋，谢各位英雄放贫僧等人西去之恩！”说罢张口就咬，仿佛吃的是平日里最常吃的素饼。
　　“玄奘法师……”队伍中人皆泫然。
　　玄奘默默地抹了一把的沙土擦了擦嘴，将箱子中的金银珠宝取出一般，用一块布包好，交到强盗头子手中：“出家人不打诳语，也希望英雄言而有信。”
　　强盗头子汗颜不已，命左右收了钱财，众强盗策马而去，只留滚滚风尘。
　　“师父，你……”悟空手一松，棍子哐当一声落到了地上。
　　“悟空啊，出家人守戒，是为了克制欲望，从而心境清明，才能参悟佛法。可若只是为了戒律清规，让你们白送性命，难道为师不是犯了杀戒吗？”玄奘摆摆手说：“列位，咱们赶紧上路吧！”
　　悟空噗通一声跪下说：“都是弟子太过冲动！请师父责罚！”
　　玄奘立刻将悟空扶起：“为师的也不知道他们还有后援，你何罪之有。吃一堑长一智，咱们都将水壶都藏隐蔽些，如若再碰到强盗，还是破财免灾吧！”
　　走到天黑，众人到了沿路的一处馆驿。吃晚饭时，悟空注意到玄奘的脸色有些不对。可一直到了就寝，玄奘却神色无异。
　　大漠中的月色澄明，悟空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猛然，他只觉得有人在动他怀里的棍子，正想睁眼，却感觉到那是玄奘，于是便一动不动，继续装睡。
　　玄奘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悟空只觉得身上的被子被拢了拢，随后，是极轻极轻的脚步声。悟空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悄悄地跟了出去。
　　玄奘只身一人，借着暮色掩护，走进了茅房里。不一会儿，耳朵尖的悟空听到里面传来呕吐的声音。
　　悟空心中恨极，可也只能拳打自己的胸口。怕玄奘察觉，他立刻回了房间，却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东方才泛些许微光，悟空便去了驿馆的厨房，把馆驿里醒着的庖厨问了个遍后，寻出一个瓦罐，取了一把胡桃和七八颗大枣，蹲在灶旁熬起粥来。
　　一边看着火，悟空一边嘀咕道：“可惜这鬼地方米是个稀罕物，这一趟出来总共也没带多少。就熬一碗给师父养养胃好了！”
　　蹲在灶边一个时辰，悟空终于熬好了一碗胡桃大枣粥。这个时候，玄奘等人也起身。玄奘刚昨晚早课没多久，突然发现悟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进来了，黄的胡桃仁，红的大枣，还有久违的米香，让玄奘突然眼睛有点朦胧。
　　“悟空，你这是……”
　　“这……这是徒弟熬的，以前也没弄过，让师父见笑了！”
　　“悟空，你何必……”
　　“师父是嫌弃弟子熬的粥吗？”悟空故作委屈道。
　　“好好好，为师喝就是了，辛苦你了！”
　　接过悟空手里的粥，玄奘喝了一口，昨夜因为催吐而还在反酸的胃，瞬间变得暖融融的。
　　看着玄奘变得红润的脸色，悟空笑了，心里比当年吃了蟠桃仙丹御酒还要甜。
　　用过早饭，玄奘一行人早早出发了。没想到经过焉耆国的国都，他们却受到了冷遇。
　　和焉耆人换马不成，悟净撇了撇嘴说：“这焉耆人也太过分了吧？我们可是以马换马，他们居然还要故意抬价。看他们佛寺众多，怎这般没有慈悲心肠？”
　　欢信道：“悟净长老久在佛寺有所不知，这焉耆国和咱们高昌国一样，都收过往商人的税，东去的商人被他们收了税，就躲着咱们高昌。西去的商人被咱们收了税，就躲着他们。咱们两国向来为了这事儿争吵不休，他们肯让咱们过已经是卖了面子了。
　　玄奘道：“既然如此，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悟空道：“是啊师父，欢信大人以前说过了焉耆就是龟兹，也是个佛国，说不定咱们到了那儿会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