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陽實

3、同病相怜 要撑下去，

　　大婚前两天
　　「大爷，小的送酒菜来了。」店小二捧着瓷壸，轻轻敲着上等客房的房门。
　　没有任何回应，于是他又再敲了一次门，许久，仍然没有人应声。
　　店小二轻轻的开启房门。
　　前脚还没踏进屋里，便听到如雪姑娘的喘息声。
　　沉如雪，城中十大有名的三千金之一，长着一张宛若天人的脸，几近超脱了人世间的色相，让人无法用笔画去勾勒的美。
　　总是一袭白裙轻纱会在莲步轻移之际似杏花飘飞，犹若仙子落凡，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隐隐露出的纤细颈骨划出优美的线条，墨黑的双瞳亮得无邪且通透，即便是上好的宝石也会黯然失色。
　　这样子的美貌无疑是家中经营的胭脂坊最好的活招牌，也只有这样子的美貌才会成为城中少女追逐模样的典范之一。
　　屏风后，喘息声愈来愈大。
　　「爷，人家好需要你……都等了不知道几天，可真是急坏人家了！」
　　是沉如雪的声音，但是好让男子把持不住，这、这真的是她吗？
　　这么讓人羞紅的话居然从她的嘴说出来，她不是城里公认端庄优雅的女子吗？怎么、怎么会发出这样下作的声音，这真是个大头条了！
　　「嗯……用力、再用力一点，对，就那里！好舒服，人家好爱、好喜欢呐！」
　　天哪！这个活脱脱的春宫秀，待会儿不说给大家听听，可真对不起大家呢！
　　「我的好大爷，人家想死你这样子的用力了。」
　　不行了！太刺激了！店小二频频拭着额头抖大的汗珠，这些床事秘语，听得他浑身血液奔腾，恨不得立马回家与家里的黄脸婆纠缠滚被一番。
　　这沉如雪也真是敢！黄花大姑娘的，居然敢这么大声开怀的喊着。
　　忽然间，屏风后寂静无声，店小二打算静静的走出去。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店小二。」
　　店小二向后头望去，只见出声者气宇轩昂，约莫二十五六岁，脸上刚完事的邪魅笑意，一席绛色贡缎团服袍裹着即便隔着衣物也看来十分结实的胸膛，抓着一件外罩套上。顾盼间颇具英气威严，向小二脸上一扫。小二想不到当下被抓个正着，见如雪姑娘口中的爷此身打扮，非官非寻常百姓，华贵程度让小二不由得错愕在地。
　　小二略一征愣，便尴尬的烫着脸，忙不迭的低头道歉:「王爷，真的很抱歉，小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他一边说，一边弯腰道歉，弯到头都要贴到地面上了。
　　这一次真的会死得很惨，方才瞥见这位大爷袖口内紫貂毛尖，谁都知道，这紫可非寻常人能用，即便显贵如亲王贵胄阁中大臣也不能轻易越矩，全紫云国只有皇上和裕王以外……死定了!
　　男子顺着店小二的眼光一看，便知露了破绽，心中甚是激赏这名小二的机伶。忽听帘帐响动，沉如雪走出，她见着有外人也不讶异，腰肢摆款，翩翩地坐落花厅喝起茶来。
　　纳兰容清瞧见了，也就不责罚的忙挥手让店小二下去。
　　待小二临走到门口，纳兰容清扬声对着店小二说道:「出去可不能到处说嘴，坏了沉姑娘清誉喔……」
　　等小二走后，纳兰容清立刻将门给锁上。
　　沉如雪温柔的问:「这回真的把门给关好了吗?」
　　若是还有偷听偷窥之人一定觉得她这一句话问得奇怪，想不到纳兰容清笑得开怀，满脸愉悦的回道:「放心，绝对不会再让人偷跑进来了，我都将门锁好了，不会有无礼之徒进来打扰。」
　　「那真是多谢你了。」
　　他说前面两个字时还十分温婉，说到后面时，语气马上变了，还把裙子掀到了大腿上，边挠腋下痒痒，边没好气的瞪着双目喝斥着纳兰容清。
　　「纳兰容清，你算什么过命之交，遭透了，没别的戏码可演了吗?居然让我堂堂一个沉当家来陪你演活春宫，还故意让这间客栈最八卦的小二来伺候。看来不消半炷香的时间全城便知，若不是瞧在皇室贵胄的胭脂生意由沈家垄断的份上，我早就狠狠地踹你几脚，有够可恶的，我上辈子铁是没烧好香才认识你!」
　　若还没口吐白沫的偷听偷窥者，如今肯定也精神错乱极了。这个粗俗得像个流氓的女人，跟刚才那个天仙千金是同一个人吗?
