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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梅树 章节一红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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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一红梅树
信我者,无所谓我在与不在。
(五)守护
三天后,小陈请了假,去医院看胃,顺便开了张医院疾病证明书,证明自己身体不适需要休养。领导接过看了之后,说了一声,“好吧,你先回去吧,等下一步通知。”
隔天就接到小苏电话,“领导说给你三天休息,不回来上班就算你自动离职了。”
小陈气不过,打电话给他理论,他就说小陈的证明是假的,接着就挂了电话,小陈再打他直接把电话接到了别的办公室,小陈即生气又无可奈何,去上班吧,就得面对苛扣工资和岗位调动,不去上班吧,就拿不到工资,对于小陈这种自尊心强的人,工资拿不到手对她不是太大的损失。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家里和朋友不明白情况,肯定又会说她没出息老是被人欺负,难道丧失尊严地忍气吞声接受这些不公平的待遇吗?小陈无能为力,也不想爸爸为了这1千多块钱去动关系找他们理论,更可况这个老板还和政府高官出席重要会议,势力之大不可小觑,手段的狠辣自己也是早有耳闻,更何况爸爸也会觉得丢脸。
小陈独自在房间擦着眼泪,回想起以前的遭遇,自己也是因为一些不合理的事被老板扣了半个多月的工资,合同也没有,一个月都没休息日,天天加班,本来觉得拿不到了也不想去争取,可是朋友一直劝说应该争取到劳动部门告他,小陈当时也觉得应该争取,于是找了朋友去劳动部门,一个个办公室挨着问,总算找对了房间,一个30多岁的男人,一坐下也不听小陈讲经过,一听说工资没拿到,趾高气扬地说,“小妹妹,这种事不是你来找我们我们就随时出动的,你先回家和你爸爸妈妈说,叫你爸爸妈妈去当地街道居委说下情况。”
小陈疑惑地反驳道,“这种纠纷是劳动局管的吧。”
“是!”男人不耐烦地说道,“先回家找你爸爸妈妈,叫你爸爸妈妈带你去找居委说去。”
小陈气愤地站起来,“难道要上电视你们才肯帮我?”
男人立马紧张了,追问道,“你什么意思!怎么不好好听我说话!我不是和你解释着吗?”
最后,小陈知道他根本不会帮他,失望地走回家了,回到家上网查了下,说是可以向市级提起劳动仲裁,小陈花了一夜,下了模板,仔仔细细写清了自己的仲裁书,隔天一个人鼓足勇气做了大巴,照着查找的地图来到了市劳动仲裁,问了一遍找到了办公室,小陈满怀信心地拿出仲裁书,还没开口,工作人员就问,“去当地劳动局反应了吗?”
“反应了,他们推来推去,不肯帮我。”
工作人员一脸为难地把仲裁书还给小陈,“必须出示区级不受理的通知书,我们才接受的。”
小陈一下子凉透了心,接过仲裁书,一步步走出了劳动局,“我写了一夜,他连看都没看都退回来了。”
小陈又独自坐上大巴,擦了擦眼泪,默默安慰自己,“拿不到手就算了,至少我努力过,打起精神,生活还得继续过啊。”
回到家,一些朋友问起,小陈说了情况,她不解地说道,“哈?你竟然相信劳动局啊,我朋友以前在我们这边工地干活,十几个人被老板拖欠了工资,去劳动局闹也没理他们呢,最后他们扬言要闹大,去了市级,看着是一帮大老爷们人又多,拖了好久才拿到呢。劳动局的人才没那么好,白拿工资还不会得罪这边的老板,多好,哪会理我们。这边的政府部门公务员,都是托关系花钱介绍才进的去,哪有真正办事的人。”
在家几天,都没去上班,爸妈问起,小陈只是说,“干着没意思就辞了。”
老爸摇了摇头,“被人赶出来了?”
