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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只为红颜一见笑 之前陆远山 ...

  •   之前陆远山的心里每日萦绕着柳菁菁的音容笑貌,沉溺其中,只能借酒消愁。而现时当这些涌起的爱恋消散时,心中只留下无尽的恨:你是相府千金,我就做一个江洋大盗,你高贵,我低贱,从此再也不相关了。

      马车一路前行,走了十几天,车外的景色,已从原先的荒山野树变成了苍原戈壁。簌簌北风卷起沙尘蓬草,所感只有无限荒凉。陆远山想起之前见过的一只白头野鹫,在路边啃食尸体他觉得自己与那只野鹫何其相似。“那么我就叫白鹫吧,过去的陆远山已随着这大漠的北风,埋在这荒漠中了。”

      之后的十几年里,江湖上一个名为白鹫的刺客声名鹊起,他专杀贪官巨贾,不管任务再艰巨也从未失手。只是他的身份却无人知晓。有人说他来自塞外,是一个神秘武装集团的头目,有人说也有人说,他与一个京城的青年很像。越传版本越多,最后都成了传说。

      马蹄嘚嘚,扣响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十几年来,这是白鹫第一次返回京城。杨柳依依,飞檐琉璃。街两边的建筑与街上的景致似乎与十几年前没有差别,只是物是,人已非。他想起十几年前,那个刚到京城的自己,纯真、朝气,白鹫面具下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那时真是美好。

      此时的白鹫穿着深紫色的绸缎罩头斗篷,带着皮质的面具,他骑着一匹神骏的黑色大马,显得低调奢华,气势逼人。他身后跟着十数名劲装打扮,骑着骏马,全副武装的护卫。在护卫身后是五六辆打着镖旗的镖车,在京城百姓眼里,皇亲国戚的队伍,或南来北往的镖队,见得多了,没有人把这当一回事。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刺客白鹫,却藏身在这支镖队中。白鹫这次来到京城,是为了执行一项他成为刺客以来最为重大和艰巨的任务:他要刺杀当朝丞相柳云绍,柳云绍权倾朝野,身旁的门客与谋士中高手能人众多。照理来说,面对这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他本就应该所思所想是如何完成任务,可是白鹫故地重游,心中所想的只是感慨:当初他无奈逃离的地方命运又将他推回了原点。这就是命,逃不开也躲不掉。

      重要的是他埋在心中,不愿想起的一个人。那些记忆的片段不断在他的脑海里翻涌。记忆中有悲哀愁苦的也有欢乐动情的,那个他努力想忘掉的音容又开始浮现。

      摘掉斗篷的白鹫露出了满头白发,成了名副其实的白鹫。他已变成了传说,传说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

      他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懵懂的少年,这十几年的腥风血雨和江湖历练,已经使他的心如铁石般坚硬,这些回忆只是埋藏在他的心里,无法使他有任何表露,仿佛记忆里的主角不是他,而是他在看着别人的表演。

      队伍进驻了一个偏僻的四合院,下属们将情况汇总起来一起商量。组织里决定由苍狼和飞豹两个头领,带着大队人马进行佯攻,将相府中的卫士和高手们吸引过去。然后再由组织的王牌白鹫,带领最精锐的十几名刺客攻进内府将柳云绍一举拿下。白鹫没有什么表示,计划照常进行,时间就在今天午夜!

      午夜时分,月黑风高,杀气已经弥漫在这夜色中。相府正门,火盆里的火焰时明时暗,守门的十数名卫兵已经东倒西歪翻倒于地,这里无声无息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弥漫于地的血色证明曾经有过一场亡命的厮杀。

      正门不远处的暗巷口,白鹫坐在阴影中潜伏着。他知道杀戮已经开始。他一切的痛苦一切的思念,甚至包括他的生命都将在今晚了结,这是逃不过的劫数,他只是在等待。

      不多时,相府的西北角火光渐渐亮起,厮杀声渐渐响亮,白鹫知道,那是组织的大部队与相府卫士在搏杀。暗算变成了明杀。厮杀声由高亢逐渐变得虚弱,两派人马中有一派将要败了,一支号箭闪着火光,尖啸着飞上半空。那正是组织让白鹫行动的信号,他才是最后的鬼牌。