　　「拜托，你有点沉姑娘的样子好不好?每回看你前后急遽的变化，真让人心脏受不了。」
　　沉如雪怒目，气道:「那壶不开提那壶，明知我是不得已才打扮成这样，你还叫我沉姑娘，存心要我跟你翻脸吗?」
　　「全世界都知道有个沉天仙，谁会知晓有个沈大帅，再说这样不也挺好的，既赏心悦目又能顺利帮我完成任务，何不直接去当女人吧，反正当了十多年，也不差后头的五六十年了，不是吗?」
　　两个人目光交会时激发出璀璨的烟火，可见他们两位私下的交情有多好，越是损对方，这感情就越是好。
　　「你说话给我放干净点，我会当女人还不是被你家那个女人逼的，小时候来府里见过我一次就吵着要上我。十年前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纯真的男孩差点被逼着上架，心灵留下创伤后半年不能言语，结果我家老娘还为此跑去听什么鬼算命仙的话，说我得当女的才能避祸。一个男人被一个充满执念的女人害成这样，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你就别总拿这话来刺激我，身心俱疲，你懂是不懂?」
　　沉如雪似乎又要发火继续说下去，后来他目光一转，反倒笑了起来，「纳兰容清，别这么急着想得到报应，你这回是想躲也躲不过，所以说人得留点口德，否则总会有受到惩罚的时候!告诉你，这回换我来瞧你这出戏精不精彩，好让你尝尝什么叫有苦难言!别以为只是个单纯赐婚，相国千金可不好拿捏的。」
　　想不到纳兰容清挑了挑眉，没当一回事的道:「想笑话我，你的道行还不够深，我记得前些日子萩云偷偷的在漱月阁里挖了条密道，情深意浓地跟我说，某个人就算是个姑娘家，即便跟自己一样是个女儿身，她也认栽了，你说我该不该告诉她真相啊?不然多费工夫是不是?」
　　沉如雪脸一黑，没有回应他的问题。
　　纳兰容清讽道:「怎么?说不出话来了?也是，你该有多感动涕零啊!堂堂一国公主为了你，连世俗礼教都能抛诸脑后，不畏流言蜚语，众人唾骂。你干脆就去娶了她如何?不只娇妻入怀，还能捞个驸马当当，你真的很幸运耶!我们这群人，就属你最让我羡慕喔，因为你人美命也美。」
　　沉如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气得站起来又颓然的坐下，一脸烦恼得快要疯了的模样。
　　「我不行了，一想到你们家那个恐怖的女人，就浑身不对劲，纳兰容清，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毁容还是自宫?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摆脱她?」
　　纳兰容清拍了拍他的肩头。两个人之间没了火花，只剩朋友之间的义气与同情。
　　「喂，儒学，你要撑下去，男子汉大丈夫，怎可为了区区小事而轻言自残?做朋友的这时不两肋插刀帮忙，那还如何称作兄弟?」
　　沉儒学才是沉如雪的本名，只因沉母听信算命仙所言而改，也就他们那几个兄弟知晓这么个秘密。
　　纳兰容清开始替他筹画一番，沉如雪对自己的生死存亡也十分重视，两人讲了一个时辰还没讨论完。
　　等计画完成后，已至正午，沉如雪得走出门口「不小心」让人瞧见幽会现场。纳兰容清送他到门口，只不过一走出花厅，沉如雪马上又变成那副雅致秀丽的模样，转变之快，早让一干幸存的偷窥者震惊得晕了过去，一直到了沉如雪回到沉府了，他们仍是昏迷不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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