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蛇记》贪慕年华

6、红梅树 章节一红梅

　　章节一红梅树

　　信我者，无所谓我在与不在。

　　（四）权利的冷漠

　　小陈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竟然是按照上班天数算的，休息了就没钱，而且当初招聘信息有写社保，后来小苏得意地告诉她，只有跟她一样职位比较高的公司才会给买，想到这个区很多公司其实都没为员工买社保也没介意，第二个月能算转正了，再过三个月就能升到2000了，好不容易熬过来，要不要继续做下去，即使每个月都会被扣钱，想到这里不禁感到一筹莫展，当初外乡的保安队长还忠告不要做下去，自己还不相信，工作确实难找，而且一辞职，肯定会被百般刁难调岗调职，可能一不小心就拿不到工资了。

　　“再坚持坚持吧。······”

　　“以后再不要去教别人怎么怎么做了。以前刚出社会，那些人和培训老师还跟我们说不能老是问工资和待遇，而且确实有些老板不喜欢别人问，说老板看重的是你这个人愿不愿意为公司付出，纯属扯淡，连薪资待遇都不问清楚，才是对工作的最大不负责，那些老板只是福利待遇苛刻而不喜欢别人多问而已，弄虚作假搞得自己公司多高大上，这才是剥削。这里的人真是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想到这里小陈又叹气了，“唉，合同签了有个屁用，都被他们拿了。签了更是危险重重······”

　　这天，外面又放晴，天气炎热，本来路就不大，车辆又多，整个镇有房地产的地方路都铺了沥青，更加酷热难耐，只是方便那些轿车出入而已。

　　中午接车费的时候，云云把一些业务移交给小陈，小陈对了一下，“不对啊，云云，柜子里还差了几块钱。”

　　“可能是早上黄尤在柜子里拿了去贴数吧，她经常从我们这边拿的。”

　　“那怎么办？”小陈问道，心里想“要是她说没有难道钱叫我补，我好冤枉的。”

　　“没事，等下我帮你问。”云云说道。

　　过了一会，黄尤从外面回来，云云问道，“黄尤，你昨天和今天有没有在我们柜子里拿钱？”

　　黄尤想了一会，“我不记得了。”

　　“哎呀，你怎么能这样呢！”云云撒娇道。

　　“我不记得了，应该没有吧。”黄尤坐下了。

　　云云叹了口气，小陈拿着钱和单据，无奈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哦，之前要是缺钱我都是自己补进去的，现在业务移交给你了，我就不可能自己补了。”云云淡淡地一说，又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小陈忍了忍，从自己钱包拿出几块钱补了进去，心想，“算了，从明天开始这笔账我管我才不会让你们乱拿。”

　　中午午休和岗亭对款，小陈皱了眉头，问道，“怎么少了几块？”

　　保安说道，“你快点吧，我身体不舒服，还得等领导午休回来批准，少了几块吗？可能昨天我肚子饿拿了几块去买东西，忘记填进去了。”

　　“你们要是少了我就不能收啊。”

　　“哎呀，我就是没钱啊，我身上没钱了，平时积下来的钱都被我们买吃的了，岗亭暂时没多余的钱。哎呀，我真的好不舒服，我今天吐了好几次呢。”

　　“你怀孕了？”

　　她点了点头，“我真的好不舒服，人手又不够，还不准我辞职。”

　　小陈说道，“那我先帮你出吧，记得补上来。可以了，你走吧。”

　　小陈一个人查打点系统，发现其中一个时间点的记录都不太对，可是之前云云做的都这样，于是一天天往前找，一直查了半个月，要是发现异常都必须和黄尤说的，作为保安的考核之一。小陈叫了云云，跟她说了异常，云云知道瞒不住了，就略提高音量，“好吧，你去和黄尤说吧。”

　　领导和副主任坐在沙发喝茶，看了看。

　　小陈对云云的态度有点惊讶，可是工作归工作，这种错误日后翻出来指不定谁会把屎盆子栽在自己头上，小陈想了想，还是把异常情况写了出来。

　　黄尤看了看，轻声问道，“云云，这错误到现在才发现，你之前怎么做的！”

　　云云低声说道，“之前都是彭姐教的，她也是那样做。”

　　黄尤叫了保安队长过来训话，过了一会，和云云说，“以后工作注意点。”

　　小陈突然感觉有点对不起云云，可是到底黄尤不会对她发火，工作一移交，责任就是小陈的，就算自保吧。

　　下午，黄尤面无表情地对小陈说，“去书香小区把印章拿来。”

　　“好。”小陈起身拿了钥匙就出门，“还是云云好，没有摩托车，家就在附近，步行上班，这倒好，我和美美的摩托车都被当公车使。”小陈骑出摩托车，道路异常焦热，“死八婆，前天才修好的脚刹，昨天借她出去，骑回家脚刹就不灵了，什么女孩，真是太任性了，不道歉说一声也好啊，每次都不知道她们怎么踩的，借她们之后就坏了，说一声都不会，把自己当女王啊。”