      风悄悄的吹抚,夜色异常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与行动时夜行服棉布轻轻的摩擦声在耳边回响。黑暗里,白鹫绕过柳府的正门,翻过东面的高墙,在柳府曲折的回廊与大小庭院中无声地穿行,他夸过一一具又一具卫兵的尸体,先他潜入的手下已经将这里打扫过了。

      前方的呼喝声逐渐明晰,行动在这里受到了阻滞,白鹫移步上前只见前方的小院,与之前经过的院子气势大不相同,院内绿树高低搭配修剪精致,院墙上的琉璃精美,院门不大,一个壮汉顶盔贯甲守在门前,正与三名刺客厮杀。

      那壮汉手中长柄狼牙棒舞得呼呼风响气势十足,三名刺客的武功不错,那名壮汉以一敌三仍占上风。明暗不定的火光中白鹫认出那壮汉正是十几年前武试时碰上的恶汉,那是柳相的家将。

      白鹫知道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他将罩头的面具拿下,这些遮挡已经没有意义,他要亲自将这一切了结。白色的发丝在风中飘散,五官与十几年前相比显得沧桑而阴鸷,他手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枪,这柄长枪名叫黑蛇,黑蛇配白鹫搭配的结果是散布着死亡。

      三名围攻的刺客逐渐褪下,家将也知道正在上前的人来者不善,是已挺着狼牙棒屏气凝神。火光时明时暗将白鹫的脸晃的阴晴不定,他不动,脸上却带着一张阴鸷的笑容。

      那家将将目光聚焦在白鹫脸上疑惑的说了一句:“是你?”

      他的思绪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擂台,那是一场他从未有过的惨败,他已经暗暗想到了今天的结局,只是他已无路可退。

      一声低吼,那家将大踏步上前,舞起狼牙棒向白鹫当头砸去,白鹫的黑蛇枪头一拨,狼牙棒的去势已偏。他身法迅捷向前带着黑蛇一挺,枪头已绕过狼牙棒刺在家将的肩头。只是一个快就足以在十几年中战无不胜。

      枪头与甲胄相击,在黑夜里闪出一星火花。枪头没能刺破肩头甲胄,只是家将受了这一击之力,倒退了几步,他大吃一惊,眼前这人的身手比十几年前更加狠辣迅捷了,他哪里知道这是白鹫十几年腥风血雨中练就的本事。

      一定神间白鹫的后手就到了,他枪若游龙忽上忽下,那家将不敢招架向后急退,眼见将到门边退无可退,他回手一招横扫千军去势又急又猛向白鹫扫去。

      白鹫似乎等的就是这一招,他左脚踏前,身子急速低伏躲过了这一扫。一声呵斥,伏到地下的枪头随着白鹫的身形,向前一刺,正中家将挥棒后露出的右肋,肋部正是盔甲的薄弱处这一刺劲道又足,枪头噗的一声刺入家将腹中,然后快进快出,一瞬间又随着白鹫迅捷的身法,闪到了五步之外。鲜血喷涌而出溅湿了白色沙石铺就的门前小径。那家将眼见不敌大叫一声:“小姐······快走!”挥棒又向白鹫攻去。

      白鹫不再犹豫,晃了一个枪花,动作后发而先至刺穿了家将的咽喉。枪头拔出后白鹫的身法不停,一闪身绕到了家将身后。那家将甚为硬气,受到致命一击后仍硬挺着站立坚持,他颈部的创口,嘶嘶地向外喷溅着血沫,庞大的身躯向前踉跄了几步后扑倒在地,他的生命已经消散了。

      让武士体面的死去,是武士对武士最大的敬意,白鹫突然想起那家将死前所喊的最后一句话,难道她就在前面的小院中?那个让白鹫感觉恨之入骨却也曾经爱彻心扉的女人!

      白鹫站在小院的门前,似乎有犹豫。最后他确定了心思,他要她的一句话,一句解释。这句话足以决定她的生死。

      白鹫转头对手下说:“你们守在这我自己进去。”

      手下们躬身说是。白鹫只身走入院中,园中曲径通幽房舍较多。白鹫只能从院内房舍的正门踏入搜寻,小心谨慎防备着敌人的偷袭。

      白鹫搜过一间又一间屋子,屋里没人,却见走廊尽头的明堂灯火明亮,似乎有人在诵经,白鹫悄然走到灵堂门外,透过未关严的大门,他看到一张红木供桌上的观音像前跪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缠着的头发有些许凌乱,身上是一身素色的居士服,白鹫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背影——她就是柳菁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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