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之轮回非苦终悟空》同尘语

4、大漠绝境 “师父，你

　　“师父，你问了弟子为何要拜你为师，那您说说，您既然不是皇帝老儿派的，又不是观音菩萨指点的，您为什么要去天竺研习佛法呀？”悟空一边走，一边问道。
　　“悟空啊，佛祖并非东土人，佛法正宗都是用梵语书写，传入东土以后，多有错漏，佛门弟子为此争论不休。后来，为师遇到了一个天竺来的行脚僧，他说在那烂陀，保存着最多的佛经原典，还有一位名叫戒贤的法师，是全天竺公认的高僧。为师便心生了到那烂陀去研习佛法正宗的念头。”玄奘一边艰难地在沙中迈着脚步，一边回答。
　　“啊？可按照您说的，这还没出大唐呢，您都在鬼门关那儿走了好几回了。就为了这个，您不要命了也要去天竺？”悟空惊道。
　　“悟空啊，忘了为师和你说过，‘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吗？”
　　“您是为了普度众生弘扬佛法而去天竺，但是心里又不能想着您是为了普度众生弘扬佛法而这么做。老孙我可没这悟性，我跟着您，只因为我无处可去。”
　　“悟空你由简而真，为师当真羡慕！”玄奘微微一笑道。
　　师徒二人一边赶路，玄奘一边为悟空讲解一些佛经。悟空是真不好告诉玄奘，其实他当年跟着菩提祖师学道，对佛法有所修习。玄奘还道悟空悟性奇高，甚是欢喜。着悟空原本还因玄奘把自己当疯子这件事心中不痛快，但见玄奘这般耐心点化自己，无论动机如何，到底也是在关心自己，心中也就渐渐不恼了。
　　可是，师徒二人一连走了三天，却一点烽火台的影子都看不到。而那匹卖主宣称认识路的枣红马也越发焦躁不安起来，熟知马性的悟空立刻意识到，他们迷路了。
　　此刻，师徒二人的的水壶里，只剩小半壶水了。
　　“师父，咱们肯定是什么地方走岔了。依弟子看，咱们不如跟着这枣红马回到烽火台取水。再不行，咱们就回那市集去，混进个商帮出去也好。”
　　“悟空，你跟着枣红马回烽火台，为师要继续西行。”玄奘看着西方渺茫的地平线，笃定地说出了一句让悟空心头为之一颤的话。
　　“师父，您不要命了吗？虽说一路向西必定能走出这沙漠，可是就咱们剩的这点水，恐怕还没出大漠就要死在这里了！”
　　“为师曾经发下誓愿，不到天竺，誓不东归一步！但为师不能连累你，你跟着枣红马回烽火台吧！”玄奘双手合十，看向西方。
　　“师父！”悟空突然跪倒：“弟子元神离了本身，到了这颠倒世界中，只有师父一人为伴！弟子不怕死，死了说不定我这元神还能寻回本身。弟子也在此发下誓愿，师父一日不到天竺，弟子绝不离开半步！”说完便向玄奘拜了一拜。
　　“为师何德何能，得贤徒如此？为师一身死不足惜，如何能让你与我共同赴死？”玄奘一把将悟空扶起。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孙大不了削骨还父得了！”悟空满不在乎地说。
　　“悟空，人身难得，怎能轻易作践？”
　　“师父，不管怎么说，今生老孙我既然拜你为师，就跟定您了！”
　　悟空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是在这颠倒世界中无事可做吗？还是想着保这个师父到了天竺，完成了所谓修行，也能得正果金身？还是只是害怕自己一离开玄奘，那诡谲的头疼又会不请自到？
　　又或者，玄奘向佛之心，让悟空当真敬佩？
　　一步又一步，太阳东升西落了六轮，眼前仍然是无边无际的沙漠。
　　到底都是肉体凡胎，体力已经消耗殆尽。玄奘喝悟空都倒在沙漠里，再没有半分力气。
　　“师父当真绝不东归一步，我……我老孙……说什么也要……帮师父……找到水！”悟空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他猛地发现，自己竟然又能腾云驾雾了。可悟空往下一看，只见玄奘和那个石盘陀的身体都躺在沙漠中——“看来我老孙是元神出窍了？既然现在又能腾云驾雾了，不如先到那灵山问个清楚再说！”悟空一个筋斗云，直冲向那漆黑漆黑的夜空。
　　可悟空怎么也没想到，他一个筋斗云，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那老孙干脆找那玉帝借些救兵去！”说罢腾云直上，可是飞了半天，越过重重云层，却压根见不到天宫何在。