　　到红绿灯口，小陈慢慢刹车，还是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唉，又得去修了，我的钱啊。······”

　　路过一个学校，一大帮学生带着帽子在扫大街，小陈无奈地笑道，“神经病，创卫就创卫，竟然叫学生帮他们扫大街！还说的那么好听，太不要脸了！自己倒会在采访镜头前摆样子扫一扫，也是遇到百年一遇的‘查的严’。”

　　到书香小区美美一个人在办公室。

　　“你一个人？”小陈笑道。

　　“对啊，小苏休息。”

　　“黄尤说拿印章。”

　　“在这呢。给你。”

　　“气死我了，神经病，四个印章竟然都懒得去做，两个公司就共用一套印章。”

　　“你最近怎样？”

　　“一点都不好，简直就是虐待！就是和她出不下，虽然我自己工作也有不足，可是不管我做对还是做错，还是找茬，那对和错如何取舍呢。”小陈白了一眼。

　　“唉，我也是啊，几乎天天跑，老是叫我去跑腿，一有什么事就是一个电话，‘美美，去哪里哪里’，现在轮到你了。”

　　“额，在那边真是没好日子过，偏偏还把我的休息时间和她调一块，每天都要面对她。”

　　“消消气消消气。”

　　“也只有像监控室那种御姐才对付得了她！”

　　“监控室？你是说阿云吗？”

　　“对啊。一身霸气，她和黄尤也不合吧？”

　　美美笑了一下，“阿云他爸是老板身边的人，你想黄尤敢整她吗？”

　　美美这么一说，小陈突然明白了一切，怪不得黄尤从来不喜欢去找她，有什么事都是叫其他人跑腿，从不和她接触，原来是讨厌她又惹不起她，也是，后台比她还大，怎么需要去捧这么个任性又有水分的办公室主管。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看她们两都彼此讨厌。······我有点不想干了，这几天精神也不好。”

　　“怎么了？”

　　“唉，感觉黄尤处处刁难我，别人都说她难做，是领导搞的，其实我心里也知道，黄尤她更加想我走，只是嘴上跟别人说是领导怎么怎么的，其实都是一伙的人。”

　　美美看着电脑，过了一会，说，“小陈，你过来。”

　　“怎么了。”

　　“领导说让小苏这个月之前劝退你。她叫我不要说，可是我就是憋不住。”

　　“······我也想到了。”小陈坐下，心里感到伤感，“你说他会轻易让我辞职吗？”

　　“你合同签了吗？”

　　“签了。”

　　“那就麻烦了，签了你必须留一个月，我听小苏说，这个月保安又走了两个，人手不够，说要安排你去替保安的岗。”

　　“神经病，我才不去呢，欺人太甚。”

　　“我就是憋不住和你说，让你心里先有数，对了，我朋友开了店，你要不要去当收银，工资待遇还是不错的。”

　　“嗯，谢谢，不用了。”小陈心里觉得很失落，原以为创业失败，想找份工作好好稳定，不让家里人担心，一忍再忍，终究没坚持住。

　　回到办公室，心里五味陈杂，那几个人都是一伙的，心里都有数，自己突然觉得异常悲凉。

　　快下班的时候，黄尤略有得意，笑着说，“小陈，主任说你明天去书香小区上班，不用过来了。”

　　“为什么？”云云有点惊讶又有点失落，她心里清楚书香那边工作比较轻松。

　　云云想靠近小陈，黄尤一把拉住云云，“云云，过来，有事和你说。”

　　看着黄尤一脸得意落井下石的模样，小陈突然感到很生气，看着她脸长得也挺好看，心却不似外表般可爱。现在，自己成了整个办公室最可笑的人，还要沦为待宰羔羊，毫无反击之力。

　　该怎么办？

　　小陈心灰意冷地骑着车从陡峻的停车场出来，到岗亭的时候刹车，可是道还是有斜度，她急忙一只脚蹬地，岗亭的保安急忙冲出来帮她拖住车，小陈连忙道谢。

　　“习惯就好，有些车主到岗亭刷卡有时候也是会向下滑，太斜啦，你别怕，我们随时会帮你拉住车的。”

　　“对啊，你下次骑前面一点，车停好了再拿卡过来刷。”

　　小陈叹了一口气，“我也想啊，可是要是摄像头照不到我的车，我还得倒退回来拍照。每次骑出来都怕怕的。诶，这个出口到底是谁设计的，一点常识都没有啊。”

　　“唉，就这样啊。卡给你，帮你刷了。”

　　“谢谢！”小陈看着年轻保安一个个善良的笑容，心里不是滋味，有一天，他们也会变成那种人吗？

　　第二天，小陈还想着是美美上班，还能和她好好相处聊天，清洗茶具的时候小苏进来了，小陈笑着说，“哈喽，我来了。”