“出去外面心不能太好,心太好别人就会往死里吃你。”
小陈没说什么,受的委屈都说不出口,想也知道他们都说不能做好人,要狠心。“一个人的性情就是那样子,硬要逼她变成另一种性情,别说狠心了,其实心里已经发生了扭曲。为了那些人,值得让自己变成那种人吗?为了钱,也要变得他们一样可悲自欺欺人吗?在他们看来,我是可悲的,可是我看着他们,却是同情大于可悲,越是追求物质越是满足不了,这个时代,物质的变化太快了,快得我们无论怎么努力也只能跟在它后面跑,越想超过脑袋越是一片空白。”
这一天,陪妈妈的朋友去普佛吃斋,路边工人们正在拆广告牌,是一家知名的婴儿大品牌企业的广告牌,柱子下散落着广告布,“安全、放心”“给宝宝最好的”“让全世界妈妈放心的品牌”,经过前期高强度的广告投入,几年前几乎的好评口碑,如今却是被冠上劣质有毒有害的标签,谋取暴力的面纱终于被揭开了,经过十多年才被揭开,不得不叫人寒心,消费者出了事引起关注,才知道产品不合格。
小陈抬头看了新的广告牌,鲜明的色调,几个大字在阳光照耀下异常刺眼,“诚信”、“安全”、“最好”,总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寺庙越来越美啦。”
“是啊,这几年又新建了好多庙,越建越豪,你看浮雕,佛像金身太美了。”
小陈听着妈妈一行人的赞美,小陈环顾四周,美则美矣,阿房宫赋,不及山野之外的庙宇意境。
一行人在红纸红盘下压了几百块钱,又放上写着名字的红纸,虔诚地交给和尚师傅,意为消灾解难,祈福保平安,又按师傅引导,在大庙内围绕方阵合十双手绕圈念经,待师傅诵经完毕,方算“功德圆满”,接着发放红袋果盒(一般是毛巾水果类,每个人来之前已交完钱)。中午吃饭,师傅坐一桌,信徒坐一桌,接着由师傅引导,信徒一一给师傅送上红包,饭闭,可与师傅谈论佛理,也有女施主特意把几百块钱交给师傅,给她或家里某个人“消孽障”,这是一些有钱人的普佛方式。一般家境普通的,或者不是特别相信的,只是交一点钱跟着别人去大庙内诵经祈福。
小陈独自环绕着庙走,空气虽好,佛理意境一点都不浓烈,她扶着不锈钢看着山下的景色,远处是她工作的地方,还有那棵红梅树,再过不久它就会被连根拔除,取而代之的是高楼大厦。
老五撑着大黑伞,行走在酷热的路上,回到家,媳妇已经煮好饭了,招呼老五到饭桌,老五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想起了已经过世的老伴,儿子小的时候也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每次上桌,菜都是热腾腾的,泛着香味,还有老伴满意的笑容。每次端菜上来手总是被盘子烫到发出“嘘嘘”声,放下盘子后急忙缩手捂耳朵,又是一脸满足地去拿碗和筷子。
媳妇殷勤地叫老五吃饭,老五坐在饭桌前,只是摆摆手,说道,“等老大老二回来吧,我不饿。”
一家人等齐了,老五总算露出了笑容,说道,“吃饭吧。”
儿媳们看着彼此都不爽快,板着一张脸,二儿媳说道,“大嫂,我看以后也要分开住了,明天起就分开吃吧,早习惯早好。”
“哦,也好,我没意见。”大儿媳回道。
几个人又陷入了沉寂,只顾吃饭,老五不是滋味,吃完饭自己洗了碗筷,默默回到房间。看着窗外浓厚的雾霾,阴沉沉的天,只剩下眼前的高楼大厦,身体越来越不似以前,只要每每泛起这种天气,身子就更差了。
老五双手扶着窗户,房间外,儿子儿媳又在喋喋不休的吵闹,老五低下头又是一阵叹气。
“难道这一切真是天意!······”
这一天,准备把树挖起了,一群人围在周围,又是铲车,又是木锯,就是没办法把树连根挖去,老五心酸地站在外围驻足观看,这时地下喷出大量水,从树的树干下一直涌出,过了一会,树缓缓倾斜,工人见状马上上前用铲车推,过了一会,大量水急速喷起,工人们大喊,“是不是挖到地下水管啦!?”,就在工人躲避之际,老五上前定睛一看,喷流的水柱如蛇般缠绕着树干,水流急速地冲刷着树干树枝。
如被水流卷起般,树倒了,大树倾倒一旁,被压断的树枝被弹起,朝远处滚去,老人走到废墟堆旁捡起树枝,不大不小,不长不粗。
“死老头,走开!走开!”
“水停了,开工开工,上前看看怎么回事。”
老五端详着树枝,抖了抖尘土,握着树枝一端,正好可当拐杖使了,老五朝人群笑了笑,拄着树棍神情淡定地朝人群中走去。
一过十天,老五的家人还是没找到他人,儿子们也在电视上发了寻人启事,依旧无踪影,亲戚邻居都说老五可能人老痴呆走失了······
小陈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她感到很疲惫,开了电脑坐在桌边发呆,不甘的情绪又涌上心头,这时,时钟发出了低沉的声音,小陈心头一惊,看了看时间已经1点了,她站起身去洗手间洗漱,她对着镜子洗脸,突然在镜子里冒出了一个邪笑的女人脸,小陈吓了一跳,此时镜子里除了她没有第二张脸了,她急忙只是拍了拍脸上的水,跑到客厅里拿了面巾纸擦了擦脸,灯都不敢关掉。
“难道是错觉”小陈叹了口气,“吓死我了。”
回到房间躺下睡觉,梦里泛起了迷雾,一阵水声在耳边穿过,如溪水般不急不促,小陈走着,却看不到溪流,只是在家里彷徨,她爬上楼梯,此时一个女人站在她面前,白衣长裙,黑发在月夜里飘动,是那张脸!那张邪笑的脸突然快速朝她的脸穿过······
“啊!”小陈猛然睁开眼,眼前已是白天,看着房间环绕的白墙,仍心有余悸······她又缓缓地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