　　“算了！老孙先去找水！”悟空急忙回到玄奘身边，这一回，他只是略略飞起，半晌便在二里地外发现了一片小小的绿洲！
　　虽是元神出窍，悟空却能指引那枣红马。枣红马一声嘶叫，将玄奘猛地惊醒。见枣红马不断地拱着自己的身子还舔着嘴唇，玄奘急忙推了推身旁石盘陀的肉身：“悟空，悟空你快醒醒！想是那枣红马找到水了！”
　　可是悟空已经元神出窍，那石盘陀的肉身自然没有动静。
　　玄奘又推了推，见他还是没动静，只好说：“徒弟，你撑着点，为师这就去取水来！咱们有救啦！”
　　饶是枣红马喝玄奘都已经筋疲力竭，二里地的路，竟然是那样漫长！待玄奘终于爬到绿洲内的池塘边，他先大口大口地灌水，随后立刻将一个水壶灌满，丝毫不顾自己刚刚爬行了二里地已经磨破的掌心，挣扎着又往石盘陀肉身的方向爬去。
　　悟空紧跟，可是还没腾起，他只觉得背后仿佛被钢刀切断了什么似的，浑身上下麻悚悚一惊——待悟空反应过来，玄奘已经爬回了石盘陀身旁，可是他一探脉息——那石盘陀已经气绝身亡了！
　　“悟空啊！！！”玄奘嘶哑的声音在茫茫大漠中是何等渺小，可是在悟空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
　　“师父，师父！死的只是那石盘陀的肉身，老孙的元神还在呀！”悟空落到玄奘身边，在他耳边说道。
　　可玄奘的脸上，突然浮现出的竟然是无边的恐惧，仿佛全世界的妖魔鬼怪都在他眼前一般。玄奘立即坐正，开始念心经。
　　“师父仿佛只有在心神不宁时才念心经，难道说，我说的话他全听不见？我和他说话只能扰乱他的心神？”悟空惊慌不已。
　　悟空坐在一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玄奘默诵心经。不知诵读了多少遍，玄奘的神情终于平静了下来。可是，一大颗眼泪却从他左眼中夺眶而出，重重地砸在沙地上。
　　突然，悟空察觉到了沙堆的一丝异动，他立刻引来枣红马，对着玄奘急切地嘶鸣了一声。
　　玄奘起身，想要拉住枣红马。说时迟那时快，石盘陀遗体下的沙子突然流动起来。一点一点地，他的尸体慢慢被流沙掩埋。
　　玄奘跪倒在地，开始念《地藏菩萨本愿经》。诵经完毕，他向着石盘陀遗体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后来，几乎丧命的玄奘，在池塘边休息了两天两夜。
　　这两天两夜里，悟空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与玄奘对话，但是每次都只会让玄奘陷入恐慌之中，只好作罢。
　　待到玄奘再度出发时，悟空早已探明了走出大漠的路，他一路引着枣红马，按最快的路走着。
　　终于，在玄奘带着的干粮所剩无几的时候，他走出了大漠。
　　走出了大漠的玄奘，突然对着东面合十拜道：“虽知死生无常，虽知人死灯灭。不知为何，为师此刻却突然希望，你仍有魂魄在，还能陪伴为师左右。可我怎能生此邪念，让你无法超脱？悟空，你心境澄明，愿你无明已消，不堕轮回。”
　　悟空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可分明元神已经出窍，哪里还有泪呢？
　　心中拿定了主意，只要玄奘在一天，他便跟随着他，在暗中保护他。
　　在这个名叫伊吾的边陲小国，玄奘在一个寺庙里遇到了一个汉人，他异常兴奋。悟空也跟着好生高兴。
　　查阅了前往天竺那烂陀的地图，玄奘决定沿着草原行进。悟空立刻腾云驾雾，自己先摸清了路线，甚至把沿途哪里会有人住，哪家可以化斋都偷偷打探了一番。
　　可没想到，玄奘在伊吾，收到了高昌国国王的国书。他只好改变计划，接受高昌国国王的邀请。
　　悟空再次腾空而起，想先去高昌国探探虚实。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才一进入高昌国国界，他仿佛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所摄制住了一般，猛地就向地面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