　　小苏略略点了头。进入工作状态后，还是像以前一样和小陈聊天开玩笑。

　　“我想辞职。”小陈考虑了一晚，还是觉得自己先提，还有个台阶下。

　　“小陈，你就是太不机灵了。”小苏笑着说。

　　小陈笑着说，“每个人可能选择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

　　小苏说，“可是你这种性格就只能被欺负，像我一样，年纪轻轻就已经到这个位置了，一人之下。上次领导还想留我，说跟着他发展大有前途呢。我才不和他玩，上次害的我差点坐牢，这种人不能跟，我啊，辞职后要去旅游好好放松放松。”

　　小苏又说道，“领导说你这个月和上个月只能按没转正的算，因为你辞职了。还有辞职你要过去和领导当面说。”

　　“不是说过了第一个月就算转正吗？······算了，人没利用价值了，当然怎么狠怎么来了。”

　　“他那种人没心肝的，怪不得一直得不到孩子，真是遭天谴。”

　　小陈想了一晚，也不觉得有什么，就当上天给自己放松的机会，此时只是希望自己能拿到微薄的工资而已。

　　中午午休不是小陈轮班，可以回家，小陈坐在椅子上等下班，维修队的队长进来等打卡。

　　“林哥，我快自由了，我辞职了，拿到钱就走人，嘿嘿。”小苏有点得意的接着说道，“你知道吗，小陈辞职了，领导说按未转正的工资给她算呢。”

　　小陈了解小苏的性格，还是那么要强，此时心里想起了之前一个公司领导说的话，于是淡淡地笑道，“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

　　“是啊，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林哥看着小陈笑了，小陈感激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来了这几个月，什么人都看清了，他不是落井下石之人，人很朴实，虽然是外省的，也有很多无可奈何，可是这里的环境只是让他练就了灵活圆滑的性格，并没有让他心里变得扭曲，很少见了这种人。

　　小苏脸色突然变了，或许是林哥这次没有迎合她了。到时间了，小陈拿了伞，对小苏说道，“下班啦。”

　　小苏没有理她，小陈知道她生气的原因，关了门就回家了。

　　隔天美美休息回来，三个人还是有说有笑，反倒是小苏和美美要移交工作，有时候让美美也心情不好，不过美美对小陈不错，经常借口带她去办事，其实是想让她开心点，小陈心里知道，也默默感激。

　　小陈对黄尤颇有微词，美美提醒道，“那个变态领导不是什么好人，上次他请我们吃东西，你回家后，他就和我们说你脸色看起来不好，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暗疾，说要离你远点呢。”

　　“上次？”小陈回想起来，“哦，是上次啊，神经病。上次我本来想在办公室吃午饭的，太热了，可是突然他来这边，说是要中午请客，我听他的意思是要叫你回来我们一起吃，可是我听得出小苏不想我在这里，只是一个劲和他说‘开车去吃牛排吧’，‘美美回家了不回来的’，一点都没有要我留下来的意思，我也知道她们那几个女的一直喜欢‘占’着他，就起身说要回家吃饭，然后他就说‘你要回家吃，奇怪了。不得罪她倒得罪他了，也好，他自己有病倒怀疑我有病。”

　　“是啊，她们几个和他出去，都是‘占’着他，所以我不喜欢和她们出去，她们经常和他通宵玩然后住酒店。隔天再送她们回家。”

　　小陈说道，“他升起来的女人有能力也任性，倒是惯的不错，只可惜了随时要帮他背黑锅。”

　　“你忍忍吧，以前保安不足他也是叫我们去替岗的。有些保安得罪他被调到那个变态的女人身边，一刻也不准他们休息，天天看监控，受不了直接走人。”

　　“我感觉他这一次不会轻易还我工资的，指不定怎么整我。”

　　“你和我去房管局吧，我载你去，和她在一个办公室都烦死人了。”美美说道。

　　小陈点了点头。

　　上了房管局，找到人员，都是清一色男的，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办公桌玩手机，穿着T恤，只有办公室一个年老的人穿着白衬衫西裤，也是在看手机。

　　美美客气地说道，“你好，我是物业的，来收这个月你们的停车费。”

　　一个人接了单走进了办公室，不一会一个胖胖的男人穿着6分裤，叉开着腿走出来，啤酒肚高高凸出来。他皱着眉头，“不对啊，我们5号开始就没你们那停车了啊？”

　　“是的，可是你没有提前说，你是到15号才说的，我们领导说这中间的费用还是照算。”

　　男的生气了，“中间根本没停车在你们那还收钱！”

　　“停车场都是这样规定的，从哪天通知起就从哪天算起。”美美为难地解释道。

　　小陈看男的一直没好气在骂，就说，“您消消火吧，我们也是按规矩做事，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我们也问领导了。”

　　男的又骂了一会，说不签，又做出厌烦和赶乞丐似的动作，一直赶，“走走走！等我跟我们领导问问看。”

　　美美拿回了单据，生气地说，“他那是什么意思，像赶乞丐一样！又不是我们的错。”

　　“算了吧，他不是针对我们，别往心里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